0%

「發現？」凱薩琳一臉疑惑，「怎麼會有發現？你還沒見過納森。」

「喔，」醫師慢了半拍跟她握手，又好奇地轉向巴比。

「所以詹姆士跟瑪莉安結了婚，姑且假設他們是表兄妹。」巴比皺眉看一眼凱薩琳，「哈里斯說瑪莉安的家人在她結婚前死光了。詹姆士的家人呢？你有沒有聽他談起過親戚？爺爺奶奶、姑姑、叔伯之類的？」

「他把納森的案例轉給我時，附上了完整的病歷，還有血液跟尿液樣本，以便我開始測試我們的理論。」

「我的天，可憐的納森……」接著，巴比看得出她也想到跟他一樣的結論，因為她突然驚恐地瞪大眼睛。她轉向他，「可是如果納森有這種病……如果別人發現納森有這種病，那麼……」

「沒有，吉米說他父母來自小家族，沒有在世的親戚。」

「有意思，」醫師咕噥說。

艾奧菲諾醫師坐到辦公桌後的黑皮椅上，指指對面的兩張空椅子。

「范可尼畢克爾症候群的嚴重性有不同程度，」艾奧菲諾醫師說，「若是很嚴重的案例——」

醫師請巴比跟凱薩琳進入一間華麗的辦公室，有張櫻桃木大桌子跟兩扇俯瞰波士頓市區的大窗戶，顯然研究遺傳挺好賺的。艾奧菲諾醫師似乎也是愛乾淨的人，跟洛可的辦公室不同，這裡沒有亂放的文件。其實，他的辦公室裡只有一部平面電視跟一個檔案夾。

但是不巧，他ｈｔｔｐs://m•hetuｂｏok•com.cｏm還有事得做。

他凝重地點點頭，「是啊。所以法官這麼堅決要監護權，擁有納森的人就有解開葛濃家族最深沉黑暗的祕密的鑰匙，這絕對值得殺人滅口。」

「葛濃夫婦，法官跟他妻子。所以他們才離開喬治亞，所以她不存在——當然，因為她必須有新的身分，或許也因此沒有結婚證書——他們絕對無法通過驗血。」

「對，紀錄就是這麼顯示的。然而，你也看到了，即使這樣過了一年，納森並沒有顯著的成長。檢驗顯示體內葡萄糖指數升高，導致了肝醣累積在肝臟、胰臟跟腎臟——」

「詹姆士跟瑪莉安認識的時候，天曉得她的家人有沒有反對這個親事，但是他們都死了。問題解決。詹姆士跟瑪莉安搬來這裡，瑪莉安用新名字展開新生活，兩人都掩蓋過去，生了個兒子。」

「吉米的大哥，」凱薩琳低聲說，「夭折的那個。」

「我的天，」凱薩琳說，「我的天，」她伸手掩口，激動地看著醫師，再看著巴比，哭了起來。「他可以健康了。經過了這麼多年，終於，終於……」

「洛可醫師治療納森的方式是當作他有食物過敏，對吧？要求你把乳製品換成黃豆製品，遵守類似糖尿病的飲食規定，少量、降低攝取糖與碳水化合物？」

「問題不是你們，」巴比說。

他轉向艾奧菲諾醫師，「和圖書基因缺陷可能隔代遺傳嗎？」

「或許納森不是家族第一個出現症狀的男性，哈里斯說過詹姆士二世體弱多病。」

但是有起就有落。這就來到了方程式的後半段：令人麻痺的疲倦。腦內啡與腎上腺素流出體外之後讓人完全不想動彈，他可以直接躺到地上連睡好幾天。

「可是吉米跟我沒有親戚關係，」凱薩琳反駁說，「我家是麻州人，他家是喬治亞州人。我們都知道我們的父母，不可能——」

接替洛可醫師的艾奧菲諾醫師有點令人驚訝，這位遺傳專家又高又瘦又禿頭，過大的眼鏡跟鹰勾鼻讓巴比聯想起《斷頭谷》主角的圖片——不是強尼．戴普飾演的版本，而是小說版那個瘦削的鄉下教師的古典畫像。

「謝謝你，」她哽咽地對艾奧菲諾醫師說，「這麼多檢查，這麼多推測跟懷疑……你不知道最後弄清楚有多高興。」

「他認為納森可能對牛奶過敏，而且他血糖值太高，所以他一直是吃低碳高蛋白的飲食。」

巴比聳聳肩，他並不相信當這家人的朋友是有趣的事，但是醫師已經打開檔案夾了。

「不定時炸彈，」巴比低聲說。

「凱薩琳．葛濃，」凱薩琳自我介紹並伸出手。

「嗯，可能有健康的後代。例如過去幾世紀以來的歐洲皇室，很多人跟表親結婚，仍然有相當健康的後代。但是近親繁殖會削弱基因庫，遲早……」

羅賓遜已經死了和*圖*書，所以她無法回答，但是Bosu先生仍然很感激。多虧她，現在他有了更好的車，一些意外的文件，還有一筆可愛的現金。

Bosu先生累壞了。現在他想起來了：伴隨著好計畫而來的令人神經發麻、美好的幸福感。例如，他引誘十二歲的凱薩琳上他的特殊改裝車時，那種風箏飛上天的快|感。或者在空盪停車場，從背後幹掉那個滿頭髮油的醫師那種感覺。刀光一閃……腦內啡的快|感，溫熱深紅的鮮血流過他雙手時，那種令人暈眩的純粹刺|激。

艾奧菲諾醫師臉紅了。「呃，其實你不用謝我，是洛可醫師拼湊出這個結果，我必須說，分析得很棒。范可尼畢克爾症候群很罕見，在這個領域幾乎已經絕跡了。」

他坐進駕駛座，喝完飲料。

「牛奶中的糖分。不讓納森吃乳製品當然有幫助，但是他的腎臟中累積太多糖的狀況仍然沒有改變，如果我們不開始適當治療的話，會導致一些問題，包括腎臟病。」

「基因失常，」凱薩琳低聲說，開始擦眼淚。「真倒楣。誰想得到呢？」

「巴比．道奇，」巴比說，「他們家的朋友。」

「沒有。」

「葛濃太太，納森沒有食物過敏。但是他的GLUT2基因有突變。簡單地說，他患的是罕見但明確的臨床症狀，稱作范可尼畢克爾症候群（Fanconi-BickelSyndrome）。」

「對。基本上https://m.hetubook.com.com，因為基因缺陷，令郎無法正確地代謝葡萄糖跟半乳糖——」

「半乳糖？」

「肝醣異生，」凱薩琳彆扭地複述，「無法接受半乳糖？我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第一站，小型便利商店。他要買狗零食給頑皮鬼，還要買叫做紅牛的有趣提神飲料給自己，根據罐上說明，紅牛會給他翅膀。從Bosu先生剩下的任務看來，總是沒有壞處吧。

「嗯，這樣啊。呃，依照納森的症狀——首先發燒、嘔吐、成長遲緩、運動技能發展障礙，然後是明顯的肝醣異生，無法接受半乳糖，抗藥性的低磷酸鹽血症——他開始懷疑某種特定症狀，所以他請我深入分析納森的染色體。」

凱薩琳輕呼了一口氣。「你知道他的問題了？你找到我兒子的病症了？」

巴比向前傾，「醫師，這幾天葛濃太太發生了很多事，或許你最好從頭說起。」

「有血緣關係的雙方還能生出健康小孩嗎？或者小孩一定會有缺陷？」

凱薩琳沉默了半晌，她對這個消息似乎震驚到無法反應，但是對巴比而言，拼圖輪廓逐漸浮現了。

「很高興你能來跟我會面，」艾奧菲諾醫師說，「我想在診斷納森之前，跟你分享我的發現是很重要的。」

「他沒有改善，」凱薩琳附和。

艾奧菲諾醫師嚴肅地眨眼。「洛可醫師沒跟你說過？」

「葛濃太太https://m.hetubook.com.com，范可尼畢克爾症候群無法根治。」艾奧菲諾醫師耐心地說，「但是我們有了診斷，就可以開始適當的飲食療法，抑制納森正在發生的許多併發症。只要有適當的治療跟飲食，令郎可以過相當正常的生活。」

「嘿，頑皮鬼，」Bosu先生說，「這下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但是艾奧菲諾醫師皺起眉頭，「范可尼畢克爾症候群不是隨機發生的，葛濃太太。這是遺傳缺陷，大都發生在男性。」他嚴肅地說，「在有亂|倫歷史的家族裡。」

「理論？什麼理論？」凱薩琳的語氣有點驚慌。

她還是迷惑地轉頭看他，「是誰？」

「說過什麼？」

「當然，近親繁殖不保證會有基因缺陷，葛濃太太，只是讓機率提高。」

「呃，我想是吧。當然，洛可醫師的遭遇真是太可怕了。呃，對了，還有葛濃太太的丈夫。沒錯。」艾奧菲諾醫師翻閱檔案裡的文件，清清喉嚨。「幾個月前洛可醫師為了納森聯絡過我。葛濃太太，他提起過嗎？」

「可是吉米沒有任何……缺陷的跡象，」凱薩琳反駁。

「有適當的療法？你可以治好這個范可尼畢克爾症候群？」凱薩琳眼神發亮，幾乎是狂熱。

離開便利商店後，他拍拍羅賓遜車子的後車廂。「敬你，」他舉起飲料假裝敬酒說，「多謝你幫我協商加薪，欸，別生氣。公事公辦嘛。」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