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羅莎琳德．葛蘭特。卡特．葛蘭特。查莉．羅莎琳德．卡特．葛蘭特。
「真是諷刺，我們已經還給她了。」
「她要拯救其他小孩。」歐繼續說：「這是她希望當年有人能為她做的事，而最親愛的媽媽卻從口袋裡掏出胰島素。」
「她的雙手跟脖子是怎麼一回事？感覺她剛被人搶劫——」
D.D.聳肩，努力整理思緒，把直覺化作言語。「今天早上有一位前任心理分析探員跟我說兩個案子無法提供徹底分析所需的資料。查莉真是凶手的目標嗎？二十一日真的會有另一起命案嗎？天知道呢。但我知道查莉相信這個後果。因為她雙手的傷痕，還有頸子上的瘀青。她接受了這麼嚴苛的訓練。她自願被人襲擊、毆打、勒住，因為她相信如果想要活過一月二十一日，她就需要這麼做。」
「然而，攻擊戀童癖患者……」
「一定是受到我的魅力吸引。」
「死在我們還給她的那把點二二半自動手槍之下。」
「來整理一下吧。」D.D.強迫自己不要繼續盯著牆上的掛鐘，注意力放回這位自負的新夥伴身上。「查莉．羅莎琳德．卡特．葛蘭特。顯然她知道第二名死者史蒂芬．羅倫特住在哪裡，我就是在那幢屋子附近逮到她的。她獲准持有點二二手槍，恰好也是該起命案中使用過的武器，她說她可以在五十碼外打中靶心。」
「另一個變態就完蛋了。」
「在我家這是一種讚美。」D.D.反射性地又瞄了眼手錶。「好吧，比起我的筆跡，查莉的n更接近紙條上的n。這能當作逮捕她的證據嗎？」
「這不是筆跡學。推論書寫者的個性吹毛求疵，這才是筆www.hetubook.com.com跡學。我們可以拿到一份派得上用場的筆跡鑑識分析，證明這份信件的書寫者跟另一份證物是同一人。」
「她想取得資訊絕對不是問題。」D.D.同意她的推測。
「除非殺了她摯友的人就是她。」歐指出重點。
「獲得戰鬥技巧。」
「嗯……現在你有其它的重責大任。」
「他已經說過他的論點不會被法院採信，因為筆跡學是一種假科學。」
「槍管冒著煙的手槍。」
「有可能。」然而這個小地方令D.D.心煩意亂。她覺得這個因素沒有其他的論點篤定。「她小時候受過虐待。」歐繼續說：「因此她對受虐兒容易產生同理心。」
等到查莉離開重案組，歐警探才回到D.D.的辦公室裡，關上門，癱在D.D.對面那張辦公椅上。
「什麼？」
「什麼？」
「你的字跟醫生一樣。」歐評論道。
「更重要的是她正在倒數自己的性命。到了這個節骨眼，她還能失去什麼？」D.D.默默盯著歐幾秒鐘，說：「查莉認為自己的生命所剩不多，想要做些什麼。根據她幼時受過虐待的背景，或許她是想是彌補過去的錯誤。」
「假設她相信自己會在幾天內喪命……」
「我們真有這麼幸運嗎？」她難以置信地說道：「只有我這麼想嗎？還是說你也覺得查莉．葛蘭特的特徵跟我們的槍手完全相符。」
為了搞清楚這件事，D.D.提起筆，依序寫下書寫體與印刷體的n。無論是哪一邊看起來都醜到極點。看起來像個顛倒的V。沒有漂亮的弧形，沒有整齊的平行側邊，只是兩個小小的潦草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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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她。」她低語：「天知道是為了什麼。但我真的喜歡那個女孩，希望不會以殺人罪嫌逮捕她。」
歐打量了下她的表情。「可是你不這麼想。」
「沒有平坦的底部。」歐同意道。「不過啊，她是在我們的監視下寫出這幾個字。這個女孩不笨。如果那兩張紙條真的是她寫的，她應該會想辦法讓自己的筆跡截然不同。」
「她也覺得無力。」D.D.加上她的想法。「兩個朋友遇害，警方沒有任何答案，她相信自己會是下一個。她想要做好準備，但她多半只能等待。有個人將會殺了她，而她無法阻止對方。」
「羅莎琳德．葛蘭特。」歐唸出上頭的字。「卡特．葛蘭特。他們是誰？」
「那麼她確實擁有跨出法律界線的動力。」
「我很重視我的責任。」
「高度控制的髮型，但她的穿著很邋遢。像布袋一樣的寬大衣物。或許這是她想讓自己看起來更壯碩、堅強的方式？」
「對。」
她抽出那兩張紙，放在她跟歐之間的藍灰色地毯上，歐再把查莉剛才寫下的證物放在中間，兩人低頭細看。
「蘭迪．孟卡跟潔姬．諾雷斯確實已經死了。」
「一定有稍微過度的控制慾。她的髮型呢？她不只綁了馬尾，還把每一縷頭髮都綁得很牢，不讓任何一根逃跑。」
「查莉．羅莎琳德．卡特．葛蘭特。」D.D.唸出查莉的全名。「說不定她的中名是為了紀念她的父母？」
「她符合吹毛求疵這個人格特質。」
「告訴你另一個人生的真理：這一行的訣竅不是苦幹實幹，是以巧取勝。」
D.D.聳聳肩。「看起來就是個n。」
歐往和圖書後靠上椅背，雙手手指在桌上交叉成一座尖塔。「要交給我嗎？我可以負責領頭。」
「這不是什麼好運。」D.D.皺眉思考。「記得嗎，我在第二起槍擊案的現場外首次見到她。我追上她，她說她要找我負責她自己的凶殺案。不過這或許是她情急之下編出的說詞。她說出自己掛記在心頭的事情好引開我的注意，忽略她在剛發現的凶案現場外徘徊的事實。」
為什麼是這些名字？查莉想告訴她們什麼？
「相對來說算是年輕。」D.D.繼續總結：「身形幾乎像個孩子。另一個那些變態不會把她拒於門外的理由。」
「根據那位筆跡學家的側寫——」
「她能夠透過警局勤務中心的工作捜尋戀童癖患者。可能由無線電得知他們的消息，或是報案電話。她還能登入警方的資料庫，查出性侵犯的名單。」
「有可能。」
「真的？」
「說得好。回到手邊的案子上吧。動機。手法。機會。對，現在查莉就像個伸張正義的殺手。」D.D.瞥了眼手中的紙張，將它攤開，遞給歐警探。「不過筆跡不太符合。」
歐警探沉默了會，然後瞪大眼睛。「動機。想想動機。查莉是在警局勤務中心工作。她接起報案電話，聽那些孩子哭訴。說不定她想要幫他們，可是不確定該怎麼幫忙。這時，她學拳擊、射擊——」
「胰島素？」
「看看這個n。」過了一分鐘，歐警探又說：「紙條上書寫體的『everyone』跟查莉這個印刷體的『Grant』。看起來很像。」
「說得好。」最後她只吐出這個詞。
D.D.點點頭。她抬眼望著歐。「只有一件事情說得準。」
「ｍ•ｈｅｔｕboｏk•cｏｍ.ｃoｍ她不是不打算透露父母的名字？」
「這是用政治正確的說法暗指我是全職媽媽？」
「什麼東西？」
「真的。不過沒有確實的理由，我們沒辦法進行彈道測試。那些憲法保障的人民權利使得我們的工作越來越困難啦。」D.D.繼續低頭打量那些紙條，眉頭緊鎖。
「所以我是懶惰鬼囉？」
人總是會死。要勇敢。
「替各處年幼無力的受害者復仇。」
歐警探張開嘴，然後又緊緊閉上。
「喔，那是我辦過的另一個案子。其實是邪惡的繼父。他是糖尿病患。靈光一閃，拿胰島素注射他那對美麗的雙胞胎繼女。她們的血糖急速下降，陷入半昏迷狀態，剛好任由他為所欲為，之後再把糖霜噴進她們嘴裡，讓血糖回升。等他一逞獸|欲之後，那些糖霜罐子就丟在流理臺上，讓其他人摸不著腦袋。」
「我們每天要假科學一下。」
「她還有漂亮的藍眼睛。要是放下頭髮，換上好看的衣服，她可以混進任何一個男人的屋子，無論對方是不是戀童癖患者。」
「這是人生的真理：小嬰兒總有一天會長大的。」
「頂端的弧形很完整。左右兩邊的直線幾乎平行。你寫個n吧，看看頂端的弧形跟兩邊的直線是什麼樣子。」
「可是她會丟下狗兒嗎？」D.D.問。
「如果凶手真是查莉．葛蘭特，那她只剩下兩天了。她大概早就把二十一日那天空下來，也就是說，在接下來的二十四個小時內……」
「不過我很感激她幫我整理相框。」
「這是用政治正確的說法暗指我的經驗不如你嗎？」
「她的點二二手槍。剛才保管在樓下。」
「她在這裡寫的是印刷體，不是紙條上的ｈｅｔuｂook•com•ｃoｍ書寫體。可是仔細一看，字母都寫得很俐落，外型完美。」D.D.轉向她桌上那疊文件。她忍不住看了眼手錶，同時注意到她得在父母的飛機降落前完成的工作量，只剩幾個小時了。她在紙張間翻找一會，挖出她要的東西：留在槍盤案現場的兩張紙條掃描圖。
「在史蒂芬．羅倫特的公寓裡。凶手留下一隻小狗，放牠自生自滅。殺死可疑的變態是一回事，在沒有食物飲水的環境裡丟下狗兒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查莉一定會同情狗兒，她還收養了流浪犬呢。所以她會丟下小狗嗎？」
「會讓她覺得自己強而有力。她可以控制局勢、負起責任、導正錯誤。扣下扳機八成比贊安諾還能降低焦慮。」
「所以她真的認為有人會在二十一日上門殺她？」
「體能良好。」歐補充道：「不過夠嬌小，沒有多少威脅性。如果某個戀童癖患者為她開門，他絕對料不到會發生什麼事。」
「你可以請那位筆跡專家寫一份分析——」
D.D.差點笑出聲來。「性犯罪部門還不夠忙嗎？你先是加入我的案子，現在又想領導辦案。」
「經過算計的睹注。她認為死者的屍體會儘早被發現，讓小狗獲救。」
「不對。」年輕警探嚴肅地說道：「是那些案子好噁。我的工作呢，是把邪惡的繼父丟進牢裡二十年，確認那對姊妹再也不會受到傷害，類似這樣的鳥事層出不窮。我想你最能了解這點。」
「可是他需要許多證物。」D.D.說：「不過我還是會把查莉的名字傳過去請他幫忙。可能要花個兩三天吧。在這段時間內，我們要找出更具體的證據。」
「那是訓練。」
D.D.瞪大眼睛。「你的工作好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