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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削自己的皮耶——」

「負面能量。」艾利克斯雙手插|進前口袋裡對她說，不耐煩地把玩口袋裡的零錢。

萊特福特緊咬著嘴唇，閃過一抹黑暗的神色，他緩慢而篤定地轉過身，趾高氣揚地往走廊上去。走到露西房間的時候，他回過頭看了丹妮爾最後一眼，然後走進房間，消失無蹤。

聽見這個聲音，艾咪輕輕一顫，接著突然在鎖骨上劃一刀。

「或是我們也可以找個放掃帚的櫥櫃，在裡面辦事。」

艾德抓住艾咪的手腕，身材魁梧的他動作比任何警察都要迅速有效，把小女孩的手臂扭到身後，那女孩大叫一聲，剪刀掉到地板上。艾咪往前倒下，她全身上下反抗的力量已經用盡。

「艾咪剛才手裡拿著一把剪刀，」萊特福特回答她，並朝著那位深色頭髮的護士走過去，正好擋住丹妮爾的去路。他站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拿起他的水瓶慢慢喝水，他熱切地望著她，她意識到並往後退一步。

「我在靈界裡遇見她，她要對妳說謝謝。」

「哇，這是我們的贊助商捎來的訊息嗎？」丹妮爾說。「哈囉，一九〇〇靈魂出租專線嗎？我男朋友有緊急需求，所以下個星期五可以借一下埃及豔后嗎？」

好問題，D.D.心想。

「丹妮爾，憎恨是種負面能量，否定他只會傷害妳自己。」

「發生什麼事了？」丹妮爾問他。「誰受傷了？嚴重嗎？」

很顯然，安德魯的想法也一樣，他手裡拿著一捲紙巾並說：「妳父親需要跟妳說話——」他開口說，注意力又回到丹妮爾身上。

D.D.看著萊特福特，期待他的回答，又是一個好問題。

「孩子們，」凱倫馬上驚呼道。「孩子們在哪裡？」

D.D.看著艾利克斯，他聳聳肩表示同意，所以他們走過公共區域，自己去拿清潔用品，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

「閉嘴。」丹妮爾說完便離開，她把包包放在其中一張桌子上，這時才注意到D.D.和艾利克斯站在走廊末端的教室前。「你們無事可做嗎？」丹妮爾針對地問。

D.D.鬆了一口氣，她到這一刻才發現自己屏住氣息。

「是凱倫要求我這麼做的。」

萊特福特瞪著護士看，護士也瞪著他看。丹妮爾緩慢而篤定地放下手上的清潔用品。

「是啊，就在那個放掃帚的櫥櫃裡。」

「去你的。」

「我不是在開玩笑。」安德魯嚴肅地說。

「我去拿繃帶來。」凱倫說和-圖-書。

「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但我肯定絕對不是奧斯的錯。」

「你根本不認識露西。」

「因為負面能量是會傳染的。」艾利克斯輕鬆愉悅地說。

這時走廊末端傳來一陣猛烈的撞擊聲，像是沉甸甸的木板往牆邊砸過去。「別碰我，別碰我，別碰我。」

「假裝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也很不禮貌。」

D.D.開始大叫：「住手！」並往前大步跨去。

「就這麼說定了。」

「噓、噓、噓……」

「我昨晚夢見她，」萊特福特說。「在我記憶中，她在月光下跳著舞，當時我便知道她很特別，有著無比光明與愛的能量的生命體。她告訴我她愛妳，並請求我幫助妳。她很擔心妳，她感覺到妳心中的哀傷。」

D.D.覺得她快受不了了。她得抓住艾咪，把剪刀拿下來；她得衝到走廊上，抓住瘋狂的班尼；她得去好多地方，有好多事情要做。接著更多尖叫聲與不同的哭聲傳來，眼前還有一個深色眼睛的女孩拿著一把勞作剪刀……

「噢，不。」D.D.總算搞清楚是誰發出尖叫聲了。是班尼，那個有著深色雙眼，喜歡搗碎水果、玩車子和模仿飛機聲的小男孩。從凱倫臉上認命的表情看來，D.D.知道，護士長早就知道，她比D.D.還早一步明白這一切。

她的表情肯定洩漏了一切，因為他的眼神更加深沉了。「根據妳臉上現在的表情來判斷，我想巫醫可以得到第二分。在一片負面能量之中，我們會受到正面能量的牽引，每個行動都能引起相同程度的反應。」

「還是去你的。」

「正在做。」D.D.回答她，依然和艾利克斯站在原地。

「我是認真的，我會掐死你。」

雖然先前斷定他對丹妮爾有興趣完全是出自專業的因素，但現在，D.D.更肯定他的眼神帶著著私人的情緒，絕對是私人的。他的行為彷彿是想要靠近這位年輕的護士，然後品嘗她身上的氣味。

艾咪蒼白的雙手倏地放下，剪刀劃過空氣——

「他們全家人已經死了。」

「那個巫醫又得了一分。自從我拜訪過巴拉那洛斯基之後，從來沒有感受過更糟糕的氛圍了，今天是最糟糕的一次。」巴拉那洛斯基是麻薩諸塞州規模最大的安全監獄。

「我會徒手把你先掐死。」

「五、六、七……」艾德吟誦著。

「媽的！不要碰我！我會打爆你的蛋蛋！撕裂你的老二！」那尖叫聲傳得更遠到達大廳，D.D.困惑地和-圖-書搖頭。到目前為止，她聽見的是小男孩極度憤怒的聲音，但看見的卻是一個流了很多血的女孩。現在到底是怎樣？

更多撞擊聲響和沒聽過的尖叫聲傳來，那並非班尼的聲音，是另一個孩童的聲音，激動的情緒蔓延過一間間病房。艾咪鎮靜地舉起左手，然後劃開她的手掌，她檢查一下傷勢，接著繼續劃下第二刀。

然而凱倫卻把手放在她的肩上，示意她安靜。

「很糟糕，而且只會更糟糕。」

「還好，」靈療師喃喃地說，把水瓶放在旁邊。「這個環境的氣氛越來越緊張，孩子們陸續發作，就像接二連三爆炸的煙火。我會說，這樣就能有很多學習的機會，但現在我不確定了。這裡的能量……全都錯了，有毒。我已經花了好幾個小時去淨化那女孩的房間，但沒有進展，我已經筋疲力盡，這裡的污穢太深了。」

「不，不，不，不，不！！！」

「還可以。」她隨口答話。

D.D.抬頭看了他半晌，眼睛眨了好幾次。沒錯！這完完全全就是D.D.當下最想做的事情，D.D.為自己這樣的想法感到訝異。她多麼想就這樣做，扒開艾利克斯的襯衫，把她的手伸進去，觸碰著他的肩膀，騎在他身上，就像個——

D.D.和凱倫立刻朝著聲音的來源衝過去，在走廊上跑了一小段，然後驟然放慢腳步，來到右手邊的一間浴室。浴室的門開著，一位年紀較長、有著深色大眼及棕色直髮的女孩站在水槽前面，她流著血的手拿著一把剪刀。浴室外面，一位較年長的照護人員站在那裡，張開雙手，看起來是要阻擋女孩的去路。

經過一小時的努力，精神病房才平靜下來。職員們治療病童，用音樂安撫他們，拿掌上型遊戲機收買他們，帶他們到安靜的小空間裡，穩定他們的情緒，還不停地念故事書。D.D.在一旁走來走去，她被禁止有任何行動，因為警察是沒有經驗的局外人。於是她和組員們只能在病房最裡面的一間教室裡徘徊，他們試著閱讀檔案資料，但卻會被突如其來、響徹病房的尖叫、碰撞或重擊聲響嚇到。

「精神病房就是這樣，一個人發瘋，全部人跟著發瘋。」

萊特福特皺起眉頭，這時D.D.感覺精神一振。

D.D.對著艾利克斯示意，他們倆退到一旁，準備看好戲了。

「這樣嗎？那她有沒有告訴你是誰殺了她？或是這個話題對你崇高的心靈hｅｔubｏoｋ.cｏｍ.com而言太過世俗了？」

「過來，艾咪，」照護人員輕輕哼著聲，這時D.D.和凱倫正走近他們。「妳該把剪刀交出來嘍！沒事的，深呼吸一口氣，把剪刀放下，沒有什麼事情無法解決，好嗎？妳有我啊，還有妳最愛的幾本繪本書——」

「札札實實的右勾拳。誰知道呢？所幸，萊特福特人如其名，他的身手矯健，所以他開始協助喬治。安撫完嘉莫後我回來，便瞧見現場這個樣子，發現混亂之中，我們的好朋友艾咪手裡已經拿著一把剪刀了。」

「賤女人，賤女人，賤女人。我會撕裂妳的耳朵，打爛妳的腦袋，用力搗碎，做成腦汁舒果昔，還會加些香蕉進去。好吃，好吃，好吃。」

「我會喝光你的血！」遠方傳來男孩的吼叫聲。

「那就用些你的巫毒法術吧！你自己也說過，人生就是一連串的選擇，而我，並沒有選擇你。」

「妳很清楚。」

「我的天哪，快把那該死的剪刀拿走，」D.D.說道。「你們還在等什麼？」

D.D.無法坐下來，艾利克斯也沒辦法，他們在下層樓的走廊上閒晃，和那些孩子們一樣情緒激動。

「嘿，艾咪，」艾德尖聲說，想喚起女孩的注意。「我知道妳的安全要求中包括：不准其他人碰妳；若發生事情，妳希望溝通解決，但我們該說的都說了。妳還記得病房的規定嗎？我們必須尊重自己也尊重他人。然而，現在妳沒有尊重自己，反而傷害自己，而且忽略我的命令。艾咪，我數到十，然後我會走過去。」

「看你是要打掃或是滾到一邊去，你只有兩個選擇。」她對萊特福特說，然後轉而對D.D.和艾利克斯說：「你們兩個也一樣，這裡是我工作的精神病房，不是晚餐後看秀的地方，要留下來就做事，否則就走開，隨便你們。」

「惡魔、惡魔、惡魔！」

艾咪刻意舉起她的左手手掌，並以刀子往下劃至前臂，細細的紅色血液涓涓流過她的肌膚，她全神貫注，著迷地看著。接著她的兩隻手臂、臉頰以及喉矓看得見的部分，出現更多條鮮血的痕跡；鮮血有如紅線，縫縫補補地穿過她那如同棉被的肌膚。

「妳內心沒有天使嗎？」

「如果妳覺得我太超過，那我向妳道歉，我不是故意要讓妳感覺不舒服。」萊特福特靠近wｗｗ.ｈｅtuｂoｏｋ.coｍ•ｃoｍ丹妮爾，一隻手插|進白色亞麻長褲的口袋裡，一隻手拿著水瓶拍打自己的腿。

「死亡只是一個轉變的過程，」萊特福特開口說，然後從D.D.那邊的桌子走過去，丹妮爾翻了個白眼，D.D.覺得自己實在太喜歡這名護士了。

「他的力量無比強大，丹妮爾。」

照護人員挺起肩膀，堅決地往前走了一步。艾咪將剪刀舉至胸前，正好在心臟的上方，當下D.D.便明瞭這女孩想做什麼。

「很不幸，」萊特福特說，「進入這個空間經歷過肉體生活的靈魂一旦離開了，對與他們生前相關的世事便不再有興趣。在死去之後，奧斯的靈魂已經無所依戀，他已經繼續前進，找尋下個階段的經驗，事實上本來也就該如此。」

「我沒興趣。」

「誰？」

「每個破壞之中，勢必也召喚著同等程度的創造？」

「奧斯已經有顯著的進步了，」治療師告訴丹妮爾。「他們全家人正前往一個地方，他們會更加團結且相親相愛——」

「真的是這樣嗎？」丹妮爾揶揄他，一邊開始刷洗離她最近的一張桌子。「所以，你是說遭殺害慘死的小男孩奧斯已經往前進了一大步，而我的父親，在事情過去二十五年後還想和我聊天？」

這時走廊上又傳來一聲尖叫。

「喬治？」凱倫驚訝地問。「他打了安德魯？」

想得美，哪那麼簡單。就在這時候，病房的門打開了，丹妮爾．波頓大步跨進公共區域裡。護士發現血跡，停駐在原地好一會兒，此時安德魯．萊特福特正好出現在走廊上。

「怎麼會這樣？我們把這些用具都鎖起來了啊！」

「妳覺得怎麼樣，丹妮爾？」萊特福特問她。

「你閉嘴。我們已經談過了，你要崇拜那些牛鬼蛇神是你家的事，我不信這套。拜託你別來煩我，你對奧斯造成的傷害還不夠嗎？」

「說謊是不禮貌的事。」

「你在露西的房間工作？」丹妮爾尖銳地問道。

血跡。D.D.在公共區域首先注意到的是血跡，血跡噴濺在一張桌上，在附近的牆上留下斑點的痕跡，並且滴落在大廳的地毯上。

萊特福特聳聳肩。「妳父親的靈魂還有未完成的事情，他的學習還沒結束，他的經歷還沒終結。」

「那露西呢？」

「我也不是。」

「艾咪還好嗎？」丹妮爾問，拒絕去看萊特福特的眼神。

「我想妳不在乎他的靈異能力。」D.D.說。

「艾咪本來不是這樣的。」那位照護人員低聲回應。「不確定發生什麼事情，新來的小孩剛和-圖-書到，克雷格護送他走過病房，突然間，班尼衝過公共區域去撞牆，吉米見狀也開始拿椅子亂丟，瞬間這裡的一切開始瓦解。我試著讓嘉莫回他的房間去，瑟希莉緊緊抱著吉米，克雷格趕緊把新到的小孩藏在房裡。安德魯走出來，看看他能幫忙做些什麼，然後喬治一拳朝著他的眼睛打過去。」

艾德的視線離開艾咪身上良久，憤怒地看著他的上司。「新聞快報，凱倫，這表示我們不是這場遊戲的主導者，這病房有點可怕，而在那之後，班尼還想穿過灰板材質的牆壁！」

「對，我不在乎。」護士拿起清潔用品。「但很不幸，安德魯並沒有完全說錯。」她開始刷洗血跡斑斑的牆壁。「靠，這地方超髒的。」

「我會把你們全部抓起來，殺光你們所有人，你們等著看，你們等著看，你們等著看。我會報復的——」

萊特福特還是很沉穩的樣子。「現在這個精神病房的情況危急，妳必須找回自己體諒的心，丹妮爾。妳必須敞開心胸去愛人，放開妳的過去；如果妳不這麼做，黑暗的力量會獲勝。」

「你肯定？你怎麼肯定？奧斯的靈魂在靈界裡跟你說的嗎？」

「不、不、不，」另一個小孩的聲音從走廊上傳來。「我不會那麼做的！你沒辦法命令我的！你這個該死的雜碎！」

「我的天哪！」D.D.吸了一口氣。她錯了，晚上六點前不是這樣的，歹徒已經開始攻擊，趁著她在辦公室聊天的時候，靠。

「把她帶出去，」D.D.在凱倫耳邊用氣音說，她急得跳腳，想採取行動。「我把她抓住，妳去搶剪刀，來吧！」

「安德魯，如果你想拯救誰，儘管挑間房間吧，隨便一間病房。那些孩子需要你，但我不需要。」

「只不過是證明我的論點。」

「八、九、十。」艾得數完。

至於丹妮爾，很顯然不想回應他的情感。她大步走向一組櫥櫃前，打開櫥櫃門並拿出清潔用品，啪地一聲戴上塑膠手套，並隨手拿了瓶消毒噴霧劑。

「艾德，發生了什麼事？」護士長輕聲問道。

凱倫用手指抓住D.D.的前臂，不讓她走。「那些割傷大部分是淺傷，會癒合的；但若失去一個小孩的信任，我們幾個月的辛苦工作都會白費……」

就在這時，又傳來另一聲充滿憤怒的尖叫聲，那高亢而刺耳的聲音從大廳裡傳來：「不、不、不，走開。我會殺了你，吃了你的眼球！」

艾德把注意力轉回艾咪身上，她的深色雙眼呈現呆滞，她打開那把剪刀，沿著脖子上的血管劃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