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小心！要見機行事！」歐陽清提醒滿面怒容、嗜好殺人的羅吉。
「他怎樣了？」歐陽清在樓上問。
歐陽清等人不禁一震，有把槍指住了曹大功的頭，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唯有曹大功，你千萬不能夠害他！」歐陽清提醒他。
但方無雙還是忍住了。她不動手打曹大功，因為這個人是稀世之寶，唯有靠他才能醫好恐怖怪病的患者。
「算了！現在邱天雄已死，曹大功也捉住了。別提了！」
這是個好消息！不單是曹大功，還有邱天雄！將把他們一網打盡。也不用擔心胡飛之死，把秘密帶走。
「等著他的接班人。」羅吉說：「他不會永遠地守夜，到時候會有人來接班，而我們不知道接班的時間，防他隨時出現，要是在我們剛把王三射倒，接班人來了，那時鬧起來，結果是徒勞無功。」
又沉悶地等候了一會。方無雙輕聲說：「來了！」
王三守夜的地方和屋子，還有一段距離。他們繼續向正屋快速前進。眼觀四處，耳聽八方，密切戒備，小心前行，隨時備戰。
方無雙不贊成隨便殺人。不管是好人還是壞人，除了自衛，不得已之下，可避免時就該避免。
「唉……」方無雙也嘆了口氣。
「不錯！他是在當守衛。但王三不是省油的燈，要的代價很高，才肯幹這種差使！」羅吉道：「我猜他正在保護胡飛，或是比胡飛更大的人物！」
方無雙忙替他解開衣服，觀看傷口。知道他不大有希望了。邱天雄的子彈射中要害。不過她仍是安慰：「別怕，忍耐住了，我們立即送你去醫院急救。」
「你們最好節省一點子彈！當子彈用完了，我們就上來了！」羅吉說。
他想爬起來，奔回房內去。但方無雙第二腳又踢出，曹大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轉，但他仍不死心，還是想逃走。當他再度爬起身來時，向方無雙猛撲過來，一拳向她的胸部擊去。他當方無雙手中的槍不存在似的，作困獸之鬥。
羅吉低聲說「走」，就越過外牆，直奔向他們。
邱天雄從樓梯上滾落下來，同時，方無雙已拾起了自己的槍，不斷的向邱天雄射擊，直把子彈全部射光。打得他滿身是彈孔，鮮血直冒出來。
歐陽清冷笑：「我們才不擔心你會自殺！你真的自殺的話，剛才就該自殺了！」
他小心將手上的槍，檢驗一遍。那是柄「匣子炮」。又熟練地在槍上裝一個木柄。本來是短槍，裝上了柄，看來很特別。羅吉是有道理的，「匣子炮」的射程較遠，裝柄之後拿得穩些，在射較遠目標時，增加了準確程度。
「王三是誰呀？」方無雙茫然，問歐陽清。
他們中槍之後，都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掙扎，羅吉繼續開槍，一陣「卜……卜……」之後，子彈準確地射中目標……王三和那個人不動了。
曹大功不敢反抗，垂頭喪氣地呻|吟呼痛，方無雙想起了羅吉，忙奔下樓去，一面說：「我去看看他！」
「不錯。」羅吉點頭：「有一次，有人捉住了王三，逼他招供。要他說出所殺的那個人，是誰指使王三行兇的。他不肯講，這人把他右手的小指頭切下來，王三仍是不肯招，而且時間拖久了，王三終於找到脫身機會，反把逼供的人全部殺光！」
原來他不但怕死，又是怕痛的。
「所以幫忙也要看對象！」歐陽清說：「有些人幫了忙，不會感激，甚至恩將仇報。……」
「……」但胡飛已死，聽不見了。
「你們逃不了的！還是乖乖地舉手，下來投降！」
「不行！不行！我不答應！」
「上！」羅吉奔過去，上了平台。
歐陽清在樓上搜查曹大功的房間，把他的東西都收集在一個手提袋中拿了。準備押走曹大功。
羅吉又道：和-圖-書「王三出現在當守衛，這兒一定有很值錢的東西。我們解決了他，才能入內知道是什麼寶貨。要是企圖活捉他，不成功的話，砰砰碰碰開起槍來，那屋內的寶貨會飛走，不見了！」
羅吉輕聲道：「你們和我不一樣，不明白我這類人的做法。因為留他們活著，對我們有很大的危險性。總之，這種血腥的髒事，不用你們幹！」
「認得這傢伙嗎？」羅吉問他。
這個農莊式的花園大洋房真不小。像胡飛那樣的人，無巨大財產，又會亂花錢。雖黑錢進賬不小，但也住不起這樣的地方。現在他卻住著，過上海大富翁般的生活。胡飛一定另有財源，或是招待闊客。
「我要死了！」羅吉嘆息道：「因為我犯了一個錯誤，所以會死掉。我的錯誤是放下了槍，我不該放下槍的！但我聽了你的話！唉！你叫我聽你的話。你知道嗎？我這一輩子，這還是第一次聽女人的話。以前，就是老娘的話，我也不聽的！」
她來到羅吉身邊，這位偵緝隊長已瀕死亡邊緣，臉色極其蒼白，身上一大灘血。
胡飛看看羅吉，遲疑一下。他突然有所決定，大叫：「小心，有人來了！」
這一回他是沒有那麼容易爬起身。歐陽清上了樓，說：「讓我來！」
當歐陽清的飛刀射中邱天雄心臟，他已沒有救了。方無雙只是憤恨，對邱天雄連續放槍。那傢伙躺在樓梯口，早已死了。
「你不要亂殺人呀！」方無雙說。
方無雙看清了那人面目，一張十分猙獰兇惡的臉，一看就知是個大壞蛋，但她不認得這個人。
這邊，歐陽清和方無雙已經展開行動。當邱天雄把槍向羅吉一拔時，他們已經猜到，邱天雄要把他們全部殺掉。羅吉只是第一個目標，因為他最凶悍，先要解決。
歐陽清和方無雙也跟著進入花園，快速地奔跑到那兒，一看這兩個都已死了。
羅吉像剛才一樣，「卜！卜！」放了兩槍，那兩個人倒在地上，不動了。
「嘿！這就等著瞧了！」歐陽清微笑：「不過，我們相信，你終究會屈服的！」
大家同時看見，有個人自花園中走來，他用手電筒照射各處，巡視一番後，才走向王三。
接著，聽到樓上有人在叫喊：
又一排子彈射來。無疑這些話令樓上的人發怒，不得不開槍發洩。
胡飛受重傷，快要死了。他痛苦地說：「曹大功……邱天雄！」
「王三和胡飛是小同鄉。」羅吉補充說明：「如果胡飛要雇一個他信任的殺手，他會找王三！不但靠得住，工作也會令胡飛滿意。」
曹大功仍在叫喊：「我不會告訴你們怪病的秘密。我要田敬堯這個殺人魔王死掉！我無論如何，不會醫好他的病！」
他執住曹大功的兩隻手腕，把兩條手臂扭到背後，猛向上一托。曹大功殺豬似地痛叫起來：「哇呀……不要，不要呀……」
只有羅吉不服從，僵持在那兒。方無雙勸他：「羅吉，聽我的話……」
方無雙接過望遠鏡，向那人望去。這個人坐的地方很好，正在花園中間，扼住進出要道。羅吉又在槍上裝望遠鏡瞄準器和滅音管。
「七……八……」邱天雄快要數完了。
邱天雄向羅吉射擊時，他就不能同時向曹大功開槍。這留給歐陽清和方無雙一點點時間，很短促的一剎那。但這一點點時間，已夠用了。因為他們都是動作迅速反應靈敏的高手。
不過，這不是虛言恫嚇，歐陽清已找到放在小几上的電話機，隨時可以和陳武聯絡，曹大功和邱天雄都是通緝有案的大毒梟、走私犯、殺人犯……上海租界和中國官府都要抓他們，只要一通知，立即會有大批軍警趕到圍捕。但歐陽清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不想這樣大和圖書動干戈，所以由他們三個人來捕捉。
樓上的曹大功和邱天雄怕胡飛會把他們的身份秘密洩露，才殺之滅口。但他臨終仍是說了出來。
「……」樓上不回答，也不放槍射擊。
「我不會屈服的！」曹大功倔強地獰笑：「你們逼我，我就自殺！你們不敢讓我死的。」
「說得對！」歐陽清同意。「王三不是肯招供的人。即使捉住了他，會忍受酷刑，至死不說一句話。」羅吉道：「王三的右手缺了一根小指頭！！」
同一時間，王三和那個接班人震了一震，兩個都中了一彈，且都射在要害之處。由於兩人方向不同，王三向前仆倒，另一個則仰面躺下。
樓上又射下一排子彈，使地板上出現好多彈洞。但沒有射中歐陽清等人。只是他們不敢還槍，因曹大功和邱天雄都是重要的案犯。尤其是曹大功，要是射死了，那就糟了。
電風扇發出嗡嗡聲音，這也許是屋內人沒有聽到屋外槍聲微響的原因之一吧！
這聲音破壞了事情。羅吉怒恨地一咬牙，槍一低，向胡飛的腿部放了一槍，胡飛立即倒下。臉部的肌肉痛苦地扭曲著。
「不要浪費時間，進去！」羅吉說。
「王三受雇做胡飛的保鏢？」歐陽清問。
「你很聰明，下來吧！」歐陽清說。
仍是一排子彈，答覆羅吉的喊話。
「別罵死人吧？！」方無雙說。
「三……四……」邱天雄繼續再數下去。
「死了！」方無雙黯然神傷。
歐陽清和方無雙也知道，時間是寶貴的。樓上有窗口，要是樓上的人向窗外看一眼，會發現兩個躺在地上的屍首，事情就鬧開來了。幸好樓上的人沒有看窗外。
「曹大功！」歐陽清說出來。
「誰在上面？」歐陽清拉著他問：「誰？」
歐陽清首先走出去，把飛刀丟在地上，站在客廳中央。方無雙憤怒，口中在低聲咒罵，但也照樣做了，丟下了槍。走出去。
但歐陽清在樓上，是聽得羅吉臨終所說的話。他說：「你別聽他的！他是傻瓜！」
「曹大功，邱天雄！我們知道你們在樓上！」羅吉說。
他們迅速衝過去，到了屋子旁邊。沒有人發覺和制止，似乎屋中人認為有兩重守衛已經很夠了。而兩重守衛卻被輕易解決掉，屋中人還毫無所知。他們躲在門口的一個窗外，偷偷地窺視屋內，有燈光透射出來，是一座客廳。窗戶是關閉的。看見一個人正靠在沙發上吸煙斗。
邱天雄又道：「你們聽著，我要開條件了！」
邱天雄的模樣則不太像是個壞人，很英俊，怪不得周曼麗會喜歡他。只是英俊中充滿邪氣。現在證明他比曹大功還要凶狠。
在死靜中聽得樓上一陣輕微的說話聲，但聽不清楚在講什麼，似乎兩個人在商量。後來聲音提高了一點，好像商量已變成了爭執。接著又聽見一個人高聲說：
曹大功沒有中槍，也沒有死，只是呆站在樓梯上，看見情勢轉變，心知不妙，忙向樓上跑去，想躲開追捕的人，設法逃走……
在吸煙斗的，是個皮膚黝黑、身體強壯的男人。他正半閉著眼睛，安詳地坐在沙發上，享受舒適的夜晚。
歐陽清說：「邱天雄，別亂來，再殺人，你更是死定了。你逃不了呀！」
剛拖胡飛過來，又有兩粒子彈射在他剛才躺的地方。
邱天雄的槍迅速地移開曹大功太陽穴，但羅吉等三人的反應同樣的迅速，各自分開撲到地上滾開，因為他們明白邱天雄要幹什麼。
羅吉把望遠鏡遞給方無雙：「你看清楚他！」
他們再小心地向客廳中窺望，看不見另外有人。胡飛單獨在屋內，方無雙抬頭看樓上，懷疑能有人。他們也看見客廳側有條樓梯，通上樓去。可能沒有別的梯子上樓，要登樓就得經過hetubook.com.com胡飛旁邊。
「我們不是玩遊戲！誰擋住路，就殺！」羅吉眼睛中密佈血絲，殺性狂熾，如一頭兇猛的狗。
「你知道嗎？……」羅吉的聲音漸漸低下來，臉色更蒼白了：「人家說，男子漢是不應該聽女人的話，我聽了女人的話，我就死了！他們說得對！我一聽就不行了，唉……」
顯然，邱天雄和曹大功剛才的爭執，就是為了這一點。曹大功認為這對他不利，有重大危險，所以不同意。但邱天雄不管他同不同意，強制執行。
而歐陽清雖丟下了飛刀袋，但是仍留下一柄，藏在衣袖中，另一支飛刀在袋中，體積輕巧，不易給人發覺。這時抽了出來，快如閃電，把飛刀投擲出去，正中邱天雄的胸膛，插入了他的心臟。
他點點頭，表示正是胡飛。
「胡飛？」歐陽清低聲問羅吉。
「他不會的！」羅吉搖搖頭：「他在偷雞，在嚇人！」
午夜的天氣很好，月亮圓圓地掛在天空。他們很清楚地看見附近的情形，在不遠處的一個郊外私人住宅外的花園中，有個人坐在樹下石凳上，吸著煙。
「不……」羅吉搖頭說：「我不說，就不再有機會了。白天我對你冒犯，真是對不起。我把你看做普通的女人……以為這樣子就可以弄到手……但這是我第一次向人說對不起，也是最後一次。……你很漂亮，很可愛，我……實在很喜歡你……」
「你們聽著，我是邱天雄，現在我要下來了！」
「識相的，就不要反抗！不然，把你手臂扭下來！」
羅吉猛然推開門，三個人跳進去，品字形地站在那裡。胡飛一驚，從沙發上跳起來，手中的煙斗丟了。三個人已經用槍和刀指住了他。
也許接受了忠告，果然沒有子彈射下來了。
「哼！你們在恐嚇我們！」樓上有人回答。
「砰！」樓上又響了一槍，胡飛又中彈。身子搐了一搐。
「是的，我是很聰明！」邱天雄道：「現在我的槍口指住了曹大功的腦袋。我的手指一動，他就死！明白嗎？」
方無雙不敢殺他，立即追上樓。她不是逐級跑上去的，施展靈活的跳躍本領，一跳已上了一半樓梯，再跳已到樓上。她飛起一腳，踢在曹大功的屁股上。曹大功還沒有轉身過來，肥大身子便向前仆，倒在樓梯口的地上。
羅吉又拿起槍來，準備解決他們。他看看歐陽清和方無雙，他們雖沒有說話，但臉色並不同意羅吉嗜殺的作風。
「說出他的名字，你可能知道這個人。」羅吉說：「他就是惡名昭彰的殺手王三！」
方無雙的手在腰間一摸，解下軟鞭的腰帶，就向邱天雄執槍的手揮去。軟鞭的頭纏住槍柄，用力一拉扯，手槍就從他手中脫落，飛跌下樓。這招絕技她在旅館房間內，早向羅吉表演過一次。現在再度出手，仍然是得心應手，擊落了邱天雄的武器。
歐陽清伸出一隻手去，執住胡飛的手，拖他到身邊來。那是一隻巨大紅木櫃後面，櫃子是放古玩的。他們躲過了樓上的子彈。
「……」樓上不回話，又射下一排子彈。
方無雙是第一次見到曹大功和邱天雄。曹大功白白胖胖，臉上一根鬍鬚都沒有，因為他已成了太監。寬鬆的皮膚上，出現一條條皺紋，完全是副奸詐的大壞蛋嘴臉。人們稱他是「曹操」，確是有一點相像。只是舞台上的曹操是有鬚的，要是他掛上黑鬚，不用化裝即可上台扮曹操。
「對不起你了，我決定這樣做了！」
他們閃到大門前，這是進出屋子的唯一的門。他們早已看清楚，這幢屋子沒有後門，且窗子上都裝了鐵柵。除了走大門，他們無法入內。
邱天雄得意地笑了：「難道我不殺人，你們會放我我一命嗎？」
羅吉終於走了出來，ｈetuｂｏok•com•ｃｏｍ一槍丟在地上。……曹大功舒了一口氣，邱天雄也舒了一口氣。
「九……」邱天雄報數。他把槍執得很緊，指節也發白了。顯然十分緊張。
「砰！」邱天雄又在他身上開了一槍。
就在這時候，歐陽清注意到，曹大功的嘴唇正輕輕地在動，好像低聲說：「幹！」
「職業兇手！是一流的。犯過很多大案，各地都在通緝他。」歐陽清說。
「別傻了！」歐陽清說：「你逃不遠的，天涯海角，都沒有你藏身的地方！」
曹大功翻了個觔斗，龐大的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
方無雙不知道應該怎樣回答他。而羅吉嘆了這口氣之後，再也沒有說什麼了，身子一挺，就這樣死了。
「呀！……」他發出悲慘的叫聲，痛苦地扶住牆壁，仍不想讓自己倒下去。
「他……他們要殺死我！」胡飛難以置信地呻|吟著。
聲音又低了下去，接著聽到另一個人咯咯笑了，說：
歐陽清搖搖頭：「沒有見過，但瞧他模樣，絕非善類。」
這些話顯然說給方無雙聽的，但說得也有道理。方無雙對罪惡世界的事情，是不完全瞭解。
羅吉苦笑，軟弱地搖搖頭，說：「我不相信能活下去，我快要死了！」
歐陽清也用望遠鏡在觀看，他所得印象差不多。
羅吉堅持地搖著頭。他是個好勝的人，從來不曾屈居下風，受到別人的要挾。
「羅吉！我們還是讓步，拖一拖再說！」歐陽清說。
「……」方無雙感動得要流淚。
羅吉小心地扭動門鈕，如他所料，門沒有上鎖，方便保鏢們出入，而不必由胡飛開門。
「我說得有錯嗎？」羅吉得意地笑了。
他開始數數目，三人面面相視。羅吉在深呼吸，臉色變紅。曹大功滿頭大汗，臉色更蒼白了。
歐陽清接口道：「不過，省子彈也沒有用！我們已出動大批警探，包圍了這地方。你們逃不了。你們守一天，兩天，三天……眼睛還張得開？你們總要睡覺，也要吃飯呀！支持不了長久的！」
「你別說了！」邱天雄喝道：「聽我講呀！我知道你們都擔心曹大功的性命，不要他死去！因為要他說出醫治怪病的方法，救活重要的病人！羅吉，我知道你在樓下，也只有你這個鬼，才會摸上這地方來。你更不能讓曹大功死，要不，怎樣向田督軍交代？他會槍斃你的呢！哈……哈……對不對？如果我一開槍，曹大功死了，你們都完了！」
方無雙做個手勢，他們在大樹陰影下躲起。羅吉用望遠鏡瞧了一下，微笑說：「這兩個人我認得，是胡飛的手下，那麼胡飛一定在屋內了。」
三個人都已躲過，或是滾到樓上射不到的角度內。反而胡飛又中彈，他痛苦地在地上滾動。呻|吟著：「不要殺我！不要……」
「這還可以商量。」歐陽清說：「把曹大功交給我們，你還可以戴罪立功！」
方無雙本來很厭惡羅吉，這時突然改變。她覺得羅吉雖壞，但仍是一條男子漢。她安慰道：「別說這許多了，休息一下。」
方無雙不敢開槍射擊。她見曹大功用拳頭，就一點不擔心了，不慌忙地一側身子，曹大功的拳頭越過她的身邊，她隨即抓住了他的手腕，向下一壓。
這樣說著，邱天雄挾持住曹大功，出現在樓梯口。他手中執一把槍，指住曹大功的太陽穴，一步步地走下樓來。
他們尚未到達屋子，又有新發現。在月光之下，瞧見屋外平台上，坐著兩個人。
他們聽見樓上的人在爭吵。羅吉跳出去，馬上有兩粒子彈射下來，把他逼回躲藏的地方。
「你不會死！你要振作呀！振作呀！」方無雙說。
歐陽清果然聽到過這名字，不由自主地詫異地說：「他就是王三？在這裡做什麼？」
他們猜想這闊wｗw.hetｕｂoｏｋ.ｃom•ｃｏｍ客，可能，就是曹大功！他手上的大把金錢，供應胡飛裝闊。因曹大功在大住宅中，隱密自己。他不能拋頭露面呀！
「現在，你們聽我說！」邱天雄站在扶梯上說話：「只給你們十秒鐘，在十秒鐘內，你們走出來，走到客廳中央，我看得見的地方，丟下了槍和刀，舉起雙手，站著不許動，不然我就開槍，大家同歸於盡。我不會拖延時間的。一……」
別小看羅吉，對這方面經驗豐富，思慮周全，幹起來乾淨俐落，在有十足的成功把握時，他才下手。且心狠手辣，毫不留情。所以田督軍信任他，委以偵緝隊的重任。他確是擔當得起，會幹得令主子滿意。
「走！」方無雙拉住了他就向外走。照她以前的脾氣，早就先賞曹大功幾個清脆的耳光，感謝他把怪病傳染給她。
「卜！卜！」裝上滅音管的槍，槍聲並不刺耳，傳出輕輕的兩響。這兒離屋子尚遠，槍聲不會驚動屋內人。
「是給人切下的嗎？」方無雙問。
胡飛的嘴巴一張一閉，但是沒有發出聲音來。羅吉向他招招手，示意他過來。他們不想傳出聲音，打草驚蛇，驚醒樓上的任何人。
方無雙突然大叫「小心！」即向旁邊跳開。
羅吉又發出威脅性的警告：「曹大功，邱天雄！你們聽清楚了！現在投降，絕不為難你們！要是執迷不悟，堅持對抗，不但沒有希望，且到時候子彈無情，送你們入地獄！」
「幹掉他！」羅吉說。
羅吉低聲叱喝。他的動作快捷，手指在槍機上一連扳動兩下。
「快！去看什麼寶！」羅吉揮揮說。
「現在！幹！」
胡飛喘著氣，痛苦萬分：「他們……不應該殺死我。我幫了……大忙。」
「哼，只要我手裡抓了這張通行證，我提出的條件，你們不敢不答應？是不是？」
羅吉狠狠地說：「但我要死了！這不值得，太不值得！我……你聽我說吧！我瞭解邱天雄這種人，他只是偷雞，他嚇不到你時，就會軟下來！這玩意兒和打撲克牌一樣……」
「砰！砰！……」邱天雄開槍，第一個射羅吉，第一粒子彈沒有射中，第二粒子彈繼之而來，射中了羅吉。
歐陽清和羅吉跳向不同的方向，滾到障礙物的後面。樓梯上「砰砰砰……」地響了一陣槍聲，子彈向他們剛才站的地方射來。
「下來投降吧！保證不殺你們！」歐陽清說。
「那麼，你還在等什麼？」方無雙問。
「為什麼？」方無雙問。又說：「我們想辦法捉住他呀！」
「很可能！」羅吉道：「既然你知道王三這個人，大概也會知道，他不是可以讓人活捉的飯桶！碰見了他，不是你殺他，便是他殺死你！沒有活捉的可能。且我們也不必活捉。這種人活在世界上，徒增罪惡，死了安靜得多！是不是？」
那人果然是來接班。他和王三交談兩句，王三便轉身走了。而他就在石凳坐下。
歐陽清在樓上找到一件上衣，逼令曹大功反穿上，雙手不|穿入袖子。在背後扣上鈕扣，和兩袖縛在一起。這樣曹大功就不能動彈了。
「但，要是你不放下槍，他會殺死曹大功。」
他們聽了不禁倒抽一口氣。現在王牌握在邱天雄的手中，投鼠忌器，他們不敢展開行動。
羅吉把一根手指豎在嘴唇前面，勸他不要出聲。
「當然了！」羅吉說：「還有胡飛，他能告訴我們曹大功的下落，我不會要他的性命。不然回去如何向督軍交代？」
羅吉說胡飛是曹大功唯一可信任的人，果然沒有說錯。曹大功也沒有信任錯。胡飛在槍和刀的挾持下，不顧自己生命危險，發出警告。
三個人在這種情形下，只有聽他說了：「我不管你們有多少人包圍我，我要離開！而曹大功是我的通行證！你們阻攔我，我就殺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