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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邊的錯誤

作者:余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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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七

第一章

「解釋?」他驚訝地看著馬哲,然後說:「你們會相信我嗎?」
「想一想。」他開始努力回想起來,很久後他才說:「還看到過另外一個人,當時他正蹲在河邊洗衣服。但那是一個瘋子。」他無可奈何地看著馬哲。
馬哲聽後微微一怔,沉默了很久,他才站起來對小李說:「走吧。」
「既然如此,你就不想解釋一下嗎?」馬哲這時說。
那人住在離老郵政弄有四百米遠的楊家弄。他住在一幢舊式樓房的二樓,樓梯裡沒有電燈,在白天依舊漆黑一團。過道https://www•hetubook.com.com兩旁堆滿了煤球爐子和木柴。馬哲他們很困難地走到了一扇灰色的門前。
馬哲這時說:「你把那天傍晚的情況談一談吧。」
他又搖起了頭,說道:「我從來不相信別人會相信我。」
他垂下了頭,看起了自己的手。隨後抬起頭來充滿憂傷地說:「我知道你們會這樣想的。」
「你們不相信我,這我早知道了。」他又憂鬱地微笑起來:「誰讓我那天去河邊了。我是從來不去那個地方的。可那天和-圖-書偏偏去了,又偏偏出了事。這就是天意。」
「那你為何不來投案?」小李這時插了一句。馬哲不由朝小李不滿地看了一眼。
那人驚愕地望著他倆,問:「你們不把我帶走了?」
「投案?」他想了想,然後又笑了起來。接著搖頭說:「有這個必要嗎?」
據瞭解,王宏所說的那個人在案發的第二天就請了病假,已經近半個月了,仍沒上班。從那人病假開始的第一天,他們單位的人就再也沒有見到他。
他點點頭,說:「我等了你們半個月。從那天傍晚離開www.hetubook.com•com河邊後,我就等了。我知道你們這群人都是很精明的,你們一定會來找我的。可你們讓我等了半個月,這半個月太漫長了。」說到這裡,他又如剛才似地笑了笑。接著又說:「我每時每刻都坐在這裡想像著你們進來時的情景,這兩天就是做夢也夢見你們來找我了。可你們讓我等了半月。」他停止說話,埋怨地望著馬哲。
「你當時看到過什麼嗎?」馬哲問他。
馬哲他們沒有作聲,等待著他說下去。
他一看到進來的兩個人都穿著沒有領章的警服,便知道https://www.hetubook.com•com發生了什麼。他像是對熟人說話似地說:「你們來了。」然後把他們讓進屋內,自己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馬哲說:「你談談那天傍晚的情況。」
於是他擺出一副回憶的樣子。他說道:「那天傍晚的河邊很寧靜,我就去河邊走著。我是五點半到河邊的。我就沿著河邊走,後來就看到了那顆人頭。就這些。」
「再想一想。」馬哲固執地說。
「難道他溜走了。」小李說。
「看到一個人,但在我後面,這個人你們已經知道了。就憑他的證詞,你們就可以逮捕我。我當和*圖*書時真不應該跑,更不應該轉回臉去。但這一切都是天意。」說到這裡,他又笑了起來。
馬哲沒有回答。
「沒有了,否則就不會是天意了。」
「還看到了什麼?」馬哲繼續問。
開門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他的臉色很蒼白,馬哲他們要找的正是這人。
馬哲和小李在他對面坐下。他們覺得他非常虛弱,似乎連呼吸也很費力。
小李莫名其妙地看看馬哲,馬哲沒有一點反應。
「我天天都在盼著你們來,我真有點受不了。」
「我等了你們半個月。」他笑笑說,笑得很憂鬱。
「當然。」小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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