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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吻

作者:維多利亞.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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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部 克林懸崖

第九部 克林懸崖

有可能從這裏逃走嗎?我只想向康雷解釋,他會相信是我幹的嗎?那可是我無法忍受的事。他知道我多麼想和他結婚,可是菲雅又阻擋在我們中間。
我看到他眼中出現如夢做幻的、注視遙遠的表情。
他愛莫能助的望著我。
我們沿著一條崎嶇的山路上山,最後來到一扇大門前停下,守門的人仔細的打量我。
「你在胡說八道……簡直胡說八道。」
「他們寧願你娶辛娜。」
「我有沒有逃走的機會?」
辛娜張口大叫:「不……不……你已經死了。」
這是真的,如果菲雅死了,我便有機會嫁給康雷。可是辛娜竟會對我作出這麼可怕的指控!
「哦,菲雅……親愛的菲雅……」
漫漫長夜裏,我的思潮起伏。當曙光乍現時,我站在窗口呆呆的凝視克林懸崖。
菲雅對我們微笑,自覺像個幸運女神似的。
「齊格!」她拉開嗓門大吼,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少年跑出來。
「哦,菲雅,別說了,」我叫道,「說點正經的,席格曼來了沒?」
另一個念頭打擊著我。他知道我為什麼來,我是來證明蘭欣的婚姻和她有孩子的。他說他並不想當繼承人,這是真的嗎?
他留下盤子走了,盤裏清湯上漂著一絲油水,我看了只覺噁心,我把頭別開,注視窗外,山……松樹遍野……險峻的懸崖和極深的山塹。
凱芝小姐與我並坐在大廳裏,她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語,「誰會相信……她那麼年輕……。」
可是萬一……?不,我一定不能起疑心,外面謠傳他和辛娜,萬一他們是真的呢?辛娜說他以逗我為樂,我想起他是多麼熱心的要我去藍石山莊。我瞭解康雷多少?我知道他在他的國家內被塑造成神和英雄;他是任何一個女人心目中的理想情人,他會太吸引人嗎?
「他們是克林監獄的管理員,大塊頭是個巨人,需要他時才叫他來,我想你不需要,你只是個女人。再來便是巨人的太太。」
「還有我——齊格,我以工作換來三餐。」
我可以想像辛娜會怎麼對他說:「她從前幹過,以為這一次也可以成功。感謝上帝我揭發了她的陰謀。我將她送去克林監獄,我想如果她選擇跳崖可以省去不少麻煩。當然她跳了,她明白她是不可能逃避了。」
「我在那兒有朋友,我知道這件事的經過始末。他威脅要趕你出去,那天晚上他便死了——非常神祕的死了。噢,我曉得他們找不出證據,但是你的嫌疑最大,不是嗎?他是被火惦死的,可是同樣的錯誤你不能再犯,你別以為這樣就可以毀掉那些證據。」
這真是瘋狂,我心想。這是一場惡夢,就連我在灰石莊園所受到的懷疑也不能和這個相比。
「我不幹。」我說。
「你是指席格曼。」
「我曉得我在做什麼,」我說,「蘭欣她也是,我不想改變它,這就是我要的。」
「齊格,我是無辜的。」
「高地位的人。」
那個身影不動,只是站著,極不真實。這是我的幻想,菲雅已經死了,我看到的是幻影。
「不要哭,我在這裏,你很安全。這樁荒謬的事已經過去了,誰敢控告你謀殺?然而要不是那天晚上我正好逃出去結婚,說不定她便得逞了。你看我多快樂,安妮,甘特是全世界最好的丈夫——比席格曼要耍好太多太多,誰要當公爵夫人?我寧可做甘特的妻子……想想看我們未來的小寶寶,長得跟他一模一樣……也許還有一點像我……我也不怎麼難看,是不?甘特認為我很美哩!」
「你被捕了,」辛娜說:「被控謀殺菲雅女伯爵。」
第二天我在夢魘似的氣氛下度過,城堡內進出的人川流不息,每個人都聚在一起悄悄私語。我將自己關在房間裏,我不能接受菲雅已經去世的消息,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我對她的情感有多深。
他緊叮著我瞧,小聲說道:「你的地位是不是很高,小姐?他們來都是為這個原因。」
「就這……些嗎?」我問。
「我不相信,我相信這是你一個人的判決。」她詢問的抬抬眉毛,我繼續說道,「因為你要像你除掉菲雅一樣除掉我。」
儘管局勢不是十分安靜,但他還是給我們祝福,他微笑著對康雷說:「我看我得多活一段時候,他們都習慣這個局面為止。」
「老頭子,老太婆,」他說,「還有大塊頭和他老婆,還有我。」
「以前還有那些人?」
「齊格,」我說,「告訴我這裏住有那些人?」
我要是不從那條陳舊的窄路誤入歧途就好了,或許現在已經嫁給亞瑟堂哥,那麼我也不至於落到今日這種下場。然而我永遠也忘不了與康雷在一起時的狂喜經驗,我自己選擇危險的路,現在終於得到報應了。再一次,我又想起那句西班牙古諺:「拿走你想要的,」上帝說,「拿走……付出代價。」蘭欣和我都拿了,和_圖_書蘭欣已付出生命作代價,我也一樣嗎?
走進清涼的山中裏,空氣清人耳目,我注意到四周的景物十分清晰,是因為我就要離開了,所以才看得清楚嗎?
「他們也打算這樣對我?」
「你想說你不明白,其實你比誰都明白。那涸可憐的老頭子死了,不是嗎?為什麼不讓年輕的小女孩也死?他們都擋住了你的去路,你有足夠充分的動機……和以前一樣。不過你想再度擺脫謀殺的罪名可就不那麼容易了。」
門關上,我跌坐在椅子上。這真是一場惡夢,我一定是在作夢,菲雅非但死了,我還被控為謀殺她的兇手。
「還說呢,」他也不甘示弱,「你和別人私奔而遺棄我。」
我轉頭去看辛娜,她正瞪著前方,一臉蒼白,身子因害怕而顫慄。
我們回到城堡不到一個鐘頭,康雷便回來了,他急急的衝進來,當我投進他的懷抱中時,我簡直快樂得差點死去,由最惡劣的情緒低潮一下子升到最高點的變化太突然。當他抱著我,仔仔細細地凝視我,彷彿要確信我的確安然無恙時,我又責怪自己怎麼可以懷疑他。
他的眼光掃向窗外。
我沮喪到了極點,心上卻猶自奇怪這種類似的事件竟一再重演。我很清楚的記得那次灰石莊園失火,而我被控涉嫌縱火的往事。
我用雙手蒙住臉。我失去了一個親愛的小朋友……我被發現是蘭欣的妹妹……有關康雷的暗示……我所面對的危險——這種種都使人無法忍受。
「你做了什麼事,小姐?」他問。
「別人是誰?」
「你要控告我什麼?」
「我知道,我說岔了。這是由於我太快樂,我已得到甘特和這個美好的世界,並且我又把你救回來。哦,安妮,我怕死了,我怕我會來不及,我知道一定是她幹的好事,你曉得嗎?我知道她在我走了之後又到我房間,她在黑暗中,在床上的家服團上敲了一棍,以為我昏過去之後她才縱火燒床。然後她把罪行推到你身上。我聽說你被送到克林監獄,馬上明白她的意圖,於是我假裝成鬼魂,她很迷信,我知道這一招必能嚇壞她,果然不錯,不是嗎?看到一個被你謀害的人的冤魂,能不怕嗎?我覺得我做得很好。現在她已經承認了,你我又能團聚……」
「他們會想辦法說服你。」
到底發生什麼事?沒人能說得清,只除了火苗起自菲雅房間,她幾乎是立刻被濃煙嗆得窒息。搶救的工作雖然一直沒放棄,但是太遲了,沒人能真正接近那個熊熊燃燒的房間。
「謀殺!」我叫出來。
「他們把他們送來,給他們一個選擇,跳崖或接受審判。這是他們想掩藏祕密的方式。」
他鄧重其是的對我說:「我知道,你曾經被誤控謀殺的罪名,我也曉得你和男爵間有著深厚的友誼。你目前所踏入的是一個將會面臨許多難題的生活,我希望你對你丈夫的愛能使你與敢面對它的挑戰。」
「這就是犯人了,」他說,轉向我,「下來,我們沒有太多時間。」
我們走了好久,轉了又轉,一直到塔頂。他打開一扇門,我看到一間小房間,裏面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上放了一個水瓶和臉盆,還有一個洗手台。
「我要見——」
可愛的菲雅!她完全不知道眼前的困難。不過這是快樂的一刻,也許最好聰明點,別去想它。
我下馬,他牽去我的馬,以銳利的眼光審視我的馬。一個女人出現。
菲雅開口:「安妮……安妮……她要把你推下去。安妮,怎麼啦?你以為我是鬼魂?」
於是我知道。
他會真的相信我殺了她嗎?
我相信當他端出去後,一定是自己吃掉了。可憐的齊格,他們一定給他很少的食物。
我親吻他的手謝謝他。我覺得他又高貴又迷人。
我在床上坐下,仍然在極度的震驚中,無法用腦筋。這件事越來越像一個幻想中的惡夢,我被控告有罪,卻連個申訴的機會都沒有。我覺得一陣途惘和孤獨。
「在這裏不太愉快吧?」
「你不要太激動,我的鎮靜的好英文教師那裏去了?誰也不能強迫我嫁給我不想嫁的人。」
他朝窗外點點頭。「不能多留,」他說:「否則他們會扣我的晚飯。」他把門關上,我聽到鑰匙鎖上的聲音。
「他們被帶來這裏的原因就是如此。」
後來他獲悉菲雅已與甘特結婚,便急急忙忙趕到懸崖,一直到他確確實實看到我,他才放下一顆忐忑不安的心。
我們騎了一小段路,然後下馬走上山脊。草在這裏稀少了,棕黃的土地上印著我們的腳印。
他說:「還有另一件事,老百姓也許並不喜歡我們的婚姻。科蘭尼茲無法反對,因為毀約的是菲雅,可是百姓……」
「我們決定私奔。我相信幸運之神那夜在眷顧我們。我將一些衣服捲成團放在被子裏,好讓人以為我睡在床上。不料辛娜卻早計劃要進來偷偷將我擊昏,然後縱火。我一回來聽到www.hetubook.com.com消息後,馬上心裏明白,因為我走以前她進來過一次,當時我正坐在窗前,在換好的衣服外面拉上睡袍,等待機會溜出去。這時我的門悄悄開了,我趕緊躲到窗簾後面藏起來。我看到辛娜躡手躡腳走到我床邊,一隻手舉著火把。
「希望你住得還舒服。」她說,撇撇嘴。
「康雷,」我誠摯地說,「你並不想放棄,是不?它對你的意義非常重大……這個國家……」
我站在窗口。死,我想,迅速的撞擊,然後……黑暗。康雷呢?如果我能立刻見到他……如果我能親耳聽他說真的愛我……他與這無關……
我站在窗口,他們一共有六個人,正朝監獄過來。康雷,我想。沒有!他不在,我不可能認不出他,無論他到那裏,總是出類拔萃,最搶眼的一個。現在他們接近了,我看出辛娜騎在最前面,陪伴她的是城堡的衛士。
我立刻跳下床,奔到走廊。
「你在胡說八道,我喜歡菲雅,我們是好朋友。」
山上很靜,老遠便可以聽到聲音,我知道有人騎馬往這邊來了。
「我不想吃,」我說,「這裏有很多像我這樣的人嗎?」
「我什麼也沒做就被宜判有罪。」
我們四個人微笑著?互相摟在一起。
「你不需要知道那個答案。」我回答。
「幹什麼?」
「每個人都應該有個公平的審判,這是法律。」
「現在不會,因為辛娜暫時不會出來,我想,她會在修女院裏,也很可能當修女,這種例子通常是這樣的。她一向不太平衡。至於我們……我們必須等待,碧芭,我們要再舉行一項婚禮……到街上遊行。很抱歉,可是你嫁給我了,要記得,你必須面對他們,我想,他們會喜歡你……總有一天。他們該怎辦?說不定他們會覺得很浪漫……迷人。他們是這種人,你知道。菲雅已經取得他們的寬恕了,當她遊行時,老百姓丟給她許多鮮花和乳酪,他們一直很喜愛菲雅。」
忽然,那個幻影——如果真是幻影的話——開始朝我們走過來。
我們與菲雅和甘特一起騎馬到藍石山莊,在那裏找到一位神父替我們證婚。「生米已煮成熟飯,」康雷笑著說,「要後悔也來不及了。」
我不由自主的發抖,因為這幕後似乎隱隱有於我不利的陰謀。
「大公、席格曼男爵、我父母。我們都同意這是最人道、最好的辦法。」
我無法開口,我太激動了。
現在回想那夜的可怕事件,我的心依然會不自覺的怦怦跳動。
「我只是去看看,我並沒有私闖。」
「這是一場惡夢……」
「這些小國家老是策動這些陰謀和政策,」康雷說,「我常想,如果有朝一日能聯合起來,成為一個大帝國,不是很好嗎?可是這種祕密陰謀卻老是不斷,你不能控訴某個人是殺害藍道夫的兇手,這幕後一定是有個集團在執行。」
「十分鐘內預備好。」她說。
「我曉得你們那些幽會,」她又說:「我曉得你們溫柔的羅曼史……」
事後我與康雷談。
「你在冒很大的險。」
辛娜的眼光閃爍。她恨我,她迫不及待等我早點到懸崖上。
「最好吃一點。」他說。
事後康雷對我說:「我們應該學菲雅,找個神父為我們證婚。」
女人粗暴的抓住我的手臂,瞄我,我在她殘酷的表情下不由得直打哆嗦。
「我不知道為什麼當你寧願要別人而不要我時,我還要對你這麼好。」她假裝板著臉說。
那天晚上,辛娜來找我,她未經敲門便開我房門大搖大擺走進來,不說話,只一個勁兒盯著我。
「菲雅!」
「艾爾小姐,我知道你是誰,我對你的底細知道得很清楚,我知道你曾對你的祖父使過同樣的伎倆,我們有許多朋友分散在世界各地,替我們看管財產。你姐姐曾經想在這裏搶到一席之地,因此我們對她的一切關係都很小心。你以為你對你祖父所使的詭計得逞,所以想在這裏重施故技。」
我是在一種極難過的感覺之下驚醒的。某種奇特的事發生了,當我從類似夢魘的感覺中醒來時,我馬上有這種直覺。大呼小叫的聲音、雜沓的腳步聲……奇異又熟悉的聲音……最可怕的是這些嘈雜聲我以前聽過,還有那……錯不了的……火燒的味道,煙的味道。
他說他早已取得他伯父的諒解。他曾將事情經過向他解釋,辛娜的野心是利用這些陰謀取得公爵夫人的頭銜,兩個人是她最大的阻礙:菲雅和我。因此她計劃同時剷除我們。曾在英國發生的事件他們之所以會知道,是因為他們是陰謀除去藍道夫,樹立席格曼的首腦。
甘特和菲雅與我們一起回大公城堡,我被引介與大公見面,康雷告訴他我們已結婚,菲雅和甘特結婚了,我們四人站在他面前。
「一共四個人。」
這是個圓滿的團聚,我知道往後還會有和_圖_書困難,但是這一刻,我們任由自己浸浴於幸福快樂的滿足裏。康雷告訴我,當他抵遠大公城堡,聽說菲雅已死,我又被控謀殺時,他嚇壞了。
一直到回到城堡,她才把事情經過告訴我。她把我帶進大廳旁的小房間內,讓我坐下,她自己搬了張小凳子坐在我腿邊。她堅持只有我們兩個人在場。
「這簡直是誣衊,我的錢是來自我的祖母。我與祖父的死一點收有關係。」
「你怎麼可以不讓我有申辯的機會?」
我很虛弱,我就要死了,但是我會儘量勇敢一點。
「一些其他的。」
我忘不了辛娜的話,她有可能真是他想要的嗎?他真的是「逗」我好玩的嗎?
「誰的法律?也許是你的國家吧。你現在並不在那裏,入境隨俗,你已被判有罪,處以死刑。由於這是一宗不尋常的案件,回去對你不利,菲雅是個很重要的人物,科蘭尼茲絕對不會放過你,因此我給你一個選擇。」
「我很瞭解,」我說,「菲雅很可愛,又年輕、又迷人,這是自然的。」
我回憶過去,我可以聞到島上的海風和鮮花的味道,我可以看到蘭欣在替爸爸推銷生意。我可以聽到爸爸在說:「那是碧芭的歌,『神在天上,人間平安。』」
「他們叫我齊格。我是吉普賽人,一天迷路了走到這裏,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從那以後我就一直住在這裏。」
「他們正在找他,當然啦,等我和甘特一起出現時,立刻天下大亂。他們都以為你是兇手,我得知你為了安全理由被帶走。你可以想像到那種場面,沒有屍體怎能算謀殺?伯爵和伯爵夫人嚇壞了,你明白為什麼吧?他們認為一旦除去我,辛娜便可以獲得席格曼。可是我又出現了,謀殺事件不成……還有人為此當上犧牲品被送走,我親愛的安妮,絕不會傷我一根毫毛的安妮,她只會逼著我唸英文。為什麼英國人不用德文作他們的語言?我實在不懂,德文要容易多了。」
想這些是在浪費時間,我該想出一個逃脫的辦法。如果我能逃離這裏,取回我騎來的馬……逃往那裏?找黛絲,請她將我藏起來?找吉絲拉?卡夏?我不敢連累她們,我是被我的敵人控以謀殺的罪名。
我大叫:「我是無辜的。我愛她,我絕不可能害她。」
「我不認為,別人也是。這個理由充分得很,你同你姐姐一樣,在追求各位與財富,她在獵苑結束她的一生,你呢,艾爾小姐?」
我想我大概處於相當程度的驚嚇中,因為我還不很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昨天我還自由自在的騎馬赴愛人的約會……現在卻成了階下囚。
但是我絕不跳崖,我要想出逃脫的辦法,我得現在想,一定會有辦法,我一定要找到康雷。
「我當時躲在暗處,……等待甘特的暗號。我叫道:『你在幹嘛,辛娜?』她大吃一驚,推說以為我在叫她,『哦,我正好要把火放下,路過這裏,彷彿聽到你在叫我,所以我進來看看。』當然這些話聽起來很牽強,但是當時我有事,所以也沒放在心上。很快的,甘特和我就溜出城堡,我們到神父那裏舉行婚禮。結婚真好,安妮親愛的,如果你據對人時。」
但是我永遠見不到他了,我永遠不會知道。
他點頭,從門後面取出鑰匙,「我得把你鎖起來。」他無可奈何的笑笑,「對不起。」
之後她說:「原來……這是你的傑作。」
那是一個漫漫長夜。消防隊回去之後,我們都聚集在大廳,用低低的聲音耳語著,這一夜似乎怎麼也過不完。
齊格又端了一盆水進來,我拒絕了。「你得維持體力。」他說。
「我希望你永遠不後悔。」
「他們也喜愛甘特,事實上是他們喜愛浪漫,她的私奔正符合他們的幻想……我們的故事一定也會。」
「菲雅,菲雅,求求你……」
我與其他人顫抖著,等候天亮,腦中不停想著我那聰明活潑惹人憐愛的學生。
「帶她上去,」女人說,「帶她去她住的地方。」
「我不必娶菲雅了,是她自己破壞婚約的,現在我可以隨我的高興結婚。」
「你是說他們都從懸崖上給扔下去?」
「容我更正一句,關係大著呢。你的祖父不喜歡你,他要把你趕出去……結果他完蛋了,我相信這都是你的傑作。」
「他們是誰?你替誰工作?他們又替誰工作?」
她走到門口,又轉頭猙獰地瞧我。
她滿意地對我做笑。「不用想了,」她說,「省點麻煩吧,不可能批准的。為了你的安全,我要把你送走,等菲雅被謀害的消息傳出去後,老百姓不會放你罷休的,科蘭尼茲也會要求將你引渡過去,那時我可救不了你,艾爾小姐。」
他說他們會想辦法說服我是什麼意思?我走到窗口往外看,從這裏可以看到懸崖和山塹。
「這邊。」他說。
「原來是你……」
「也許老百和*圖*書姓會不高興。」
菲雅滿足的看著我們。
那是第二天的下午,我真是度分如度時。我想我是因為滴食未進所以四肢鬆軟無力,我筋疲力盡,甚至還打了一下瞌睡。
「很有可能,他很得寵,選他不是沒有可能。但是誰能呢?你也無法控告他就是兇手。你姐姐的死是因為不巧她也在場,陰謀是不可能除掉她的……除非她有個孩子,這就有可能了。這種事也可能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你知道嗎,碧芭?你以為你嫁進來的是一個怎樣的生活?你住在這裏很危險,距離英國又遠。」
「你自己冷靜點。我父母同意在你受審前先將你送到安全的地方。趕快,時間不多了。」
我似為我看到幻境,這是不是一個人接近死亡之時都會遇到的情況?接著我聽到自己大叫一聲:
我隨男孩走進一個石砌的大廳,他指指大廳一頭一座旋轉機梯,石級很陡,所謂的欄杆只是一條繩子。
「我都知道了,」她說:「你好狡猾,你自以為很聰明,我曉得你是化名名而來的,你的本名叫碧芭.艾爾,藍道夫伯爵的情婦蘭欣.艾爾的妹妹。我幾乎第一眼看到你時就懷疑你了。我以前見過你,你私闖最涯的,記得嗎?」
突然間,就在我應該站立的地方,在那岩石之上,正站著一個人影。它動也不動,定定的站著,面對我們。
半個小時後,我在一小隊衛士的押解下騎馬出城,人群三三兩兩聚集在城堡附近竊竊私語。街上佈滿緊張的氣氛,我可以聞到空氣中還有一股煙味。我回頭去看城堡,牆上火燒的痕跡在初升的陽光下非常醒目。
「也許是卡夏的哥哥。」
「我不——」
「總還有口飯吃。」
說著轉身出去。
「他們要把我關在這裏嗎?」我問。
「我用不著接受你這種態度,」我說:「我並不受雇於你,我的職務已經解除,我馬上就辭職。」
天亮後,大家才知道一共有三、四個房間被波及——包括菲雅那間,但因為石材堅固,所以不致造成太大的損害,只可看到牆上被火燒過的痕跡。
城堡著火了。
然後我忽然想到:「康雷會來找我,他會發現這回事,並來救我。」
她對我彈指頭。「你這傻瓜!」她大叫,「你想要不是席格曼和他的一班黨羽,還會有誰想除去藍道夫?席格曼比你還聰明,他對我提起過你的痴情,至於你和他那檔子事更別提了。他發覺這樣子很有趣,所以想進一步看看你的反應。『真容易,』他說:『要讓艾利小姐上鉤並不難。她很厲害……不過她有她的弱點,我找到了。』」
「你很聰明,」辛娜在說:「但還不夠,你太信任某些人了。你來這裏的原因是你姐姐,你以為你可以更成功的步她的後塵。你想證明她確實同藍道夫男爵結婚,我想你以為那可以做你的踏腳石。」
男孩端了一點湯給我,我吃不下,他同情的看著我把它退回去。
從前這裏是囚禁犯人的,當審判定讞後,他們通常將犯人由懸崖上扔進山塹裏。
「我們已經搜集好證據,」她說,「發現你有罪。」
哦,菲雅,親愛的、甜蜜的孩子,怎麼可能有人會以為我會傷害你!還有康雷……你在那裏?他此刻一定接到消息了,他會第一個聽到菲雅的死訊,他會來……他一定會來。
他在這裏長大,他屬於這裏,我必須學習接受這一點。
「我懂你的意思。這是你的命令嗎?」
「我的和別人的。」
「現在不是談修辭的時候,你是個投機者,跟你姐姐一樣。我看過你的文件。」
他搖頭。「如果你試了,巨人立刻會把你丟下去……你就完了。」
「哦,菲雅……菲雅……太快了。」
「我不相信。」
「還不是你的錯。你在這裏工作?」
「哦?」她嘲笑我,「你要見誰?席格曼男爵不在這裏,就算在他也不會見你。還有誰你想見的——如果你被允許的話?」
除了齊格外,沒人來看我。他的出現多少給我帶來安慰,因為他同情我。他說掉下來的速度非常快,人還沒到塹底就死了。
「她和藍道夫結婚了。」我說。
我想到漢斯,但我不願連累他,伯爵是他的雇主。我想到黛絲,可是她和漢斯太接近。還有誰呢?
我無法提及她,我一輩子也忘不了她……永遠不能原諒自己對她的欺騙。親愛的、天真無邪的菲雅從來不傷害人……竟會有這等下場!
「殺人者死。」她回答。
「我替菲雅調查你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她顫抖著聲音說:「那個可愛的、天真無邪的孩子……現在……給謀殺了。」
他們站在門口,這次是巨人,他旁邊站著一個女人。他們都有一張蒼白的臉,一點感覺也沒有,只有冷酷,彷彿死在他們是件司空見慣的事。這是我的喪禮,有多少人能親自參加他的喪禮?而那些出席的都是我的敵人……只除了齊格而外。
「我不愛席格曼,他也不愛我,為什麼一定要和圖書強迫我們結婚?這太可笑了,我拒絕接受,甘特也是。你知道,甘特和我決定結婚,他們絕不可能答應?所以唯一的辦法便是先結婚,等生米駔煮成熟飯,就連合約也拿我們沒辦法。我們已經結婚,而且也圓過房了,誰知道?搞不好我已經懷孕了,很可能的,所以我如何能再嫁別人?」
「有時這也沒什麼差別。」他說,拾起原封不動的盤子出去,我聽到他鎖門。
我們進入森林,經過藍石山莊繼續前進,越過河流開始上山,抵達克林監獄時天已經大亮了。我還記得曾與菲雅騎馬來過一次,她告訴過我有關懸崖和山頂上許多小城堡的故事。
「哦,菲雅,」我哭道,「我簡直不敢相信你在這裏……活生生的……我們都以為——」
他搖頭。
在克林監獄的那個夜晚,似乎永無盡時,躺在硬木板床上,我努力整理思緒。
「你要給我克林懸崖的選擇。」我說。
「沒有必要,事實就是證據,你和男爵在客棧幽會,他承認了,你明白表示你希望嫁給他,如果少了菲雅,這是很有可能的。這個動機再有力不過了,你以前就在你祖父身上試過,只要有人擋住你的去路,你便除掉他們。殺人的懲罰是死罪。」
「我看到他眼中出現如夢如幻的、注視遙遠的表情,他在這裏長大,他屬於這裏,而我……」
「我不想現在讓任何人聽到,」她說,「我要親自告訴你,甘特會等我叫他時才進來。」
「你叫什麼名字?」
她微笑,「你會改變主意。」
「否則不會把你送來。」
「好了,」她說,「多麼圓滿的結局!現在我終於明白童話故事中最後一句經常有的:『從此以後,他們快快樂樂的生活在一起。』的意思。想想看,這些完全靠我的聰明智慧,當然,甘特也幫了一點忙。甘特!」她叫道。
「你仍然是大公的繼承人。」我提醒他。
那些人都到那裏去了?伯爵的僕人。他一向把他的敵人放逐到這裏嗎?
我無法集中精神思考,只能努克克服可怕的麻木感。
他們的證據齊全。火起時我在城堡內;我與菲雅未來的丈夫的確有戀情,要不是她,我極有可能成為未來的公爵夫人。我掉進怎樣一個陷阱而不能自拔,我甚至是化名到這個國家的,我無疑的會被判有罪。
然後她拔腿便跑,我看到她在巨人的懷裏掙扎。
「這就是你的弱點,太信任別人。不過今天我們並非要討論你和席格曼的苟且之事,那對他或對昨天的事都沒有干係,你以為一旦菲雅死了,你便可以跟他結婚。可惜席格曼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種人,反正我們也很瞭解你,你無法故技重施。」
「哦,菲雅,」他說,「我要怎樣感謝你才好!」
「他們現在呢?」
我吃驚的瞪著她,她苦笑。
「如果我不抓住機會,我才是在冒一生最不快樂的危險。」
我看著他們接近,他們進入堡內。我緊張的等待,曉得不久辛娜就會上來找我。我的猜測沒錯,我聽到鑰匙開鎖的聲音,她出現在我眼前。
我疑問的望著她。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多想擺脫她?你是個野心勃勃的女人,小姐,你以為一旦她不在了,席格曼可以解除與她的婚約,你便可以一步登天為布魯斯坦大公爵夫人。」
現在我真的害怕了。我記起在灰石莊園那幾個可怕的星期。望著辛娜殘酷的臉,我覺得巨網在一點一點收攏。
我深信康雷會相信我,我一定要見他。在菲雅發生這麼可怕的事之後,相信他一定會回來。
「老頭子夫婦是今天我見到的。」
「我明白了,是一些政治犯。」
我目瞪口呆。菲雅……死了!而且死得這麼慘。火從她的房間開始,再怎麼努力也搶救不及。
「我不否認,但那與這個全然無關。」
她點頭。「這會省掉許多麻煩……也許是一場戰爭。你自己跳下去,我們再將你的屍體送到科蘭尼茲,他們的怒氣才能平息。十分鐘後我們出發到懸崖上去,你自己往下跳。」
「蓄意以故技謀害菲雅女伯爵。你不能否認那位老先生是死在一間著火的房間內吧?」
「你快準備,時間不多了。」
我知道噩運克服了我,因為我確信辛娜絕對不會放過我,她指控我有罪,並要我出代價。
他對菲雅感激莫名。
他再點頭。
「想想看可憐的菲雅又何嘗不是。」
「謝謝你。」我說,他一臉詫異。
白晝渾渾噩噩的過去了,黑夜來臨,男孩端了一支蠟燭來,慘淡燭光的照射之下,小房間越看越像監獄。他丟了一條毛毯在床上,「晚上會冷,」他說,「我們在山上,石壁存不位熱量。別說我給你的,如果他們問起,就說原來就在床上。」
「他們一定要服從我。」
「跟你比那算得了什麼,你愛上我的英文教師。算了,我原諒你,因為我碰巧喜歡她像喜歡我自己那樣。現在我得改口叫她碧芭了,好奇怪,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叫得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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