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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陰影

作者:維多利亞.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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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明苔 第二章

第二部 明苔

第二章

「露茜!什麼時候生?」
「我走進她的房間,她……」麗茜泣不成聲道,然後用兩手掩面哭起來。
「誰說的?妳要趕我走嗎?」
自從媽死後,家裡似乎不太對勁,媽埋在教堂後面的祖墳,與過去五百多年的列祖列宗一起埋在那裡。
在這一段時期,露茜實在了不起,我建議叫麗茜來侍候她。她說:「不用,我處在這種地位是不該有傭人的,讓麗茜休息一陣子,她傷心過度了。」
那是五月的時候,也是母親死後半年,天氣晴朗,已有初夏的氣息,鳥兒唱著歌,花兒盛放,栗樹開滿了花,粉色、白色的蘭花,綻放著美麗的花瓣,使人感到生活真是奇妙和幸福,這是英國典型的暮春季節。
「我比我的年齡成熟得多。」
「我心甘情願的。」
我嘲笑他杞人憂天,但他一本正經的。
「真的嗎?」我父親茫然道。
「不是,我知道他很能幹,只是失誤而已。」
「韓醫生很沮喪,因為他診斷錯誤。」
「他已經向她求婚了,她正在考慮,這是媽死之前的事。」
他很急切的想說服我,如果他說的對,為何又有自責的神情。
我們叫露茜休息,她拒絕了,她要孩子長得健壯,因此孩子不能有個體弱多病的母親。她常把孩子說成男孩,因此我想她渴望生男孩,不過等真正生出來,她是不會在乎性別的。
「你很震驚,不過這是事實。」
但露茜認為還是等一等,反正爸都聽她的。
葛太太彷彿下定決心似的說:「妳母親過世了,現在是妳做女主人了,妳不該處處退讓,讓別人來做主。」
「我父親呢?」我問道。
我常覺得,自母親死後,家裡變化真大。
「我不知道,男孩吧!大多數人總希望第一胎生男孩。」
「帶妳父親到書房去,你們在那裡等我們來,」她說:「好好照顧他,這對他是個可怕的打擊。」
「我沒想過。」
「這麼多年了……不可能的,她也許是昏過去了。」
「這真是令人吃驚,」我說:「昨天她還很正常。」
「答應我別再亂說話了。」露茜認真的說。
「別忘了,」她溫和的說:「我是來幫助妳和照顧妳的,以前在學校不就是這樣嗎?」
幾天後,家裡發生一件很使我困擾的事。
她接道:「過去幾個月,我一直在安慰他,他常不必要的自責,我相信我們會過得很愉快,但我認為最好先徵得妳的同意,因為妳若不贊成,我也無法高興起來。」
「又何必再提呢?」
「我希望是誤會,不過我們知道你已盡了最大的心力來照顧她。」
「我睡不著,能和妳聊聊嗎?」
「但我還是認為和媽的死有關。」
「而且忘了這件事,」她接道:「這是錯誤的想法,妳母親死是心臟病突發,這是任何人都可能碰見的事,我常聽過很健康的人,一下子便倒下去了,何況妳母親身體一向不好。」
我說隨她去好了,她知道該怎麼做。
「使妳大吃一驚。」
「小姐,」她說:「我從來沒跟妳過不去,為什麼要先趕我?」
「妳真是最可愛的繼女。」
「克斐,我只是對你說,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我們又如何能責備他?我知道不該說死人的閒話,但母親確實在折磨他,他感到輕鬆也是很自然的事。」
於是我和露茜去看爸,我告訴他我很高興,他很開心,我沒看過他那麼開心過。
「我並沒有答應他。」
「對妳而言,我是個沒有觀察力的人?」
「我認為妳說話要小心。和-圖-書
「葛太太,這不是犧牲品,這是基於需要呀!」
不久以後,她發現父親的經濟狀況後,也失去以往的鎮靜,她告訴我很難跟爸討論這件事。
「妳太快下結論了,明苔,我喜歡韓醫生,我也喜歡你們,但妳母親才去世,這裡需要我呀!」
「你認為一切事都會依照自己的意思進行嗎?」
「沒有。」
她坐下來了,我看著她的側影,鼻子太長,下巴突出。
她緊緊抓著我的手,把我拖進她房間。
「白蕾地永遠是我的家,不管它是屬於誰的。」
爸有好一陣子躲在書房中,我想他也是在自責自己說話太過份。
「什麼?」
「露茜也變了。」
自從母親死後,這是我第一次笑了。
「可憐的媽。」我說。
在多霧的十一月天,也正是媽去世一年的時候,露茜成了卡夫人,我的繼母。
「妳是指責他無能?」
「我因為你是知交才告訴你這些事,此外,我要使你吃驚。不過我要告訴你另外的事,露茜要辭掉葛太太,因為她可以擔任她的職務,現在媽死了,她沒那麼多事做了。」
「親愛的露茜,白蕾地有了妳是它的運氣。」我對她說,我相信爸也對她說過同樣的話。
我歎了口氣,拿起花瓶說:「葛太太,我相信妳表妹會喜歡妳的。」
「現在妳和爸……」
「這件事還沒有成事實呀!」
「妳為何要認為犯錯是有趣的事。」
我想等我顯出成熟後,他會要求我嫁他,但我腦子裡出現的卻是粗獷的德林,他正坐在草地的椅子上談著澳洲。
「我認為。」
「只是我沒想到而已。」我這時想起了葛太太的話,原來大家都清楚這件事,只有我還懵懂無知。
我心想,那麼她愛他了,一定是的。
我趕快穿上衣服說:「我去看她。」
我點點頭。
我說:「你似乎很自責。」
「我知道。」
但是改變最多的還是韓醫生,在母親死前,他一直很活躍,他跟這裡的人都成了朋友,他努力使別人不要以為他年輕便不信任他,他也很急切的想爬到他職業的最高層去,他的改變對我而言特別明顯。
「我盡量讓他把精神放在工作上,這樣比較好。」露茜說。
我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麼興奮的事。
我走向門邊,露茜陪著我去媽房間。
「克斐曾經暗示過我。」
「難道妳不是嗎?」
過後我們去看媽,她躺在床上,白睡衣的花邊圍著下巴,神情比她活著時要安詳多了。
她的臉脹得通紅,不用說我也知道她為什麼生氣。「葛太太,我們到書房去談話。」
只有克斐告訴我,小孩的性別對我關係重大。
「如果是男孩,」他說:「他就是妳父親的繼承人,因為妳母親嫁他時,財產已轉為他名下,妳想過這件事嗎?」
「那純粹是妳的心理作祟。」
「並不盡然,很多事不是人能預料的。」
「我替醫生難過,他如果沒有妳一定不快樂,因為他覺得沒看好……媽。」
「妳在找藉口反對我們。」
她深呼吸一下說:「明苔,我要跟妳父親結婚。」
「明苔,別去。」露茜輕聲說:「還是等醫生來。」
「妳怎麼會這樣想?」
「我一定要去,我不相信她死了,昨天韓醫生才說……」
露茜搖搖頭說:「我不認為我會主持一個醫生的家庭,我還是會在白蕾地的。」
現在家裡大不一樣了,大家都知道要聽她的話,她從不發脾氣,她很慷慨,我想白蕾地不曾有過像她這麼受僕人愛戴的女主人。
「我也不能確定,我得搞清楚是否會危及白蕾地hetubook.com.com。」
露茜帶韓醫生進到媽的房間。
「妳怎麼這樣想呢?我們沒有妳是莫大的損失,但我想可憐的韓醫生需要人安慰他,如果妳愛他……」
他很少來我們家了,因為家中沒人生病,但在葬禮後一週,由於麗茜的關係,我派人去請他來。
「克斐,你也不是法官呀!」
「但他比妳老得多。」
「我還沒跟他說,我想等醫生來了再說,他也無能為力。」
我一說完話便後悔了,因為他很緊張的猛搖頭道:「不,不,對妳而言是個很特殊的意外,但這種事很可能會發生在一個很健康的人身上。有些病是毫無徵兆的,妳母親雖然不健康,但器官正常,以前我在醫院時,也碰上幾個同樣的病例,因此這不算是太特殊。」
我同意道:「但妳不能犧牲太多,我們會照顧自己,何況妳結婚後,跟我們住得依舊很近的。」
克斐說,這大不相同,他暗示我太不懂事。
「我在督促他趕快完成這本書,」她告訴我說:「這對他是最有益的事,免得他老想那件傷心的事。」
她當然沒錯,他們又等了半年。
「當然不,我一直希望妳成為我們家一份子,只是……」
「我有很重要的話跟妳說,但不知道妳的反應如何?」
「為什麼?」
麗茜事後說,那天早上,她一直在等媽叫她進去侍候她起來,可是她一直沒叫她,她只好自己進去。
她愛這幢房子,這幢房子也回報她的愛。我看過她站在草地上,望著房子,彷彿不相信自己成了這裡的女主人似的。
「妳真不實際,白蕾地會落入妳父親兒子的手裡,妳無權要,除非他有良心給妳。」
我說:「妳和韓醫生的事如何?妳考慮嫁他嗎?」
我想起去年的聖誕節,我們在大廳吃飯,韓醫生也來,他跟媽談論著她的病情,露茜也在場,很能幹的照應一切。她穿著紫色的印花布衣服,顯得很動人。現在衣服都是由麗茜來做,但由露茜設計。
「但他向妳求過婚呀?」
「真是……太好了。」
「我很感激妳,但我不用你擔心。」
「明苔,妳現在可是白蕾地的女主人了。」露茜說。
我替韓醫生感到難過,他似乎很沮喪,他看著父親彷彿要獲得他的諒解。諒解什麼呢?他診斷錯誤,一個已經病入膏肓的人,他竟然說沒病。
「那麼拿我來當犧牲品?」
我常跟她開玩笑道:「我相信妳前世是修女,當妳一看到它,就知道它是妳的家。」
「不用了,我就在這裡和妳說,有人叫我走路,我要問問為什麼,而且是誰叫我走的?」
「妳真會胡思亂想。」她說。
「妳母親已經安葬了,我們還得活下去。」
「我不認為妳有興趣。」
「我很難過,因為她是這一家人中最理智的人。」
「那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快說呀!我都等不及了。」
麗茜嚇壞了,驚惶失措的跑去找露茜,露茜便來找我,當我醒來時,發現她們兩人都站在床旁。
「但妳和醫生……」
父親的書毫無進展,她忙碌非常,由於沒有人再指責他,他也對這個家感興趣起來,露茜很快就把該整修的地方修好。
我父親起初有點手足失措,繼之很高興,我相信他從未想到自己老年還會得子,大家都談著即將到臨的孩子。大腹便便的露茜雖然失去往日優雅的舉止,卻有另一番動人的風韻。她喜歡和我談小孩的事,她指揮麗茜準備一切,在等待的那幾個月是非常平靜的。
「我的話是無關緊要的。」
「明苔和她父親自然很難過,」和-圖-書露茜說:「如果他們准我來管這件事,那我就做些必要的安排。」父親感激的看著她。醫生說:「我想,這是最好不過的事。」
「她……死了?」
「誰說的?」
「不是,但妳只有他一半的年紀。」
「不見得,每個人都變了,你沒注意到嗎?當然你還是老樣子,你自然不會去注意這些事。」
「醫生,我看你不大好。」我說。
「是馬小姐嗎?」我說:「事實上,葛太太,我們這幾年來景況不好,不得不縮減費用。」
「我有話對妳說,」她說,「我要妳先知道,我還沒告訴妳父親。」
「因為你不會莽撞或輕舉妄動,自然也就不會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發生。」
「我要跟妳談談。」她說。
我正在花房中修剪菊花時,葛太太氣沖沖的進來。
父親很敬重她,他有種天真的想法,以為只要露茜做了白蕾地的女主人,什麼事都會迎刃而解,我也這麼認為,露茜一向很自信和鎮定的。
「為什麼?」
「我已經派人去請韓醫生了。」露茜說。
我應該早就看出端倪了,但事情真的發生時,卻使我大吃一驚。
「我再說一遍,妳不能犧牲自己。」
「可憐的韓醫生,他是最難過的人,他盡量避免到這裡來。」
翠絲很快就成了家裡最重要的人,我們都喜歡她。
「明苔小姐,妳難道沒想到,不久妳就會有新媽媽了嗎?」
麗茜給她端早茶,露茜交代她很多工作,使她忙得很開心。
「我想,一個人一生中如果會有一次驚心動魄的經歷,總比一輩子過著平淡無奇的日子要來得有意思。縱使在你後半生中永遠在追悔這件事,也是值得的。」
「不是,太意外了。」
「妳似乎認為我會很高興的。」
我摟住她。
我從來沒想過這件事。
兩個月很快過去了,聖誕節來了又去了,我們很安靜的慶祝節日。那天,克斐和他父母都來我們家吃飯,我們玩橋牌,爸和魏夫人一組,我和克斐一組,露茜和魏爵士坐在壁爐邊閒談,而且招呼傭人端茶倒水。
葛太太走了後,家裡並無不同,露茜每天忙著。我母親對家事一向不感興趣,都是由葛太太來管,由於葛太太有點作威作福,傭人都很怕她,現在她走了,他們都很高興由露茜來管,這一來,我很少看到露茜,但爸卻常常看到她。
「我們已經喜歡對方很久了。」
他們兩人出去,我和爸留在書房。
「昨天她心臟病發作。」韓醫生說。
「她似乎不願多談,我猜她是替韓醫生擔心。」
「這是個合理的建議,因為你們過得太奢侈了,葛太太是最多餘的人,這個主意太好了。」
「妳不該這樣批評別人,甚至是對我,他到底是一個職業醫生。」
克斐每天到白蕾地來,我們談到母親不愉快的一生。
「我不會對任何人說,不過除了妳……和克斐。」
「我不會當什麼烈士的,但我喜歡住在這兒。」露茜笑道。
「但妳不能因此而犧牲自己呀!」
她端了一張椅子給我,她自己坐在床上。「我想起去年的聖誕節。」我說。
「可憐的明苔,妳想你媽了?」
「希望如此。」
「但妳也許不得不,我捲行李走路沒什麼好遺憾的,但是我擔心的是妳。」
「葛太太,我當然不會。」
她很高興說:「看來在這個地方,繼母不是一個討厭的名詞。」
「太不合適了?」
「你只看實際的一面,但是如果露茜嫁給韓醫生的話怎麼辦?」
露茜又使我們吃驚不已,這事她先告訴我,我想她已經忍了很久才說。那天,我正坐和-圖-書在我最喜歡的水池邊,她過來找我。
當客人走了後,大家都睡下,我穿著睡衣,溜到露茜的房間。
「並不可笑,」我說:「麗茜喜歡我媽,她們經常爭吵。」
「可是……露茜。」
「我總覺得母親的靈魂沒有安息。」
她緊握著雙手說:「我也一直在期待的。」
「坐下來吧!」
露茜搖頭說:「妳最好別去。」
吃過中飯後,我騎馬從魏家回來,坐在栗樹下,享受著下午茶。
「我們等一年後再結婚,」露茜說:「免得別人會說話。」
我知道為什麼,我母親一直抱怨病痛,其實是真的,但他以為是她性格使然,所以才判斷錯誤,這使得他自信心頗受打擊,我也替他難過。
「快點告訴我吧!」
我常告訴她,我很高興她成了我們家的一份子,我當初希望她嫁醫生,也是為了她能住得離我們近些。
「誰?」
「我很高興妳有表妹可以投奔。」
「不過麗茜的事無關緊要。主要還是其它人。」
「但對我而言是很重要的。」
她很氣餒的搖搖頭。我趕快到書房去,等我把花瓶放下後,不禁鬆了口氣。幾天以後,葛太太便走了,她說既然不需要她,她一分鐘也不願意待,她拿了一個月工錢便走了。
「這是沒辦法的事,實在是由於手頭拮据。」
「難道妳不認為,韓醫生的沮喪是與這件事有關?」
韓醫生來時,爸起來了,露茜告訴他發生的事,安慰我們,她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得很好,我們都希望由她來處理這些事情。
「這種事會偶爾發生的。」醫生說。
「當然沒有人會這樣認為,明苔,妳的想法有偏差。」
我們急切的等待露茜的孩子出生,父親顯得年輕多了,他簡直一刻不能沒有露茜。
露茜盯著他看,但他避開她的眼光。
「她躺在那裡,」麗茜說:「我只覺得她怪怪的!走近一看……哦!我的老天呀!」
「難道妳擔心我做妳的繼母?」
「那麼她心臟不好?」
這句話她很中聽,她和父親坐在書房裡,面前堆滿了帳單和文件。
她摸摸我的頭髮說:「妳一向很羅曼蒂克,妳認為那個醫生適合我,不過羅曼蒂克不見得會帶來幸福,我現在很快樂,我一向喜歡你們,把這裡當成我的家,妳現在去看你父親,讓他高興一下。」
「不相配嗎?」
「是妳母親,她……」
她走了,我看著池塘上飛舞的蜻蜓以及那個雕像。
「還早,還有七個月。」
「妳一定期望多生幾個?」
「現在當然不同,那該怎麼辦呢?」
他感到寬心些,但我相信,他從此不會再來白蕾地,除非是來應診。
「你一定會這麼說,因為你的生活都安排得很好,絕不會被任何意外攪亂的。」
「哦,露茜!我真高興!這裡會有小孩,真是太好了!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我認為這種說法有考慮的必要。」克斐說。
「妳沒告訴我。」
「妳實在是個好心的小姐,反正妳要當心,有人在覬覦這幢房子,她已經佈下陷阱,妳不小心會掉下去的,為何要叫我走?還不是因為我比別人頭腦清楚點。」
我想露茜有點失望,父親也是,不過由於孩子可愛,他們很快就忘了。
正在這時,德林和珞萊回到英國了。
「明苔小姐,我有話跟妳說。」她說。
「我想由妳來管家,我們不會有事的。」
「但他應該知道。」
「醫生不可能這樣的,看在老天份上,妳下次別再這麼說了。」
「妳等著瞧,」她雙手抱胸的說:「明苔小姐,我並不擔心自己,我有的是地方可以去,我https://www.hetubook.com.com可以去照顧我的表妹,她正好需要人作伴,她會給我一幢茅屋,還有一點錢可以過活,但是我擔心的是妳,還被蒙在鼓裡,白蕾地會有可笑的事發生,這是我要事先警告妳的。」
「明苔,妳不要這麼輕率下斷言,想法也不要太浪漫,企圖去造成一種戲劇氣氛。」
露茜變了,神情中有點冷漠,父親也不一樣了,彷彿一個大重擔從肩頭卸下來,雖然他極力掩飾,但是還是抑制不住的表現出來。
「我們這裡要節省,」她說:「那裡可以省一點,我們得把白蕾地保住,為了將來呀!」
露茜說:「明苔,妳得有心理準備來承受這件事。」
「明苔!」
「我想你在操心我母親死的事。」
我一骨碌爬起來瞪著她們。
她走近我說:「妳可憐的母親過世了,麗茜在做什麼?如果這裡有人該走,該走的是她,她跟妳媽大吵大鬧的,我親耳聽到妳媽要她走,而現在,麗茜可以留下來,卻讓我走,我從來沒冒犯過卡夫人,妳不認為這很可笑嗎?」
我們父女兩人都沒公開說過這話,但白蕾地自母親死後,成了更愉快和安詳的地方。
「這種說法也欠考慮。」
「明苔小姐,妳不用這樣說,這個家裡閒人多得是,我可以告訴妳,不久以後,會發生可笑的事……」
我皺眉,我並不想虛偽,我愛媽,但她使我活得很不愉快,我忘不了最後在餐桌那一幕,她給爸的難堪。
「這是很自然的事,家裡沒有病人了呀!」
「我希望妳會高興。」
韓醫生也嚇了一跳,因為他昨天才說她是心病,而現在她竟然死了。
韓醫生經常來白蕾地,他說不用擔心,因為露茜很健康,她會生個健壯的小孩。
「妳太關心那件事了。」
我心想,我不要長大,至少我的不成熟是一種保護。
她很尷尬的笑笑說:「我有小孩了。」
「不,我是指你不注意別人的心理變化,你對實際問題當然是洞悉透徹。」
「妳怎麼會這樣說?」
「你從不諷刺人,你對人很客氣,但我們家確實有很大的改變,我父親一副得到解脫……」
「妳真的這麼想嗎?」
「不,」他無力的說:「這事會發生在我們任何人身上,她的器官沒有毛病,這是她的心臟一時失去功效的結果。」
「現在去告訴他吧!不過妳自己去說,這種事不該由我來越俎代庖的。」
「我很興奮,不過我要確定後才告訴妳父親。」
「最親愛的露茜,」我說:「這對爸和對我而言都是太好了。」
「什麼事?」
這時露茜也來了,我看她走過草坪,她跟以前當老師時大不相同,她今天神情特別不一樣,腳步輕盈,顯得特別美麗。
我一直等著露茜會跟我提到韓醫生,但她沒有,她早上在爸書房一小時,下午喝過茶後又去。
「這很明顯,他認為她是裝病,但其實不然,如果他知道她真有病,那又不同了,他會給她適當的治療。」
「明苔,我看妳該長大了,妳不得不長大的。」
「對關係白蕾地的事沒興趣?」
「讓他們去說。」父親說。
在母親死後兩年整,孩子生了,是個女孩,取名翠絲。
「妳父親的財務狀況一塌糊塗,那些律師都很差勁,他在股票上損失慘重,而且還負債纍纍。」
自從母親死後,克斐經常來陪我們,他幫爸做不少事,是露茜不能出面做的,我常想,在那段時期,如果沒有露茜和克斐該怎麼辦?
我站起來擁抱著她。
露茜慢慢地點了點頭,她表情異常,兩眼無神,嘴唇發抖,極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緒,而麗茜已經在啜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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