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群魔亂舞
第五回 世尊魔主
虞心影「哦」了一聲說道:「大哥也以為他在『蝕骨銷魂小洞天』中,是自行脫圍,不是被人擄走嗎?」
秋月真人笑說道:「三妹,談到彼此商量一節,以乎責任在你!因為你與駱長明、元朗二弟、『無情紅線』柳無塵、『辣手潘安』姚夢樓等,去往『蝕骨銷魂小洞天』內各地,處置餘孽,破壞機關之際,是把人家『青旛仙客』衛涵秋,單獨困在那堅韌絲網之內,卻教他是怎樣與人商量呢?」
虞心影把它抱向唇邊,先與「雪白芝馬」親了一親,然後便輕輕放下。
駱長明聞言,遂頗覺好奇,電閃身形,一式「拿雲捉月」,飛以似的伸手向那朵生在冰壁中的「朱紅雪蓮」抓去。
就在此時,忽有一股淡淡幽香,瀰漫在這山洞之中。
虞心影對這「雪白芝馬」,真是越看越喜越愛,但方自笑容滿面,忽又眉黛凝愁,向秋月真人問道:「大哥,這小馬兒與『千年雪參』,『朱紅雪蓮』等罕世靈藥一般,必須在氣候極冷之處,才適宜生長,我若把它帶回『燕山』培植,會不會反而害了它呢?」
駱長明手指壁間那朵「朱紅雪蓮」笑道:「我這『紫衣魔叟』,自與你們『紅葉七人盟』兄妹,結交以來,委實氣質大變。否則,見了這朵覬覦已久的『朱紅雪蓮』,哪裡還有不下手摘取之理?」
片刻過後,「鬼趣莊」中金鐘連響,迎出了一批人來。
他一面發話,一面與「屠龍島主」王伯溫,左右一分,伸手讓客。
秋月真人微微一笑答道:「百里妖婆何等狡詐,安排得極為巧妙!她規定誰能在大會上鬥敗,或是除卻『北令南旛』,便被推為『世尊魔主』。」
秋月真人笑道:「大哥,我們這再度重來鬼莊,大概不必再裝什麼黑白無常,牛頭馬面等鬼模樣了吧?」
虞心影愕然不解,正在尋思,秋月真人卻在一旁笑道:「三妹不要想了,我懂得這匹通靈可愛的馬兒心意。」
虞心影愕然問道:「他有什麼罕世異寶?」
秋月真人笑道:「我覺得這位衛涵秋老弟,不愧名震乾坤,真有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出鬼沒之能,我們根本不必為他擔心呢。」
虞心影惑然問道:「大哥此話怎講?」
駱長明微笑說道:「引得包括我這『紫衣魔叟』在內,齊聚『祁連』心存覬覦的三種罕世靈藥之中,業已見過了『雪白芝馬』、『朱紅雪蓮』,但還有隻『千年雪參』,卻不知尚在何處?」
秋月真人笑道:「賽伯溫確實名不虛傳,料事如神,他認為王伯溫去化解『燕尾閻羅』申屠爵與百里妖婆之間的仇怨一事,決難討好,遂把一套『黑無常鬼』裝束交我,自行回轉『玄冰凹』告知百里妖婆,不願擔當調人。」
秋月真人點頭笑道:「對了,那身穿白袍之人,雖未把面罩摘下,但我已從語音中可以聽出她是心狠手辣,淫惡無比的『雪衣艷鬼』貝亭亭。」
虞心影聽至此處,向秋月真人問道:「大哥『蛇髮妖婆』百里夫人與我所訂『玄冰凹』之約,業已為期不遠,她怎麼又要傳書八荒,邀約兇邪,舉行什麼『群魔聯盟大會』?」
駱長明抱拳笑道:「真人,你耍得我丟了一個大臉,我卻要罰你把怎樣採取『朱紅雪蓮』之法相告,也讓我及你二弟三妹,長點見識。」
虞心影彷彿疑懷莫釋,又復想了一想說道:「王伯溫既與貝亭亭相識交好,卻為何又用『毒|龍鬚』,把那幾名『銷魂教』女弟子,一齊殺死。」
「雪白芝馬」果然通靈,聞言以下,竟瞪著兩隻極俊馬眼,向虞心影把頭連點。
駱長明恍然大悟,含愧說道:「怪不得我們暗下『閻羅谷』之際,未曾遇著真人,上谷之際,又未見那『燕尾閻羅』申屠爵,把『屠龍島主』王伯溫,追往何處?」
因為玄冰太冷,冽手欲僵,任憑秋月真人等,凝足「純陽神功」相禦,也無法捧持太久。
秋月真人點頭笑道:「三妹雖然慮m.hetubook•com•com得有理,卻是多慮。」
秋月真人哈哈大笑道:「借倒不借,我打算等你和那『青旛仙客』衛涵秋。兩情相洽,月圓花好之時,便把這本『寰中靈異錄』,作為賀禮。」
虞心影見秋月真人已把「雪白芝馬」的靈根,埋藏妥當,遂向芝馬耳邊,柔聲笑道:「小馬兒,你乖乖藏在此處,不要亂跑,等我們把壞人除掉以後,再來接你。」
秋月真人一面裂開冰地,把手中那塊「萬載玄冰」,深深藏好,一面向虞心影微笑道:「三妹,你不要發愁無事可作,我們不會乘著這段時間,把百里妖婆的外圍有關組織,先予清除,譬如掃蕩『閻羅谷鬼趣莊』……」
虞心影柳眉深蹙,沉吟說道:「這就奇了。」
虞心影大喜問道:「大哥請講,它把我們引來,並刨出靈根之意何在?是要我們幫它什麼忙兒?」
秋月真人方自點頭一笑,駱長明卻又向他問道:「真人是何時下至谷中?我們怎未在那秘道之中相遇?」
元朗真人嘆道:「常人夢寐難求,我們居然極為輕易地,雙雙看到,可見仁慈愷悌,必召祥和。否則,『雪白芝馬』又怎肯把我們帶到這生長『朱紅雪蓮』之處?」
駱長明笑道:「虞令主不必憂慮,我們反正無事,去過『閻羅谷鬼趣莊』後,便再去趟『銷魂古墓』便了。」
秋月真人笑道:「駱兄不妨試上一試,也好讓三妹看看天生靈物的自衛之妙。」
說完,便自暗運神功,向「鬼趣莊」叫道:「燕山紅葉嶺『紅葉令主』虞心影,率同兩道一魔,求見申屠爵莊主。」
這幾句話兒,好似平淡無奇,但字字皆蘊有極強道家真氣,宛若晴天霹靂一般,使「鬼趣莊」中所有人物,聽來心魂皆震。
駱長明聽得瞿然說道:「虞令主說得對,這確是一樁疑問。」
「雪白芝馬」的四蹄一登,便化為一條銀線般,向那參天雪峰之上,電疾飛馳。
秋月真人笑道:「春秋戰國時代,專諸刺王僚所用的那一柄『魚腸劍』,如今便落在衛涵秋的手內。」
秋月真人笑道:「這隻通靈馬兒,可能是知道群邪聚居『祁連』,均對它及『千年雪參』,『朱紅雪蓮』,懷有覬覦之念,經你前次救它以後,知你仁慈惻隱,不會傷害於它,遂自行指示靈根,想和你永遠交個朋友,請你把它靈根帶走,移植到歡樂安全所在。」
這時,那匹「雪白芝馬」的一雙極俊馬眼之中,忽然一滴一滴地,流下淚來。
虞心影與秋月真人、元朗真人、駱長明等,哪裡還再客氣,便從從容容,魚貫進入「閻羅殿」之內。
虞心影失笑說道:「這『世尊魔主』四字,確實聽來過癮,必啟人覬覦之心!如此一來,小妹與衛涵秋,便成了眾矢之的,不知要應付多少強手?可見百里妖婆,武學既極高明,心機也著實毒辣得狠。」
秋月真人笑道:「我偶然獲得一本昔年武林前輩手著的『寰中靈異錄』,幾乎把四海八荒的各種靈異,全都記載其上。」
群俠見替「雪白芝馬」暫時移植之事,業已辦妥,遂相偕走出冰洞,準備再去「閻羅谷鬼趣莊」中。
虞心影笑道:「大哥於是便也換了『黑無常鬼』裝束,暗地跟蹤,使申屠爵的『鬼趣莊』中,鬧了『黑白無常』雙包案了。」
群俠展開絕頂輕功相隨,在約莫登臨了五十來丈以後,方於壁間發現了一個冰洞。
「雪白芝馬」搖搖馬頭,並低鳴兩聲,彷彿是表示虞心影猜得不對。
原來那線閃閃銀光,竟是先前所見過的「雪白芝馬」,如今正異常柔順,伏臥在虞心影的香懷之內。
駱長明愕然說道:「摘取『朱紅雪蓮』還有什麼特別方法嗎?我以為只要尋著它的所在後,伸手即可取得。」
虞心影皺眉說道:「大哥,那『千面劉基』賽伯溫,知不知道你的身分?」
駱長明這次總算是在無意中與虞心影過了一招,也嘗hetubook.com.com到了這位名震乾坤的「紅葉令主」的真正厲害。
秋月真人問道:「你們是從哪條秘道下谷?」
虞心影喜道:「大哥,我看這小馬兒的神情,彷彿是它知道有什麼妥當隱秘所在?」
秋月真人笑道:「照常理來說,申屠爵與百里妖婆之間,確少和好可能,但究竟如何,還要等我們再跑一趟『鬼趣莊』中,才知確訊。」
秋月真人不等虞心影話完,便自搖手笑道:「三妹,你莫要錯怪了衛涵秋,或許他是必須匿跡潛蹤,辦甚大事?」
虞心影聽秋月真人這樣說法,不禁雙頰潮生,但轉念一想,對大哥、二哥,及駱長明如此灑脫人物,根本無須忸怩,遂白了秋月真人一眼說道:「大哥,你還提那衛涵秋呢,他的吉凶禍福,以及究竟蹤跡何在,如今都成了謎了。」
想是申屠爵震於「北令南旛」大名,不敢再賣弄玄虛,貽笑大方,所出莊迎接之人,均是本來面目,未再作那些猙獰惡鬼打扮。
駱長明收勢不及,五指落處,只抓碎了一些冰壁,弄得滿手生涼,奇寒徹骨而已。
這洞並不太深,「雪白芝馬」把四位武林奇俠,引到洞底,便跑到右邊壁角,四蹄如飛,拼命刨起地上土石。
虞心影見申屠爵居然已與王伯溫棄嫌修好,不禁微感意外,抱拳當胸,含笑說道:「申屠莊主,虞心影冒昧造訪,尚望莊主海涵擾及清修之罪。」
秋月真人笑道:「百里妖婆此舉,是含有兩種用意,一來,她以所弄到手的『九絕真經』,尚未參悟透徹,二來,她自然把與你所訂『玄冰凹』之約,與『群魔聯盟大會』,一起舉行。」
虞心影嬌笑說道:「大哥,你怎麼長起他人志氣,滅掉自己威風?群魔何足道,妙法自然尊!你那身得自『太清妙籙』中的絕藝神功……」
秋月真人怪笑道:「申屠爵起初以為他『燕尾閻羅』四字,威震乾坤,無人敢到太歲頭上動土,故而在『鬼趣莊』中,並未加強防範,但上次被我們及『屠龍島主』王伯溫等,鬧得天翻地覆以後,如今居然也大佈崗哨,來個亡羊補牢了。」
秋月真人指著凍沒「雪白芝馬」靈根的那塊玄冰,含笑說道:「這是冰雪精英所凝的萬載玄冰,除了『芝馬』有通天無礙的天賦本能以外,簡直沃湯不化,錘擊不碎!有它防護靈根,便移植何方,亦無所慮,何況你『燕山紅葉嶺』中的『天寒小洞』,更是極為適合它生存的安樂所在呢。」
「雪白芝馬」的四隻馬蹄,居然頗為厲害,片刻間,便在地上刨出了一個深深石穴,穴中並騰起了陣陣清香氣息。
虞心影恍然頓悟,咬牙說道:「原來是貝亭亭所下毒手,常言道『虎毒不食子』,貝亭亭竟殘殺她『銷魂教』中弟子,委實太以狠毒。」
群俠看得委實好生憐愛,駱長明並把身邊一粒頗為珍貴的益元固本靈丹取出,餵給這匹「雪白芝馬」服下。
「雪白芝馬」又復把馬頭連點,並縱到虞心影的懷中,乖乖爬伏不動。
在「雪白芝馬」指引之下,群俠越過不少澗壑,馳向一座參天雪峰、駱長明「呀」地一聲,含笑說道:「這小馬兒究竟要把我們引往何處?那座參天雪峰之下,就是百里妖婆所盤據的『玄冰凹』呢?」
申屠爵狂笑說道:「虞令主說哪裡話來?你『紅葉令主』四字,名滿武林,高若泰山北斗,今日寵降『閻羅谷』,真令我這小小的『鬼趣山莊』,蓬蓽生輝,生色不少。」
虞心影秀眉微挑,冷笑說道:「他居然敢又弄狡獪,著實可恨!我打算上天追到他靈霄殿,入地追到他鬼門關……」
「雪白芝馬」則偎在虞心影的懷中,不住把馬頭連拱。
虞心影不等秋月真人話完,便自接口說道:「大哥,『燕尾閻羅』申屠爵既與百里妖婆有仇,又把百里妖婆派來調解的『屠龍島主』王伯溫,打了四根『燕尾戮神針』,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們仍會棄嫌修和*圖*書好,沆瀣一氣嗎?」
虞心影聽得揚眉笑道:「大哥,你這本名叫『寰中靈異錄』的書兒,定必極有趣味,肯不肯借我看看?」
虞心影高興得梨渦雙現,嫣然笑道:「大哥畢竟高明,我就忘了『燕山紅葉嶺』中那個終歲凝冰的『天寒小洞』。」
秋月真人怪叫一聲說道:「這是什麼香味?」
元朗真人一旁聽得笑道:「群魔聚集之下,既稱『聯盟大會』,必將推選盟主,百里妖婆難道要我們先在旁邊,看他們耍猴戲嗎?」
秋月真人點頭笑道:「走一趟『銷魂古墓』也好,總算可以把西北道上的幾處神秘所在,一齊見識見識。」
秋月真人應聲答道:「他是與一個身穿白色長袍,頭戴面罩之人,一同走出。」
元朗真人「哦」了一聲說道:「這人定是『雪衣艷鬼』貝亭亭了。」
秋月真人哈哈大笑道:「他若知道我是『紅葉七人盟』中的老大,哪裡還肯對我說出真情?他只以為我是一名武功不弱的遊方道人,才叫我陪同王伯溫,去過『閻羅谷鬼趣莊』後,也到『玄冰凹』中,一齊參與群魔大會。」
元朗真人問道:「王伯溫走出『蝕骨銷魂小洞天』時,是單獨一人,還是有人相偕?」
虞心影「哼」了一聲說道:「縱算他有什麼大事,也該說將出來,彼此商量商量,像這等故弄神秘,豈不惹厭?」
秋月真人點頭笑道:「三妹所說不知要應付多少強手之語,絲毫不差,我們務宜多加謹慎!因據我從『千面劉基』賽伯溫口中獲悉,百里妖婆決心藉此一舉,盡除強敵,稱霸武林,發出不少密函,邀約與會諸人中,頗有幾名隱跡已久,難鬥難纏的兇神惡煞。」
秋月真人笑道:「王伯溫昔年與我,曾有一面之識,我在未曾更換『黑無常鬼』裝束以前,自不便與他相見,遂藏在暗中窺探。」
虞心影應聲答道:「倘若『銷魂之魂』平素玉與百里妖婆,有了勾結,則姚夢樓兄和柳無塵姐姐的『銷魂古墓』之行,就有點危險性了。」
秋月真人笑道:「此事極為容易,那『朱紅雪蓮』最畏污穢,並怕鮮血。但若使其沾了污穢,靈效便將大減!故而凡發現『朱紅雪蓮』以後,千萬不可妄動。先看準它的退路,在其上略灑鮮血,則『朱紅雪蓮』縱然遁脫,也必遁到灑血之處為止,只消跟蹤挖尋,定可掘得。」
「雪白芝馬」正在洞外相待,既見虞心影等趕來,遂鳴嘯兩聲,跑進洞內,群俠才一入洞,便覺奇寒難耐,非各運內家神功,加以抵禦不可。
秋月真人搖頭笑道:「不曾聽得,王伯溫走出『蝕骨銷魂小洞天』後,見『千面劉基』賽伯溫,業已離去,遂命貝亭亭,逕去『玄冰凹』,與百里妖婆相會,他自己則換了『白無常鬼』裝束,去『閻羅谷鬼趣莊』內。」
秋月真人笑道:「百里妖婆大概是既經過『白骨溝』一戰,又見你們把赫連威、赫連風兄弟的『血影教』,攪得瓦解冰消,遂深凜於『北令南旛』厲害,才立意拉攏群魔,以壯聲勢!三妹莫非還不知道百里妖婆,又把與你所訂的『玄冰凹』約期,延後了一個月嗎?」
秋月真人走過一看,見穴中有塊兩三尺方圓的晶瑩玄冰,冰中有株根鬚形狀如馬的朱紅異草,凍在其內。
說至此處,轉面向那「雪白芝馬」,微笑問道:「小馬兒,我大哥說的話兒對嗎?」
秋月真人也伸手撫摸著「雪白芝馬」身上隱泛銀光的馬毛,向它微笑問道:「小馬兒,為了你的安全,打算立即為你移植,你既知道有妥當隱秘所在,可以帶我們去嗎?」
說話間,已到參天雪峰之下,「雪白芝馬」突在虞心影懷抱以內,略作掙扎,彷彿意欲下地。
駱長明愕然說道:「我以為『閻羅谷』的下谷秘道,只有一條!如今聽真人這樣說法,莫非竟為數甚多?」
虞心影方在舉目四望,忽然有一線銀光,向她胸前飛來。
秋月真人笑道:「說和_圖_書多也不算多,說少也不算少,據我所知的,便有三條秘道。」
秋月真人雖然尚是初次見這「雪白芝馬」,但也就聽說過「祁連山」中,出現了這種罕世靈物,以致引得群兇覬覦,紛紛移居此處,加以轉覓,遂目注虞心影,含笑說道:「三妹福緣真好,這等罕世靈物,竟和你如此親熱。」
秋月真人點頭道:「他們因事曾起爭鬥,申屠爵挨了百里妖婆一掌,頗思報復那『屠龍島主』王伯溫遂自告奮勇,願意化解兩家仇怨。」
虞心影一面輕輕撫摸那匹「雪白芝馬」頭上的銀色馬鬃,一面微笑說道:「這馬兒當然會和我親熱要好,因為它知道我只要和它作個朋友,決不會傷害它的。」
秋月真人手捧「萬載玄冰」邊行邊自笑道:「駱兄放心,這等天生靈物,既識得良主,也能選擇善地,我敢擔保,它決不會把我們帶去『玄冰凹』呢。」
虞心影「哎呀」一聲,好生憐惜,又把它抱在懷中,蹙眉問道:「小馬兒,你怎麼哭了?莫非那隻『千年雪參』,已被壞人捉去了嗎?」
「雪白芝馬」豎著兩隻馬耳,靜聽秋月真人話兒,竟嘶鳴幾聲,把頭連點。
但奇寒之中,又混雜著一種奇異幽香,並與那「雪白芝馬」身上,所散發的香味,不太一樣,入洞略一曲折,便見宛如絕佳美玉似的堅冰洞壁之上,生出一朵朱紅色的雪蓮。
駱長明含笑問道:「虞令主何事驚奇?」
虞心影笑道:「大哥說得雖是,但百里妖婆既已把約會之期後延,我們難道就在這『祁連山』中枯等?」
駱長明因剛側過臉來,未曾看清,只以為有入對虞心影暗算,遂凝聚神力,照準那線銀光,揚掌劈去。
虞心影皺眉說道:「百里妖婆把約期一延再延,卻是何故?」
秋月真人笑道:「駱兄,你知不知道摘取這『朱紅雪蓮』之法?」
元朗真人忽然想起一事,向秋月真人揚眉問道:「大哥,我們在『鬼趣莊』之中,怎的未曾見著那『千面劉基』賽伯溫呢?」
虞心影恍然大悟,失聲說道:「衛涵秋既有『魚腸劍』在身,那面絲網,卻哪裡圍得住他?」
秋月真人、元朗真人,及駱長明等三位武林奇俠,則輪流扶著那塊「萬載玄冰」,在後相隨。
十二名精壯大漢,雁翅排開,當中站的則是「燕尾閻羅」申屠爵,及「屠龍島主」王伯溫。
秋月真人搖了搖手,截斷虞心影的話頭說道:「三妹,你不要這樣說法,我雖然得了冊『太清妙籙』,但百里妖婆何嘗不是獲得了『九絕真經』,何況她正刻意苦參,我卻中途而廢。故『玄冰凹』之會,其他八荒四海的惡煞兇神不談,光這一位『玄陰梟母,蛇髮妖婆』,就是夠我們頭痛的了。」
秋月真人極為小心,把洞穴略加挖大,設法將那塊中藏「雪白芝馬」靈根的「萬載玄冰」整塊挖出。
秋月真人接口笑道:「這不是一樁疑問,因為我已從貝亭亭口中聽出,是她因『銷魂教』一敗塗地,怒火沖天,無處發洩之下,遂用王伯溫的『毒|龍鬚』,慘殺那幾名少女,藉以解恨。」
秋月真人哈哈大笑說道:「當然不必,且讓我這窮牛鼻子老道,來替你這『紅葉令主』,通名求見申屠爵吧!」
虞心影見冰內所凍那株根鬚如馬「朱紅異草」,便知是「雪白芝馬」本根,遂向它含笑問道:「馬兒,你是不是嫌本根被玄冰所凍,要我幫你把這冰塊打破?」
虞心影慌忙向駱長明連連襝衽,賠笑說道:「駱兄,請恕小妹情急之下,多有得罪。」
元朗真人笑道:「衛涵秋既未被擄,大哥又不曾看見他從『蝕骨銷魂小洞天』中走出,則這位神出鬼沒的『青旛仙客』,到底是上了天,還是入了地呢?」
秋月真人微微一笑,又向「雪白芝馬」說道:「小馬兒,我三妹已願意把你移植『燕山』,但我們在這『祁連山』中,還須勾留一段時日。我看你這靈根藏處,不太隱秘,可能是無法www.hetubook•com.com自行搬動,最好能尋個比較妥當所在,暫先移植一次,等三妹『祁連』事了,再復帶你同走。」
「雪白芝馬」果然通靈,一面落淚,一面把馬頭連點,表示虞心影猜得不錯。
秋月真人微笑說道:「三妹放心,胳膊決不會向外彎,我怎會去幫助衛涵秋說話,只是覺得此人的一切舉措,均頗機智有趣,他突告失蹤一事,決非故弄玄虛,定有深意的呢!」
兩股掌風,凌空一接,駱長明心神劇震,竟拿樁不穩地退了兩步。
虞心影如今業已漸漸懂得這匹通靈小馬心意,遂抱著它向洞外走去。
元朗真人一旁笑道:「照說像申屠爵那等兇人,不管他是否與百里妖婆同流合污,也應該乘著我們人手尚夠之際,將其除去為妙。」
虞心影知道「雪白芝馬」的這等動作,必有用意,遂與秋月真人、元朗真人、駱長明等,一齊跟著它往洞內走去。
群俠計議既定,自然如飛趕去「閻羅谷鬼趣莊」,但「鬼趣莊」,如今卻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戒備得特殊嚴密,遠非先前毫不設防的鬆弛情況可比。
虞心影滿面矜惜神情,向秋月真人說道:「大哥,像『千年雪參』那等罕世靈藥,既已落入兇邪手中,定遭不幸。」
說至此處,又用一種極為關切神色,向秋月真人問道:「大哥,你可曾從『屠龍島主』王伯溫或『雪衣艷鬼』貝亭亭口中,聽得有關『青旛仙客』衛涵秋之事。」
虞心影撫掌笑道:「大哥,你怎麼知道這種『朱紅雪蓮』,也具有奇效的防衛本能?」
虞心影忽然秀眉雙軒,向秋月真人問道:「大哥,你方才提及『辣手潘安』姚夢樓兄及『無情紅線』柳無塵姐姐,我倒想起一件重大事兒,百里妖婆邀約的聚盟群魔之中,有沒有『哈哈秀士』曹夢德,與『銷魂之魂』平素玉在內?」
「雪白芝馬」點了點頭,慢慢走到埋藏它靈根之處,便自倏然消失,連這干武林奇俠極高眼力,都均未看清那匹可愛小馬,是如何化去,潛入地下。
說也奇怪,駱長明閃身之際,那朵「朱紅雪蓮」,尚自毫無異狀,但等駱長明右掌進襲到距僅三尺以內,眼看即將到手時,那朵「朱紅雪蓮」,竟似變成活物一般,比電還疾地,縮進了冰壁以內。
虞心影聽得好不高興,揚眉嬌笑道:「哎呀,這馬兒若肯跟我回轉『燕山』,彼此永遠交個好朋友,真是絕妙之事,也決沒有惡人,再敢欺負它了。」
秋月真人看了虞心影一眼,向她微笑說道:「三妹與衛涵秋有點惺惺相惜,氣味相投,但可能還瞭解不深,你知不知道衛涵秋身邊,有件罕世異寶?」
秋月真人點頭笑道:「曹夢德與平素玉,名頭不小,功力頗深,自然均將是百里妖婆『群魔聚盟大會』的座上佳客,但不知三妹忽問此事則甚?」
「雪白芝馬」聞言,忽然一躍下地,用嘴咬著虞心影的衣帶,把她往這山洞深處拖去。
秋月真人點頭說道:「這等靈物,到了功行將滿之際,總有劫數臨頭!是否能夠躲過,就看它們當時緣福,及幸與不幸。我們救援『千年雪參』,雖已不及,但『玄冰凹』中一會,卻是聚殲九魔的莫大良機!若能把那些窮兇極惡之輩,一一誅卻,也就等於是替這些可愛靈物,消除了不少魔劫。」
虞心影聽得也覺來日多難,兩道秀眉,自然而然,略為愁結。
駱長明聽得失笑說道:「王伯溫可謂自不量力,的確挨了申屠爵的四根『燕尾戮神針』呢。」
虞心影一聲驚叫,右掌伸處,迎向那線銀光,左掌卻突發玄功,以一片無形罡氣,擋向駱長明的劈空掌力。
虞心影又復問道:「大哥,你有沒有等待王伯溫退出『蝕骨銷魂小洞天』呢?」
虞心影尖聲叫道:「大哥,你是怎樣說法,怎麼竟幫同衛涵秋,編排起小妹來了?」
駱長明本來確實有點不悅,但目光一注虞心影,卻反而愧然笑道:「我真是老糊塗了,竟如此魯莽,差點闖了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