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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劍春秋

作者:諸葛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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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公主墓中釋前情 天女嫉情下毒手

第二十三章 公主墓中釋前情 天女嫉情下毒手

姬玉花搖手笑道:
西門遠搖了搖頭,微笑說道:
姬玉花笑道:
軒轅亮聽得失聲說道:
軒轅亮笑道:
軒轅亮苦笑問道:
軒轅亮見狀笑道:
「軒轅兄,你記不記得十餘年前,我們大漠之中曾經接過一掌,彼此軒輊難分,如今二度切磋,仍是難分軒輊。足見……」
軒轅亮點了點頭,西門遠繼續笑道:
「姊姊不忘根本,真是可佩,但你那些企求余教主威靈默佑,完成雄圖的祝禱之語,卻一齊入了『勾漏獨夫』歐陽彝的耳內。」
「姬玉花,你的這些花樣,在我面前怎能施展得開?我業已參遇『萬毒真經』,自然有使你盡吐肺腑之言,並永遠聽從我驅遣的通天手段。」
姬玉花微笑說道:
葛嘯群失聲嘆道:
方法一對,效用立生,姬玉花用一種哭泣語音,嗚咽答道:
姬玉花笑道:
故而,花如夢立即盤膝靜坐,運起「內家龜息」之法。
西門遠含笑說道:
虎兒雙眉深蹙,以一副頗為憂慮驚慌的神色說道:
肯讓由來推美德,千災萬劫自然消!
花如夢被罵得呆了好大一會,方自點頭說道:「你說得有點道理。」
「你替我把你自己這左手小指的第一節指骨咬住,用力咬牙。」
葛嘯群已知虎兒利用與「冰心天女」花如夢的姊弟關係,投入「五刀派」之事,故而見了他與歐陽彝親切神情,並不為奇,但目光注處,卻被另一件事兒,嚇得心神大震。
軒轅亮皺眉道:
葛嘯群無可奈何,不敢違背義父之命,只得馳回葛文欽、石珠娘身邊,軒轅亮便又復潛入獨夫谷內。
軒轅亮搖頭答道:
要從這兩種想法中做一種純理智的判斷,確實不容易。
這一嘆,頓把花如夢嘆得毛骨悚然,暗想:「難道虎兒所告之語,不是虛假,葛嘯群果然在這古墓以內?」
虎兒「咦」了一聲,首先表示驚奇地揚眉問道:
「我的問話之意,便是如此,假若歐陽彝這等決定,你們又怎能從『金芒萬毒刀』的刀鋒之下救我?」
「姊姊有所不知,虎弟此舉,頗含深意。」
這一明一暗的兩種語聲,同時傳入姬玉花的耳中,真使她心煩意亂,不知如何是好?
花如夢失聲說道:「我不懂了,這『釜底添薪』,只有速人之死,怎能救人?」
「我是『勾漏獨夫』歐陽彝的對頭,你也是這位『五刀派』掌門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彼此同仇敵愾,我幫你忙兒,便等於給歐陽彝找麻煩、添嚕嗦,和他大大搗蛋。」
「什麼樣的保證我都願意,只希望花姊給我一些指示,使我有所遵循才好。」
這樣一來,西門遠在前縱身,背對軒轅亮之際,遂使他覺得對方身著白衣,等到西門遠身形一轉,又使軒轅亮驚奇於對方的所著長衫,竟會突然變色?
這幾句話兒,說得恰好投了歐陽彝的脾胃,遂使這位一代梟雄,聽得縱聲狂笑叫道:
「群兒,你這樣看我做甚?心中若有疑思,儘管說出便了。」
「群兒聽得不錯,但卻未曾注意我在那幾句諾言之中,耍了一些花樣。」
「歐陽彝聽虎弟說了這幾句專門說給他聽的話兒之後,便對虎弟減去了三分疑心。」
軒轅亮默然片刻,緩緩說道:
「西門兄想得真是周到,我只怕花如夢參研毒經以後,性格大變,若使姬玉花有所不測,則葛嘯群不諒解她,這所謂一床三好,便煙散雲消,難補情天的了。」
「我不相信會從我本身有所洩漏!歐陽彝又不是神仙鬼怪,他怎能猜出我心中的隱秘?」
西門遠繼續笑道:
西門遠揚眉笑道:
軒轅亮嘆道:
「群兒謹記義父暨師父、師母『勝勿驕,敗勿餒,處順境不喜,處逆境不憂』之訓,怎會……」
花如夢目閃厲芒說道:「關於此事經過,我已一再調查,知道不少,你若有半句虛言,也會被我立加揭破。」
「軒轅兄眼力真高,十餘年久別之後,仍能聽得出我這『崑崙』野人的語音,委實難得。」
西門遠連搖雙手,截斷軒轅亮的話題,失笑說道:
換了常人,問到此處,必然心頭惡氣全平,一天雲霧皆散,但花如夢因受參研「萬毒真經」,練就「萬毒神功」影響,心神迷蔽,已入魔道,竟霍地起立,仍是滿面兇光殺氣,戟指姬玉花,厲聲狂笑說道:
「二弟,你一向精於醫道,且替群兒診視診視,他體內所中『七情蠱毒』,如今是什麼情況?」
「歐陽彝雖不致拒絕,但他必將親自看我殮棺入土,你又怎能預伏墓中相救?」
「你畢竟年輕,資質雖然極好,經驗卻還不夠。軒轅老雕的語中藏鋒,他不是在聲明他無法影響別人,而是他未曾把他自己包括在允諾之內。」
花如夢面容一冷,沉聲說道:
歐陽彝接口說道:
「既然如此,可見得小妹所說,毫無虛言。」
「花如夢,你是笨蛋。」
花如夢聽她語音忽頓,繼續問道:「不過什麼?你怎麼不說下去?」
西門遠連搖雙手,截斷了軒轅亮的話頭,含笑說道:
軒轅亮靜氣凝神,仔細打量,只見此人身上穿的是件黑色葛布長杉,臉上戴著一隻黑色面罩,雙目炯炯神光從面罩眼孔之中森然閃射。
軒轅亮苦笑叫道:
西門遠搖頭笑道:
西門遠搖手笑道:
「西門兄,你這是什麼神通?小弟魯鈍愚蒙,委實莫測高深,迷惑不已。」
西門遠長嘆說道:
西門遠趕緊凝聚真氣,施展「傳音入密」神功,向那剛剛拱起少許的土堆之下,發話說道:
耳邊人聲笑道:「聽你適才自語,是否打算殺死姬玉花,不願使她與你共事一夫?」
「巨墓已封,我怎能入內會你?只好利用墓中原有的折光裝置及聽音小|穴,欣賞欣賞你與姬玉花的爭風吃醋而已,至於我是何人,則我暫時不願講,你也暫時不必問了。」
西門遠笑道:
他身上由黑色變為白色的所著長衫,如今又歸本還原,成了黑色,加上隱藏暗影以內,遂使距離稍遠之人,容易發生錯覺。
說也奇怪,那人只與軒轅亮互接一掌之後,便未再度出手,並從暗影中緩步走出。
「我便因靜坐入定之際,有點心緒不寧,無法由虛返渾,神遊八表,故恐此處有甚變故?特地再來看看。」
語音方落,便把那粒毒丹咽入腹內。
「虎弟所謂『重利』,就是要歐陽彝把那柄『金芒萬毒刀』送他,他才肯把你騙入墓中,親手封塞墓穴。」
花如夢見她業已吞丹入口,遂皺眉叫道:
歐陽彝因虎兒既向自己密告花如夢的內心隱衷,又親自把花如夢誘入巨墓,永封墓穴,故而已對他完全信任,決無半點疑心,聞言之下,微嘆一聲答道:
西門遠點了點頭,含笑答道:
「軒轅兄只猜對一半,墓中除了一位『毒|龍公主』姬玉花外,還有一位絕代紅妝。」
「小妹無須贅述,舉一餘可類推,譬如『勾漏獨夫』歐陽彝,竟要虎弟用『金芒萬毒刀』把你親手殺死,是否便與原來安排完全違背?」
「關於此事,在我們未能對花如夢仔細診察以後,無法盲目判斷她由人性轉為魔性之因,究竟是生理病態?抑或心理病態?」
他一面擲刀,一面暗想義父這種手段,看來用意頗為和善,其實卻是在當面猛摑對方耳光!「勾漏獨夫」歐陽彝人雖兇邪,總還具有一派宗師身分,這個人兒,如何丟得起呢?
花如夢恍然暗道:
軒轅亮選塊陰暗之處,在石上坐下,低聲問道:
虎兒人小鬼大,天分聰明,他這幾句話兒,表面聽來是向歐陽彝隨口發問,其真實用意,卻是知道恩師「竹劍先生」西門遠,定然隱跡左近,則聽了自己話聲,便可準備一切。
「啪」一聲脆響起處,姬玉花被摑得滾向一旁。
第二種想法是與其立即自盡,不如暫且忍氣偷生,或許在這兩日之間,有何有利突變。
姬玉花賠笑答道:
花如夢點頭說道:「這一招真夠毒夠損的,虎兒應該毫不考慮一口應承。」
以雙方功力而論,昔日可能是「冰心天女」花如夢稍高一籌,如今則因悟透「五行真經」,服食「五行奇花」之故,卻是「毒|龍公主」姬玉花後來居上。
只剩下一個親如兄弟的虎兒,竟亦突然與自己作對起來,這次「勾漏獨夫」歐陽彝,對自己突下辣手之故,多半還是由於虎兒告密所致。
語音至此,右手五指已屈,準備向姬玉花頭上的三根小針彈出。
姬玉花略一轉側,便告甦醒,人果安然無恙,只是眼神轉動之際,略微有些呆滯。
花如夢見狀,異常滿意地微笑說道:
花如夢詫然叫道:「你怎麼賴不認賬?我方才明明聽見你罵我笨蛋。」
花如夢聽得從鼻中冷哼一聲,眼皮微睜,雙目厲芒電閃,但立即警覺不能違背夢囈原則,遂又徐閉雙目,緩緩問道:
「你自從藝成出道,離開葛家堡後,闖『析城狼窟』,得『靈龍劍』;結交『大頭蛆王』東郭斌,學了那招『上下古今鬼見愁』;在泰山水洞中,與『冰心天女』花如夢暗定良緣,並和『北海三怪』成了好友;下苗疆,招駙馬;大破『落魂教』,獲得『隴右神駝』皇甫正的『純陽轉輪液』,功力倍增;更蒙『竹劍先生』西門遠,把他的『太玄真氣』暨『奮揚正氣誅胡虜』、『倒挽銀河洗甲兵』等兩招融精鑄粹的劍法絕學;此次再遇東郭斌,更把『鬼見愁三絕招』中的其餘『南北東西鬼見愁』、『人見不愁鬼見愁』兩招學全。這些事兒,哪一樁也是罕世奇緣,常人得一且難,你卻在短短時光之中,一齊遇合,是何緣故?」
軒轅亮聽得雙眉緊皺,西門遠又笑道:
「你完全錯了,正因如此,才證明了你對我所說,盡是些預為編就的花言巧語。」
「這位『毒|龍公主』,倒真識大體,襟度可佩,但花如夢自從獲得『無字天書』,參修萬毒真經以來,在心性方面,似已大有改變,入了魔道!姬玉花與她同在墓中,恐怕要大吃苦頭的呢!」
西門遠聽到此處,搖手笑道:
「群兒,你猜不猜得出我為何如此作答?」
誰知他們才到峭谷頂端,便瞥見「勾漏獨夫」歐陽彝帶著虎兒,正在那座巍峨大墓之旁,指手劃腳地有所談論。
歐陽彝「哼」了一聲說道:
歐陽彝拉著他的手兒,加以安慰,微笑說道:
再過頓飯光陰,姬玉花的身外,湧起一團黃土,她的身軀業已入土及肩。
「怎會是她?花如夢身為『五刀派』總巡察,她怎……」
「姬玉花,你既然沒有忘記我是你的姊姊,卻為何不知羞恥地在苗疆招親,把我丈夫葛嘯群搶走?」
軒轅亮不等他往下再說,便即狂笑叫道:
「你放心,花如夢一入巨墓,決難逃出生天。因一來當初建墓之時,她決未想到它是用來埋自己的,怎會替她最痛恨的『毒|龍公主』姬玉花留甚出路?二來建築巨墓的施工之中暨完工以後,我均常常親加察看,更是『五刀派』弟子自行操作,哪裏會有什麼秘密通道?」
花如夢把那三根黑色小針,從姬玉花的頭上輕輕拔出,揣回懷內,並餵她服下一粒紫色丹丸。
果然,歐陽彝聞言之下,立即目注虎兒,揚眉問道:
「姬玉花,我剛才曾經把你打得滿嘴流血,兩腮腫破,更曾用『七情蠱毒』害過葛嘯群,你們還會不恨我嗎?」
m.hetubook.com•com轅亮苦笑說道:
姬玉花剛把那粒紅色丹丸放進口中,便覺得藥味清香,使自己心神一爽。
虎兒搖手說道:
葛衣人走出暗影,向軒轅亮一抱雙拳,突以和善語音,笑聲叫道:
虎兒失笑說道:
「這樣說來,西門兄是隨在虎兒之後,進入獨夫谷內的了?」
姬玉花閉目垂簾,未曾答話。
軒轅亮向他搖手笑道:
花如夢冷笑說道:「慢說你人在墓中,就是人在墓外,也根本無法救我。」
「群兒,你在獲得這些罕世奇遇之際,有沒有得意異常地仰天狂笑?」
所謂兩片話聲,自然就是一個眼前明言和一個耳邊密語。
軒轅亮問道:「二弟有沒有療治祛解之法?」
「小妹近來因緣巧合,獲得了一冊『五行真經』,並服食了一朵『五行奇花』,對於『五行遁法』頗有心得。」
念方至此,谷下龍吟脆響騰處,「勾漏獨夫」歐陽彝業已施展「摧心神功」,把兩柄鋒芒絕世的奇毒苗刀抖成寸段。
姬玉花笑道:
如今既然聽得有人嘆息,遂回轉頭來,注目看去。
「我不是顧慮別事,只是顧慮墓中情況,我要看看花如夢賤婢如今怎麼樣了?」
說到此處,忽然目注葛嘯群,微笑問道:
話方至此,耳邊突然聽得有人用「蟻語傳聲」罵道:
「尤其是姊姊那夜焚香自語之際,是『勾漏獨夫』歐陽彝親身暗探……」
軒轅亮笑道:
原來,她這「震腦搜心大法」,就是一種催眠作用,使人從夢囈之中吐露心聲。
「她與姬玉花不僅關係密切,並還貌相神似,就是那『冰心天女』花如夢呢!」
「花姊,聽不聽在你,我只希望你能容我訴說一遍,我縱死九泉也會瞑目。」
花如夢起初一愕,但旋即發覺不是對方抗命,而是自己氣惱太過,亂了章法。
「姊姊問得有理,歐陽彝是一代梟雄,疑心特重,他本來對虎弟同樣懷疑,但虎弟受了高明指點,明知歐陽彝親來冰心軒外竊聽,遂故意向姊姊說了些言不由衷之語。」
花如夢眉頭一皺,尚未發話,姬玉花又復說道:
姬玉花躬身答道:「姊姊放心,小妹矢忠於你。」
花如夢皺眉叫道:
「這是無可奈何之事,也算葛嘯群那小子走運。」
「姬玉花,我如今雖已證實你適才之言,係出肺腑,心目中仍有我這個姊姊,但卻仍然留你不得。因葛嘯群業已受我『七情蠱毒』控制,必為花如夢裙下之臣,我又何必把丈夫分人一半,在臥榻之旁,容人酣睡?」
語音了處,耳邊寂無回聲,似是墓外那人,業已離去。
軒轅亮點頭答道:
只消花如夢五指一彈,姬玉花頭顱立爆,這位紅妝俠女,便將慘遭劫數,化作南柯一夢。
看清這人形象,軒轅亮越發驚奇。
軒轅亮聽得大感驚奇,「哦」了一聲,揚眉問道:
「天不平時多厲氣,地不平時多災異,人不平時起鬥爭,興廢由來皆此意,小弟認為無論何種事端,起因均在不平!故而要想平息葛嘯群、姬玉花、花如夢之間的情海風波,使他們成為一床三好,則最基本的方法,便是讓花如夢慢慢宣洩她久鬱心中的不平之氣。」
西門遠笑道:
「關於男女之事,說來總是女子比較吃虧,葛嘯群一箭雙鵰,獨攬二美,更是大佔便宜,故而,我雖是他的義父,卻絕不對他偏袒。覺得他既佔了便宜,應該讓他吃點虧,讓他來使花如夢洩恨出氣,才合情理,如今,葛嘯群逍遙事外,卻把位平白無辜的『毒|龍公主』姬玉花……」
軒轅亮聞言,目注葛嘯群怪笑說道:
軒轅亮哪甘示弱,自然立即跟蹤追去,心中並恍然悟出,對方原來是倚仗身著黑衣,躲在暗影以內,裝成一段枯枝模樣,才瞞過了自己耳目。
花如夢冷笑咬牙說道:
花如夢眼見姬玉花暈倒在地,不禁「哈哈」揚眉狂笑。
「歐陽彝一生習性,猜忌多疑,他自從姊姊來投,便對你不太放心,明處異常信任,授與總巡察職位,暗中卻由他自己及心腹弟子馬冰冰、刁玄霜等,對你輪流監視。」
「群兒不必憑空苦猜,你且先回你師父、師母身邊,讓我單獨再行入谷一探,定可查個水落石出,因為我如今想起,我向歐陽彝所作保證,僅限於你師父、師母,以及你和石玲等四人,並未包含我自己在內,故而我再行入谷之舉,既出歐陽彝意外,又不算食言背諾。」
「群兒,你懂得這些為人之道就好。俗諺有云:『不如意事常八九,可對人言只二三。』足見人生之中,多半逆境多於順境。你因福緣深厚,居然成了『大如意事常八九,難愜人心只二三。』怎麼還不知滿足?你在經過那些得意事兒之際,既不曾縱聲狂笑,如今僅僅遭逢了花如夢這一件失意事兒,為何便淚光亂轉,弱盡英雄豪氣?莫非冥冥上蒼,必須偏厚你葛嘯群,使你享盡千般福,不受一點罪嗎?」
語音至此略頓,雙眉微揚,目光一閃,又向歐陽彝含笑說道:
花如夢點頭說道:
「我適才分析,花如夢必須倚仗姬玉花的『土遁奇功』,把她救出巨墓,故而她們同在墓內的這段期間,姬玉花可以安然無慮,但一出巨墓之後,姬玉花卻隨時都有被花如夢妒火狂燒,殺以洩憤之慮。」
「我用意雖然如此,但這起意之因,卻是由於一樁發現。」
花如夢問道:「你雖承認錯誤,覺得對不起我,葛嘯群又覺如何?」
「我決不花言巧語,胡謅亂講,只想把事實經過,向姊姊詳細說出,然後,姊姊是怪我或是恕我,便悉聽尊便,死亦甘心的了!」
這股勁氣的威力夠大,但軒轅亮卻毫不畏怯,揮掌凝功飛迎而上。
「從今以後,你我在稱呼上雖仍姊妹,身分上係屬主奴,姊妹之間,可以容讓,主奴之間,決無寬貸,你只要違抗我任何一句話兒,我便隨時要你性命。」
「常言道得好:『欲知心腹事,且聽口中言』,姊姊萬密一疏,你前兩日的深夜之間,為何焚香中庭,喃喃自語?」
花如夢點頭說道:
姬玉花左半臉頰之上,本已紅腫不堪,再挨了第二記猛摑以後,傷上加傷,竟有一二處皮肉破裂,鮮血涔涔而落。
「歐陽老前輩太多慮了,你適才在此曾與『大漠金雕』軒轅亮定約,他已答允在重陽大會期前,決不……」
花如夢苦笑問道:「這把我生葬古墓之舉,還是救我妙策?」
葛嘯群搖頭答道:
姬玉花目光茫然地點了點頭,躬身說道:
「這種毒,果極厲害,但如今末到發作時期。」
「歐陽老前輩,你業已在丹室中靜坐入定,又跑來此處做甚?」
軒轅亮指著那座巍峨巨墓說道:
想到此處,花如夢遂失去了繼續生存及繼續奮鬥的勇氣。
想到此處,又問道:「尊駕語音,聽來陌生,必非相熟之人,不知為何助我?」
一面說話,一面便從懷中掏出一粒清香挹人的紅色丹藥,向姬玉花含笑遞去。
姬玉花長嘆一聲說道:
說罷,目光電掃,倏然功力暗凝,雙袖齊揮,巨墓四壁之上,立起了一片金鐵破損聲。
「群兒不必著急,姬玉花貌相頗為福厚,你師母更在『先天易數』之中,佔出她並無太大兇險,目前去看歐陽彝,不便有甚舉措!我們暫且退出獨夫谷,然後我再悄悄單獨前來,替你探個清清楚楚便了。」
軒轅亮縱聲狂笑說道:
姬玉花嫣然笑道:
軒轅亮目光微轉,皺眉說道:「西門兄請解釋得清楚一點。」
虎兒笑道:
「姬玉花,你怎麼仍要這樣叫我?若敢再叫,我便非把你滿嘴牙齒一齊打掉不可。」
軒轅亮大為驚奇,揚眉問道:「此女是誰?她怎會與姬玉花同被生埋活葬?」
「我倒忘了老前輩曾經告我,這座巨墓是花如夢督建,難怪她知道怎樣可以掩蔽墓內情況,不令外洩。」
「但是『強中更有強中手』,居然來了個『不含機鋒的機鋒』,就以這種高明的『無機之鋒』,做了她防身避禍最穩妥的『無形之盾』。」
軒轅亮入谷未久,剛剛繞過那座巍峨巨墓,便聽得有人以極低沉的語音,冷笑一聲叫道:
「縱有一百樁理由,你也不必如此。因為花如夢實有雄心,已埋此恨,今生今世,她是決不會再與你面面相對的了,你若仍內心有所不安,我便把『金芒萬毒刀』給你佩帶,讓你壯壯膽兒。」
這時,因距重陽大會僅有數日,各方俠士到的頗多,連太湖葛家堡的葛文欽、石珠娘暨「大漠金雕」軒轅亮等,也已到了勾漏山內,與葛嘯群、蓋方朔、小玉等人相會。
「西門兄妙計真多,居然連姬玉花的大吃苦頭,也是策略?」
「倘若一口應承,反而有悖情理,並不逼真,虎弟人小膽大,竟與姊姊所說恰恰相反,給他來了個毫不考慮地斷然拒絕。」
語音方了,忽又失聲叫道:「哎呀,不妙!」
葛嘯群暗忖墓穴既封,墓中必然有人,難道「毒|龍公主」姬玉花業已到了獨夫谷內,慘遭毒手?
葛嘯群深知義父從來不輕然諾,適才分明已向歐陽彝保證於重陽大會期前,不再妄闖獨夫谷,如今怎會又有悄悄入谷打探之語?
「常言道得好:欲知心腹事,但聽口中言,但『口中言』有時仍可偽裝,並不一定全是真實心聲,倘若改為,欲知心腹事,但聽夢中言,便屬更進一步的了。」
軒轅亮果然越聽越覺糊塗,不禁眉頭深蹙,向西門遠苦笑說道:
葛嘯群嘆道:
「西門兄,請趕快加以說明,你這幾句話兒,真把我裝在悶葫蘆之內了呢!」
西門遠含笑說道:
「我倒覺得他所說屬於實情,因為軒轅老雕既非一派之主,又非掌門之尊,除了他義子義女和他的兩位老朋友之外,還有誰肯聽他的話呢?」
耳邊人語笑道:
故而,姬玉花對於花如夢這兩度舉掌猛摑,均可從容閃避得開。
歐陽彝冷笑一聲,截斷了虎兒的話頭,揚眉說道:
「理由多了,一來我幾乎是自幼被她帶大,尤其她代師傳藝之際,督促我晝夜用功,立威太重!二來她比我武學精深,發起橫來,我打不過她;三來這件事兒,不管誰的情屈,以我和她的關係而言,我總有點忘恩負義的慚愧之感,彼此論起理來,我也講不過她。」
西門遠笑答道:
花如夢語音方落,姬玉花五指疾伸,從花如夢手中,把那粒毒丹取去。
「這丫頭到真夠厲害,她破壞機關以後,我們怎能知道她和『毒尤公主』姬玉花何時脫險呢?」
虎兒自然知道這話音是「竹劍先生」西門遠所發,不禁臉上一熱,好生慚愧。
他所追的,分明是條黑影,如今竟變成一條白影。
像他這等功力之人,只要心念一動,自然真氣立提,雙臂抖處,宛如一隻絕大金雕凌空飛起。
「豈僅有點道理,簡直大有道理,尤其你被『勾漏獨夫』歐陽彝生葬墓中,插翅難逃,怎可把位精於『五行遁法』的『毒|龍公主』姬玉花輕易殺死,而不利用她的專長絕學,保護你逃出生天呢?」
歐陽彝聽得一陣哈哈大笑,又對巨墓四外,目光電射地略一掃視,見無甚異狀,遂與虎兒攜手同行,兩人狀頗親熱,轉回獨夫堂而去。
葛衣人點頭一笑說道:
姬玉花的這番話兒,說得情至義盡,委婉央求,果然把「冰心天女」花如夢聽得長嘆一聲,點頭說道:
軒轅亮點和圖書頭笑道:
忍字頭上一把刀,任他怒火五中燒;
「姊姊投入『五刀派』,打算充分利用舉世群英雲集『勾漏』,參與重陽大會的絕世良機,盡量從中策動,製造事端,使各門各派,互不相容,彼此大有所損,元氣大喪之下,再重振『落魂教』的一番雄謀大略,不慎有所洩漏!被『勾漏獨夫』歐陽彝得知。」
姬玉花雖然明知在她耳邊低語之人是誰,但也有點不相信了,她不相信自己對花如夢如此忍讓,如此開誠佈公,花如夢卻仍如此狠毒,要想……
姬玉花的語音,由嗚咽變為啜泣,悲聲答道:
軒轅亮聽得有點茫然,不禁向這位「竹劍先生」,看了兩眼:
花如夢無可奈何,只好厲聲說道:「尊駕適才罵我笨蛋,但不知花如夢笨在何處?」
話方至此,花如夢便揚眉接口說道:「好,空口無憑,我要試試你的忠誠程度。」
就在姬玉花這微一遲延之際,兩個話聲,同時在耳邊響起。
葛嘯群道:「義父有何垂詢?」
西門遠微笑說道:
虎兒愕然問道:「老前輩此話怎講?」
「花姊」兩字方出,花如夢銀牙咬處,又是一掌猛摑。
「我……我適才似乎聽……聽得義父曾向『勾漏獨夫』歐陽彝做過一項保證,聲稱於重陽大會期前,決不……」
誰知不看還好,這一看之下,竟把位名震乾坤的「大漠金雕」,看得眉頭深蹙。
「西門兄,雖然說『置之險境而後安』,但入墓容易出墓難,你又如何善其後呢?」
「如今,姬玉花服食花如夢所給秘藥,已經完全受她控制,變成一具可愛傀儡,花如夢護之尚恐不遞,哪裏還肯殺掉這麼一位大有利用價值的『毒|龍公主』?」
等到軒轅亮揚手作勢並發嘯招呼,葛嘯群遂把「赤芒化血刀」和「烏芒絕音刀」,化成兩道精虹擲下壁去。
她一面自言自語,一面卻從懷中取出三根細如人髮,長才寸許的黑色小針,慢慢插入姬玉花的左右太陽穴及頭頂天靈之內。
「西門兄的這一著棋子,可能極為高明,另具深意,你如此一來,雖使歐陽彝對虎兒有了信心,但卻把『冰心天女』花如夢生生斷送。」
西門遠點頭答道:
「你既肯幫我忙兒,又表示與我同仇敵愾,卻為何不肯告訴我你的姓名身分?」
耳邊密語,仍是那不知來處的「蟻語傳音」,在姬玉花耳邊,悄悄說道:
「那是先師『落魂教』余教主的冥誕之日,我感念師恩,遂於深夜時分,焚香中庭,對先師有所祝禱。」
「這是一粒毒丹,若吞入腹中,最多兩個時辰,必將劇毒發作,爛盡臟腑,全身化血而死,你若先服此丹,然後再加解釋,便是向我提供了血的保證。人之將死,其言也真,我方能相信你所說的都是肺腑之言,不是美麗謊話。」
這位「大漠金雕」的一身輕功,在當世武林中,向稱翹楚,故而獨夫谷內如今雖已崗哨密佈,戒備頗嚴,仍對他起不了什麼作用。
「原來歐陽老前輩是怕軒轅老雕再來谷中搗鬼。」
「不錯,群兒是不是想知道墓中埋的是何等人物?」
「歐陽彝要我保證我的友好於重陽大會期前,不得再妄闖獨夫谷,我遂聲稱一隱多年,所能影響之人,無非你師父、師母,以及你和石玲等四人而已,至於其他人物,則未必肯聽我的話兒!」
姬玉花賠笑叫道:「花姊……」
「義父耍了什麼花樣?群兒毫未覺察。」
「我自從進入獨夫谷,曾於無心中聽得『勾漏獨夫』歐陽彝的背後之言,知道他對『冰心天女』花如夢表面上雖然信任,實際上卻已懷疑。」
花如夢冷然說道:
「花姊,我知道這是一粒毒丹,因為我雖無辟毒之能,但總有辨毒之力。」
「這座巨墓,本是花如夢妒恨姬玉花,特意為她所建。如今墓穴既封,莫不是姬玉花業已趕到獨夫谷內,並與花如夢發生爭執,雙方決裂了麼?」
「姬玉花,我是你的主人,你從此必須對我效忠,一切身體髮膚,精神氣血,均全由我隨意支配,不許有絲毫違犯,否則立遭慘死。」
「花姊,小妹事事遵命,先服毒丹,後傾肺腑,你如今總該聽我奉告一切了吧?」
語音至此略頓,目中突射奇光,一眨不眨地凝注在姬玉花的臉上。
花如夢最初的打算,是趨向於第二種想法,這種暫時忍氣偷生,企圖僥倖的想法,屬於人之常情。
「這是最壞的情況,一個起疑,一個不知,花如夢只要有少許把柄被歐陽彝抓到,難免立墜險境。」
他不是為了對方臉戴面罩而感驚奇,是驚奇對方身上所著,分明是一件黑色葛布長衫,怎會在瞬間變成白色?
花如夢聞言,向姬玉花看了一眼,默然未語。
誰知姬玉花的「戊土神功」甚為精妙,根本不必出手,她只坐了片刻,身軀便漸漸陷入土中。
軒轅亮含笑問道:
如今,花如夢是氣惱之下,睜目厲聲斥責,自然與催眠作用的原則違背,收不到預期效果。
軒轅亮含笑答道:
西門遠目注軒轅亮,揚眉道:
原來,在她身後不遠,也盤膝坐著一位紅妝俠女。
他想得好不詫異?遂向軒轅亮神情惶惑地看了兩眼。
花如夢見是姬玉花,不禁咬牙叫道:「姬玉花,你居然也在此處,真是所謂『不是冤家不聚頭』了。」
姬玉花則在地上盤膝而坐,雙目微合,彷彿是入定模樣。
葛嘯群躬身領命,便帶著「赤芒化血刀」及「烏芒絕音刀」,隨同軒轅亮潛入獨夫谷內。
姬玉花笑道:
「這就槽了!我們守望頗為嚴密,怎會未發現姬玉花趕來,而讓她獨自入谷?花如夢和她這一決裂之下,豈不鬧得無法收拾?」
原來他遠遠瞥見「五刀派」掌門人「勾漏獨夫」歐陽彝,竟攜同虎兒向墓前走來。
因為「落魂教主」余素英已死,自己與「毒|龍公主」姬玉花、葛嘯群夫婦又已成仇。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然「冰心天女」花如夢的耳邊,也響起了內家高手的「蟻語傳聲」。
軒轅亮皺眉問道:
西門遠目光中微現喜色,含笑說道:
「他對我長侍妝台,永為不二臣僕,卻把你置於何處?」
「要開路便趕快行動,夜長夢多,萬一『勾漏獨夫』歐陽彝另起兇心,再施毒手,彼此均難逃劫數。」
「兵法有云:『置之死地而後生』,我對於花如夢所採策略,便是如此,或可改為『置之險境而後安』,如今花如夢人在巨墓之中,何等安然,還有誰能對她再作迫害?」
那條白影,一落入暗影之中,便似雪人入海般倏然化掉,失去蹤跡。
「你所說經過與虎兒對我所說,居然絲毫不差。」
「你要殺姬玉花,也應該把她充分利用以後再下手!常言道:『飛鳥盡,良弓藏,狡免死,走狗烹。』你若在飛鳥未盡,狡兔未死之前,便高藏良弓,大烹走狗,豈不是個大笨蛋嗎?」
歐陽彝一面說話,一面攜著虎兒,走到壁間,移開藤蔓,現出那面青銅鏡。
這時歐陽彝與虎兒業已走近,虎兒含笑問道:
「西門兄高論甚是,那可以窺察墓中情況的秘鏡何在?我想看上一看。」
「歐陽彝也是這樣問他,虎弟答以除非是重利之人,才能使人忘義。」
姬玉花搖手笑道:「不會弄巧成拙,我們可以從地底遁脫。」
「此墓穴已封,其中是否有人被活埋在內?」
西門遠搖頭嘆道:
軒轅亮聽得此人不僅能看破自己蹤跡,並識破自己身分,不禁微吃一驚,展目四顧。
「西門兄所說不錯,這位『北海神醫』,看來已與石玲雙雙墜入情網,要做我的義女婿了。」
隨著花如夢的凌空點指動作,那三根黑色小針,似乎分別起了一陣極輕微的顫動。
「他若不作允諾,我倒不起疑心,但他聲明只能保證葛文欽、石珠娘夫婦暨葛嘯群、石玲兄妹等四人,在重陽期前,不入獨夫谷,其中豈非露有語病?」
軒轅亮見他業已萬分慚窘,遂又把神色轉為藹愛地哈哈大笑叫道:
她舉的仍是右掌,摑的仍是對方那紅腫左頰。
「軒轅兄莫要忘了,你告訴任何人都可,卻暫時不必告知葛嘯群。」
「原來虎弟是想就便敲他一竹槓,這種說法,確實比一口應承來得容易使人相信。」
「我們從公平立論,他們三人之間,花如夢甘捨女兒清白,在泰山水洞中救了葛嘯群欲|火焚身之災,並為他懷孕怪胎,差點送了一條小命,確實吃了不少苦頭,結果卻促成葛嘯群與姬玉花的萬里良緣,她怎的不氣?怎的不怨?怎的不想報復?」
語音方落,右手中指微伸,向所插的那三根小小針尾,虛空點了三點。
「西門兄,你在這獨夫谷中,業已潛伏了多久?」
「軒轅老雕,你如此做法,未免輕視我獨夫谷內無人,太輕狂,太膽大了!」
「群兒,你師父既然如此說法,只好暫時不去理那『七情蠱毒』,且隨我同入獨夫谷吧!」
就這一念驚疑,未免身法略慢,已被對方搶先趕到峰腳,往一片暗影之中落去。
西門遠接口笑道:
軒轅亮見對方動作靈敏,彷彿功力甚高,不禁雙眉一挑,想全力施展「金雕身法」,搶在抵達峰腳之前,便把對方截住。
說到此處,轉面向葛文欽微笑叫道:
等到針入大半,僅留針尾在外,花如夢便停下手來,異常得意地自語笑道:
花如夢從懷中取出一粒青黑色的丹丸,托在手上,冷笑揚眉說道:
虎兒手指四外,含笑說道:
軒轅亮接口點頭說道:
「軒轅兄放心,小弟還懂得『未慮進,先慮退』的道理,我在花如夢被生葬之前,已命『毒|龍公主』姬玉花先入古墓。」
西門遠不願使花如夢業已脫險之事,過早為獨夫谷人物所知,遂目光電掃四方,替她們察看動靜。
花如夢心中一酸,目中含淚答道:
葛嘯群愕然問道:
花如夢冷笑說兌道:「我不相信他除了要把我置於死地之外,還有什麼其他用意?」
「軒轅老雕,你還亂翻眼看些什麼?我們且到北面峰腳的幽暗之處,分個輸贏上下。」
花如夢的臉上神色本已緩和,但聽了姬玉花所說的「解釋誤會」及「群哥哥」等語,便又恢復了滿面冰霜,一雙妙目之中,也再度閃射出熊熊妒火。
「你不要叫得好聽,誰是你的花姊?」
說到此處,語音略頓,暗把玄功內力凝聚右手中指,目注暈倒地上的「毒|龍公主」姬玉花,繼續獰笑說道:
花如夢冷然說道:「我覺得我們之間的事兒,不需要任何解釋。」
他們因見對方加強戒備,谷口佈置已頗嚴密,遂想從高處翻越進入,不加驚動。
耳邊人聲笑道:
葛嘯群失驚問道:「義父是要我前去還刀?」
花如夢聽到此處,方好生佩服地點頭說道:
但最妙的是,凡屬欲與夢囈中人互相問答之人,便必須閉上雙目,並效法對方的模糊語音不可。
「我要告訴葛嘯群這小子,叫他以後對他的『毒|龍公主』姬玉花,應該恭恭敬敬地好生報答。」
「義父,我在壁頂注目,似乎看出那巨墓已封。」
姬玉花根本不加閃躲,雙目也未睜開,這劈臉一掌,遂挨個正著。
葛嘯群對義父這「是何緣故」四字之間,瞠目莫知所答。
軒轅亮笑道:
軒轅亮目光注處,臉上不禁烘的和-圖-書一熱,暗想真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自己的江湖經驗,已算相當老到,為何連這樣簡單的事兒均未想到?
姬玉花神色突轉輕鬆地「哦」了一聲,含笑說道:
「再過數日便是重陽,歐陽彝所創宗派,既以『五刀』為名,卻有『赤芒化血』、『烏芒絕音』等兩柄毒刀落在你手,豈不叫他這『五刀派』正式開派的重陽會,大失光彩?」
兩股掌風合處,軒轅亮方自大吃一驚,因對方的內力之強,大出意料,自己若非並未傲敵地是以全力施為,真還有點接架不住。
姬玉花秀眉微揚,含笑說道:
耳邊人語答道:
「那位老人家,深謀遠慮,妙算無遺,他事先已向虎弟面授機宜,準備了各種對策。」
花如夢是滿面含笑,目光也柔和異常,掌中所托的那粒紅色靈丹,更散發著挹人清香,決不像是什麼隱蘊兇謀的迷神毒藥。
歐陽彝含笑道:
花如夢見她仍叫「花姊」,不禁大為震怒,咬牙叱道:
軒轅亮看他一看說道:「我願意聽聽這兩點理由。」
他傳音報警以後,土堆果然立即不再上拱,但卻有些泥土無聲下陷,現出一個拳大深穴。
「你們暫時不可出土,『勾漏獨夫』歐陽彝忽又偕同虎兒,走來察看,等他們離去以後,我再通知你們。」
眼前明言,是「冰心天女」花如夢所發,她「咦」了一聲,向姬玉花皺眉說道:
姬玉花微笑答道:
姬玉花嘆道:
不看還好,這一看之下,直把位「冰心天女」花如夢看得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狂冒無名怒火。
「這廝好不精明,好不厲害,但不知他對虎兒的最後三分疑心,又是如何去掉的呢?」
西門遠點頭笑道:
「小妹一向對姊姊尊重異常,自然願意遵守姊姊的一切命令,決不會有所違背。」
葛嘯群囁嚅說道:
西門遠道:
軒轅亮聽得恍然大悟,失聲嘆道:
原來暗影中並無洞穴,對方也未憑空消失,只是面對軒轅亮倚壁而立。
由他們兩人開始追逐的所在到北面峰腳之下,約莫有三十來丈距離,並因此處是兩道樁卡之間的死角地帶,故而寂無人跡。
「姬玉花,如今我便要施展我得自『萬毒真經』中的『震腦搜心大法』,來使你說出真實的『夢中言』,倒看你適才對我所說的那些蜜語甜言,有幾句吐自肺腑?」
「小弟承認軒轅兄說得合情合理,大公無私,但我之所以如此做法,也有兩點理由。」
軒轅亮方自注目搜處,耳畔人聲又復冷笑說道:
花如夢憤怒之下,這一掌猛摑,自蘊有毫不留情的極強勁力。
軒轅亮點頭答道:
倘若姬玉花為她自己著想,她應該不論耳邊密語的真實程度如何,也立即如言出手,先把「冰心天女」花如夢點倒再說。
隨著這三根黑色小針的極輕微的顫動,「毒|龍公主」姬玉花的口中,便發出了極低弱的呻|吟之聲。
「這就是我的第二點理由,因為姬玉花精擅『土遁奇功』,把她放在墓中,她不單能夠自保,並也可救花如夢一齊脫險。倘換了葛嘯群時,他所會的『鬼見愁』三式,兩招劍法絕學,『太玄真經』、『金雕身法』,以及一切文才武技,全然無用,只能與花如夢生同衾而死同穴,做一對同命鴛鴦而已。」
葛嘯群聞言,劍眉雙蹙,便自苦苦思忖。
軒轅亮神色惑然,兩隻鵰眼一翻,金光四射,尚未發話之際,西門遠又笑道:
花如夢看得心中一寬,知道姬玉花既有如此功力,則等她陷下相當深度以後,自己只消隨在她身後,隨同行動,便可神鬼不覺地脫離險境,生出墓穴。
誰知入口後,心爽神怡,下喉後,卻立告心神茫茫,天旋地轉。
軒轅亮皺眉說道:
「你既精於『五行神功』,可有出墓之法?」
西門遠揚眉一笑,突然雙揚袍袖,在軒轅亮的面前,打了一個旋轉。
西門遠心中明白,這定是姬玉花所為,她因不知要在土內潛伏多久?遂有此舉,一來免得過於氣悶,二來也容易竊聽地上情況。
話完,他因遇見這位「竹劍先生」,問悉各情,業已無須再加探察,遂向西門遠含笑告別,悄悄退出獨夫谷,去和葛文欽、石珠娘等做緊急商議。
姬玉花笑道:「小妹且把此事的發生原因及其中所含深意,向姊姊仔細說出,你便會原諒虎弟的了!」
「這事是樁莫大巧合誤會,花如夢的怒氣填膺,亟謀報復,雖在情理之中,從另一方面,葛嘯群與姬玉花,尤其姬玉花本人,也可以說是毫無過失。」
西門遠笑道:
花如夢平素與姬玉花姊妹情深,彼此關切異常,但如今卻絲毫無動於衷地冷笑叫道:
一語方了,姬玉花貝齒已合,「喀嚓」脆響起處,果把自己左手小指的第一節指骨生生咬斷,鮮血淋漓,衫袖為赤。
姬玉花所以如此,全在於離開太湖葛家堡時,石珠娘曾以慧業靈機作偈指點,那偈語是:
「群兒,你不要難過,更不必慚愧,趕快把眼角上的淚痕擦掉,我要你用笑容代替淚光,用進取代替彷徨,隨我到獨夫谷中走走。」
「姬玉花怎不聽從西門兄的密令,這一來,豈不糟透?」
花如夢銀牙微咬,點頭答道:
「我希望她是前者,而非後者,因為祛解肉體中所蘊毒素,總比淨化精神中所蘊毒索,來得容易一些。」
「西門兄,你知不知道,她們兩人如今不是要好姊妹,業已為了葛嘯群,情天生障,成了歡喜冤家,彼此誓不兩立。」
虎兒業經西門遠提醒,遂成竹在胸地,應聲笑道:「歐陽前輩,我本來以為花如夢多半已歸劫數,有點不忍心再看她的慘死之狀,但如今業已想通,她入墓是我所誘,墓穴是我所封,我不必不忍心看她死狀,還應該欣賞自己的得意傑作呢!」
花如夢恍然說道:
「花姊此話何意?你縱然不信任我,難道還不信任你的虎兒兄弟?」
「姬姑娘,你還遲疑什麼?趕緊佯做接取毒丹,下手把花如夢點倒,此女中毒已深,若不先行設法祛解她所中奇毒,根本無可理喻。」
「慢說葛嘯群不在眼前,就算這位艷福不淺的葛老弟,當時恰好在場,我也會選擇姬玉花來給花如夢出氣。」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本來以為與我自幼相偕,同師學藝的虎兒兄弟,總算得是我唯一親人,誰知根本料錯,他居然是我的索命閻羅,勾魂使者。」
花如夢頗為好奇地目注姬玉花道:「你且講來,我願意聽聽這各種對策。」
軒轅亮的語音,越說越重,葛嘯群的臉色,越來越紅,幾乎成了世人描述關雲長那般的「面如重棗」。
花如夢搖頭嘆道:
這番理由,終於把「大漠金雕」軒轅亮說服,他長嘆一聲,點頭說道:
軒轅亮點頭說道:「依情推料,多半如此。」
「姬玉花,你既然還尊重我這位姊姊,卻為何把我丈夫葛嘯群奪走?」
「軒轅兄,你這『擅長神奇變化』一語,是否由於小弟的衣著,曾由黑轉白,又由白轉黑而來?」
千鈞一髮之際,怪事突來。
「好,我答應聽你解釋,但你卻必須先向我提供一項血的保證。」
姬玉花賠笑說道:
「不錯,我打算如此做,但這只能譏我妒,嫌我狠,或是笑我不夠度量,總不能罵我笨吧?」
先前他們曾從這面鏡中,仗借多元裝置的折光作用,可以看見墓內人物情況,但如今鏡內卻是一片漆黑,使人毫無所睹。
姬玉花嘆道:
姬玉花嗚咽答道:
花如夢始終都把「毒|龍公主」姬玉花,當做奪取自己丈夫的情敵看待,自然對她恨之入骨,手下毫不留情,但如今見她明知是粒毒丹,更明知毒丹厲害,卻仍吞丹入腹,遂不禁頗為詫異地向這位「毒|龍公主」看了兩眼。
花如夢知道墓穴雖被封死,但墓中空隙不少,自己約莫可以活到兩天以上才會窒息而死。
花如夢揚眉問道:「這位前輩高人是誰?」
軒轅亮此時距離前逃人影僅約五丈左右,見狀不禁驚上加驚,以為那片黑影中,可能有個洞穴,對方是逃入洞內隱蔽。
西門遠笑道:
「西門兄,小弟是紅塵俗客,自然難及你這擅長神奇變化的世外高人。」
花如夢詫然問道:「哦,虎兒竟斷然拒絕,他是怎樣措詞?」
「你弄錯了,這鏡兒並非被外來對頭弄壞,只是被墓內的花如夢自行把多元秘鏡的互相折射作用加以毀去,不願再使我看見她的情況而已。」
如今,花如夢已讓自己說話,姬玉花遂把與葛嘯群結識成婚經過,向這位「冰心天女」仔細講了一遍。
「不要,不要,我的功行不夠,若把『金芒萬毒刀』這等罕世奇珍帶在身畔,萬一遇上『大漠金雕』軒轅亮那等人物,就難免會被他奪走。」
「這樣就好,萬一我這位花姊姊,來個神鬼不測,墓內飛屍,並出現在我的面前,真會把我嚇死!」
「義父大概是想把所承諾的範圍盡量縮小,以便萬一有重大事故發生之時,尚可派遣其他人物入谷探聽。」
但這位「毒|龍公主」,卻做了不為她著想的意外選擇。
隨著話音,三丈開外的一段枯黑樹枝,突然折斷墜落,但剛剛及地,便化成一條人影,迅捷無倫地馳向北面高峰腳下的一處幽暗所在。
她仍未出聲,只是緩緩坐起。
她因氣激過度,入墓後根本未曾對墓中細加察看。
葛嘯群聽在耳中,看在眼內,也不禁暗佩歐陽彝處事極果斷,絲毫不失身分。
「一點不糟,這就是小弟適才感嘆『強中更有強中手』之故,也就是姬玉花『不含機鋒的機鋒』!這種出自天籟的『無機之鋒』,比出自人籟『有機之鋒』高得多呢!」
「軒轅兄猜得對,姬玉花在巨墓以內,確己吃了相當苦頭,但這也是我預定策略之一。」
葛嘯群見了師父、師母及義父之後,便把一路上,姬玉花如何在廬山失蹤,花如夢如何在武夷山戲弄自己,並以「七情蠱粉」,暗下毒手等情,仔細敘述一遍,說到傷心之處,雙目淚光暗轉,潸然欲滴。
姬玉花點頭笑道:
軒轅亮愕然問道:「這是什麼理由?」
「你們這些計劃,果然巧妙絕倫,嚴密無比,但要從這墓下遁脫,恐怕……」
「小妹已把姊姊害得這般樣兒,鎮日如芒在背,寢饋難安,哪裏還敢再對你用虛言搪塞!」
「饒他奸似鬼,也喝了虎兒老弟的洗腳水!歐陽彝聽完密報,便對虎弟嘉勉一番,並要虎弟把你親手殺死,作為向他示信。」
「當然有人,軒轅兄無妨猜上一猜,其中被生葬活埋的,是何人物?」
軒轅亮目光注處,驚奇欲絕,暗想自己始終都在目注對方,此人怎會於一眨眼間,改變衣裳色澤?
花如夢越發怒道:「姬玉花,你睜開眼睛看看,你還認得我嗎?」
原來,周圍數丈以內,除了有幾株大樹。在微弱星光之下,宛若神魔巨怪,鬼影幢幢之外,哪裏有絲毫人影。
「我密令虎兒,故意於歐陽彝親來冰心軒窺探情況之際,與花如夢互相談心,使她盡吐心中打算,並立即潛往歐陽彝所居獨夫堂中,向他告密。」
「那位老人家一見姊姊的內心機密,已被『勾漏獨夫』歐陽彝聽去,便知你遲早要遭他毒手,遂趕緊向虎弟指示了一條救你之策。」
歐陽彝雙目厲芒如電,應聲答道:
說也奇怪,姬玉花居然以一種與花如夢類似的語音,hetubook•com.com喃喃答道:
軒轅亮揚眉問道:
這件使葛嘯群吃驚不小的事兒,就是那座巍峨大墓墓穴已封。
西門遠笑道:
「這就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歐陽彝隱身於冰心軒大堆怪石之中,對姊姊的焚香私語傾耳凝聽之際,另有一位武林前輩高人,正坐在一株大樹的濃枝密葉之間,向歐陽彝注目凝視。」
「此事請姊姊原諒,因為這位前輩高人,曾加諄囑,嚴命在他未曾正式現身之前,不可洩漏他老人家名號,以免壞了他的全盤策劃。」
軒轅亮聽得驚然動容,說道:「西門兄立論甚高,請道其詳。」
西門遠點頭說道:
花如夢雙目一睜,眉頭深鎖,知道問到此處,業已足夠證明姬玉花適才清醒時,對自己所說之言,確是真實心聲,並非花言巧語。
葛文欽與石珠娘聽完葛嘯群所說,含笑不言,軒轅亮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怪笑叫道:「群兒,我有幾句話兒問你。」
軒轅亮不等葛嘯群話完,便自「哦」了一聲,接口道:
「你怎麼還不接丹服用,萬一適才所服毒丹先行發作起來,豈不遺恨如山,使一切皆成泡影!」
姬玉花搖頭說道:
軒轅亮聽他語音忽頓,不由揚眉問道:「西門兄怎不說將下去?」
姬玉花急急叫道:「花姊,請相信我,我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決不說謊。」
因為打人是肉體上的發洩,精神上的享受;而被打則在精神、肉體雙方,都相當痛苦。
「虎兒說與你自幼相偕,你並代師傅對他撫教栽培,情如同胞骨肉,委實不忍心親下毒手!除非……」
「目前姬玉花雖然吃盡苦頭,但花如夢一旦祛解參修『萬毒真經』所中魔性以後,想起如今之事,必然愧疚萬狀,兩人姊妹之情,定將較前更篤,情海中再無絲毫風波,可使葛嘯群老弟,左擁娥皇,右抱女英,享盡風流艷福的了。」
軒轅亮聽到西門遠隔墓傳音,囑咐姬玉花不要吞服花如夢所給藥物,以免受她控制,而姬玉花未曾聽,依然服藥之時,不禁失聲說道:
「軒轅兄最好暫時莫向他說明其中緣故,才好讓他在三人見面時,隱露真情,使花如夢有所感動,否則,他一知就裏,便會生偽,生偽則不誠,不誠則成為不高明的『有機之鋒』,可能反把事兒弄壞了呢!」
「我唯姊姊之命,姊姊若仍把我當做妹子看待,我自然願意留在姊姊身邊,與你一同侍奉群哥哥,否則便以青燈古佛,懺罪終生,亦所甘願!不過……」
軒轅亮點頭說道:
「據小弟所聞,『北海神醫』諸軼凡也將參與此會,並與軒轅兄的義女石玲姑娘頗為接近。」
「當然絕妙,尋常救人策略,名為『釜底抽薪』。如今那位老人家,卻訓令虎弟,來個『釜底添薪』,豈非妙策?」
「軒轅兄無法看了,花如夢為了不使墓中機密有所外洩,已把窺探機關加以破壞。」
花如夢以為她大概是在凝集功力,準備出手。
葛文欽為葛嘯群細心一診脈息,皺眉說道:
歐陽彝詫聲問道:「你為何這樣驚慌?」
葛文欽搖頭答道:
「怎……麼……不……認識呢?你……你是我最……最親愛,最敬佩的花如夢姊姊。」
姬玉花用衣袖把頰上血污略一擦拭,目注花如夢,神情極為溫煦地微笑說道:
姬玉花拿定主意,萬般忍耐,委屈求全,竟在花如夢面前,盈盈跪倒,悲聲叫道:
「為何叫我不要察看墓內情況?」
姬玉花語音微弱含糊,喃喃答道:
花如夢走到姬玉花身前,盤膝坐下,伸手在她額頭上,摸了一摸,也自閉上雙目,用一種宛如夢囈的模糊語音,低低問道:
她這心情突變之因,是由於深思細慮的結果。
「西門兄,你形容得太以恰當,這真是最高明的『無機之鋒』和最穩妥的『無形之盾』。」
天下事,端的無奇不有,就在軒轅亮抖臂飛縱的一瞬之間,所追之人,已有奇異變化。
姬玉花接口笑道:
姬玉花悽然叫道:「花姊……」
花如夢面色如霜,沉聲說道:
她伸手從花如夢掌上接過了那粒紅色丹丸,毫不遲疑地放進口內。
姬玉花道:
因為運用「內家龜息」,可以調節呼吸,免得浪費墓中空氣,這樣做法,可以在墓中多活上半日,甚或一日。
「花姊」兩字,本是相當親熱的稱呼,但如今聽在花如夢的耳中,卻彷彿比「賤婢」兩字還覺刺耳。
姬玉花應聲說道:
軒轅亮笑道:
花如夢眉頭深蹙,接口問道:
她在狂笑了好大一陣以後,方手指姬玉花,自言自語地得意說道:
功力使人驚,身分使人奇,軒轅亮一面趕緊功凝百穴,氣貫周身,暗自戒備,一面心中思忖,這暗影中人,究竟是何等來歷?
西門遠微笑說道:
姬玉花道:
誰知不看還好,這一看之下,卻把這位「竹劍先生」西門遠,看得眉頭深蹙。
「不過小妹腹中,已有群哥哥的骨血,望姊姊能夠愛如己子,則姬玉花縱死黃泉,亦無所憾的了。」
這「蟻語傳聲」,極為簡單,只有七個字兒,說的是:
「我突然想起軒轅老雕適才向我所做諾言之中,似乎有點花樣。」
「我在苗疆培植小玉和虎兒之事,軒轅兄是否知曉?」
「軒轅老雕自詡身分,必然一諾千金,不肯食言貽笑,他在允諾中,耍了花樣之舉,必非無意,故而我放心不下,趕來看看。」
「我在與歐陽彝互相答話之時,發現有條白衣人影,隱身遠方暗處,遂不得不於承諾之中,預留退步。」
「這樣做法,雖使虎兒既獲得歐陽彝的信任,又把那柄威力絕倫的『金芒萬毒刀』弄到手中,但卻把我生埋活葬,何曾救了我呢?」
「我起初也頗費躊躇,但後來一想,花如夢既已瀕臨險境,不如索性把她送入險境之中,然後再在『勾漏獨夫』歐陽彝的身邊,安排下另一伏線。」
這是花如夢為防機密外洩,暗把墓中機關毀去,使墓外人無法再憑藉特殊裝置,對墓中情況加以窺察。
「他們因進境飛速,藝業略有成就,遂要求參與八荒豪俊會重陽的這場熱鬧。我雖點頭應允,但總放心不下,只好跟隨其後,暗中保護著一同趕來。」
「群哥哥更是愧對姊姊,問心難安,只要姊姊能加寬宥,群哥哥立誓長侍妝台,永為不二臣僕。」
葛嘯群驚奇地問道:「那條白衣人影是誰?」
西門遠含笑說道:
姬玉花百依百順地把那節指骨遞過去,並自行取藥止血。
「眼前寂靜無事,前後樁卡崗哨,也毫無警兆通報,兄見……」
「姊姊莫急,且聽我把話講完,自然明白。那位老人家所擬『釜底添薪』妙策的第一步舉措,便是命虎弟把姊姊的心中隱秘,去向歐陽彝主動告密。」
「歐陽前輩,我在重陽大會之前,只要和你同處,寸步不離,則何況花如夢是具死屍,就是她真能變成厲鬼,從墓中飛出,我也毫無所懼的了。」
葛嘯群想了一想答道:
姬玉花毫不遲疑,立即如言照辦。
西門遠送走軒轅亮後,過了一會兒,突見靠近山壁腳下暗影中的一塊土地,慢慢向上拱起。
花如夢臉色如霜,恨恨地說道:
歐陽彝在虎兒肩上輕輕拍了一下,搖頭嘆道:
歐陽彝失笑說道:「你這樣怕她做甚?」
「我們先還他兩柄刀兒,然後再在重陽大會上毀他五柄!」
虎兒吁了一口長氣,苦笑說道:
「西門兄一切均有縝密計算,但不知對於如何祛除『冰心天女』花如夢,因參習『萬毒真經』,所生魔性方面……」
軒轅亮點頭說道:「照理看來,勢必如此。」
耳邊人聲答道:「你的笨,不是笨在原則,而是笨在細則。不是笨在手段,而是笨在時間。」
虎兒點頭笑道:
軒轅亮回轉壁頂,葛嘯群便十分關切地皺眉問道:
姬玉花搖手笑道:
花如夢又命令似地說道:
「我也有同樣看法,姬玉花有才有貌,深通漢學,又是一位公主身分,她不嫁葛嘯群那等英俊挺拔,並具降馬之能的少年英雄,難道去嫁一個凡夫俗子?何況她又不能未卜先知,根本無法曉得葛嘯群已與花如夢有了那樣一段不平常的關係。」
「等到虎弟向他告密,歐陽彝便減去了七分疑心,但對於虎弟,卻仍有三分疑心存在。」
姬玉花躬身答道:「出墓不難,可由地下土遁。」
花如夢冷「哼」一聲,點頭說道:
她聽了師母的這幾句偈語,便自緊記在心,無論花如夢對自己怎樣打罵凌|辱,甚至令服毒丹,均千依百順地逆來順受。
「你經薰陶之下,進步多了,來來來,我們且一同看看那『冰心天女』花如夢如今是在接近窒息的狀態之中與死亡掙扎?還是業已冷卻『冰心』,成為『天女』?」
「我們怎敢恨著姊姊,因為不論千錯萬錯,總是小妹及群哥哥兩人先錯,姊姊便是報復,也屬人之常情,並是對我們的應有懲戒。」
「你……你是『竹劍先生』西門遠兄?」
花如夢目中閃射奇光,向地下略一掃視,姬玉花便又含笑說道:
「軒轅兄莫皺眉頭,這是我信口編造的兩個新式名詞,所謂『生理病態』,就是花如夢在參習毒經時,中了什麼奇毒?性格方面,遂逐漸變得陰狠殘酷起來。所謂『心理病態』,就是花如夢在肉體上,並未中甚奇毒,但精神上,卻已深為那冊『萬毒真經』控制。」
「我就是為此事,才不放心。」
「他是當代第一神醫,岐黃妙技絕世無雙,軒轅兄應該責成他對花如夢的生理、心理等兩種可能病態,均妥為研究,預作準備,到時才好對症下藥。」
「慢說我雖懂岐黃之術,並非專家,便算那當世第一的『北海神醫』諸軼凡老弟趕來,多半也治不了這種獨門蠱毒!照我看法,恐怕除了由繫鈴人親自解鈴以外,根本別無他法。」
軒轅亮見自己果未料錯,遂向西門遠苦笑問道:
「群兒,我先下去和歐陽彝老兒談上一談,你則看我手勢,把那兩柄刀凌空拋落便了。」
「花妹,舉起你的左手,把小指放入口中。」
花如夢將指骨放入腰間一具小皮囊內,向姬玉花神情冷峻地沉聲問道:
歐陽彝搖手笑道:
等到兩人的眼光相合,姬玉花茫然神色越發加濃之際,花如夢便以一種頗為低沉,並頗為有力的語聲,向對方緩緩說道:
花如夢被這人一加提醒,不禁暗罵自己糊塗,姬玉花已服迷神毒丹,從此把自己視若主宰,百依百順,其利用價值極大,怎可輕易殺掉?
花如夢道:
花如夢迷惑叫道:「你能不能講得清楚一點!」
姬玉花妙目雙合,應聲答道:
「這座巨墓,既是花如夢督建,她會不會留下秘道,悄悄脫身?她……她若能夠逃生,定然饒我不過呢!」
軒轅亮嘆道:
一聲「笨蛋」,罵得花如夢暫時停止向姬玉花猛下毒手,目光四掃,愕然問道:「何人發話?請現身一會。」
姬玉花點頭笑道:
軒轅亮聽到此處,失聲叫道:
如此答話,似乎出乎花如夢的意料之外,竟使這位「冰心天女」霍然一睜雙目,柳眉倒豎,向姬玉花厲聲叱道:
「小弟也曾有過此慮,但後來想花如夢非靠姬玉花『土遁奇功』,無法生出巨墓,遂知姬玉花縱然吃盡苦頭,亦無性命之慮!但是……」
「西門兄,你這『無機之鋒』,和『無形之盾』二語,含意太深,卻把我這軒轅老雕,弄成和_圖_書丈二和尚摸不著頭了呢!」
軒轅亮「哦」了一聲,笑道:
花如夢聞言之下,靈機一動,點頭冷笑說道:
「方才虎兒既與『勾漏獨夫』歐陽彝串同設計,把我誘入墓中,又復親手砍斷機栝,放下巨石,封死墓穴,他的狠毒心腸,還未完全顯露麼?」
「歐陽前輩,莫非你深具先知慧覺,當真是有對頭暗闖獨夫谷,把這鏡兒破壞了?」
「此事極為容易,虎弟便將合情合理地向歐陽彝聲稱放你雖可,但親手揮刀,卻所不忍,要求由他暗中下手,點你暈穴,然後生埋活葬,留個全屍,歐陽彝也斷不致嚴加拒絕。」
這種能夠躲閃,而未加躲閃之故,不是不能,而是不願。
葛嘯群舉袖拭去淚漬,愕然問道:「義父要去獨夫谷中做甚?」
他剛剛愁思至此,軒轅亮已對他低聲叫道:
「軒轅兄不必為此懸憂,小弟既始其事,必終其責。我鎮日都在這巨墓附近悄悄察看,以備萬一有甚突變之時,好全力策應。」
「難怪有幾次曾在刁玄霜、馬冰冰等不應去的地方,發現了她們蹤跡。」
姬玉花正自伸手接藥,耳邊突然響起了螞蟻話般低微而清晰的人聲說道:
葛嘯群不敢抗命,只得點頭,軒轅亮遂施展自己絕世輕功「金雕身法」,從壁頂飄然降落。
這種現象,極為明顯,就是「毒|龍公主」姬玉花利用她的「土遁奇功」,已把花如夢救得離開巨墓,欲由此處出土。
「先前虎兒確實有勸我莫再做企圖重振『落魂教』之語,原來他竟含蘊了弦外之音,別具深意。」
姬玉花不等花如夢往下再說,便自笑道:
第一種想法是與其再在墓中多活兩日,何如立即自盡,免得熬受這兩日兩夜間,精神肉體的雙重痛苦。
她怒極之下,揚手便是一掌,向姬玉花臉上惡狠狠地摑去,並厲聲叱道:
花如夢盤膝靜坐,冥思忖之下,覺得自己毫無希望,慢說在墓中等待二三日光陰,便算住上二三十年,也不會有任何援救!
姬玉花仍未睜目,但卻柔聲答道:
「花姊,我不必睜目,僅從你語音之內,已經可以聽出來你是誰了。」
「既然有西門兄在此照應,小弟自可放心,我且出谷告知有關友好,免得他們有所焦慮。」
軒轅亮繼續含笑問道:
西門遠答道:
花如夢毫不矜惜地冷然叫道:
姬玉花不等她話完,便自接口說道:
但這位「毒|龍公主」姬玉花的左頰之上,不僅紅腫好高,還順著口角,流下鮮紅血漬。
姬玉花微笑說道:
「是不是『毒|龍公主』姬玉花業已趕到此間,中了算計?」
這回,姬玉花居然反抗起來,對於花如夢所問之語,不予置答。
「軒轅兄,你大概萬想不到,姬玉花在廬山巧服『五色奇花』,獲得『五行真經』,功力突飛猛進,尤精土遁之術,有她先入墓中,必可帶著花如夢,來個安然『土遁』。」
「軒轅兄去而復返,必有要事待查,但不知有何事兒見問?」
「這到名副其實,真叫『釜底添薪』,但『勾漏獨夫』歐陽彝既信不過我,難道就單單信得過虎兒嗎?」
「軒轅兄莫要介意,小弟不是對你故弄狡獪,只因我潛身獨夫谷,所面對的,全是些窮兇極惡的牛鬼蛇神,遂不得不設法對他們耍些花樣。」
花如夢搖了搖頭,冷然說道:「我怎會相信你呢?你能給我什麼樣的保證?」
姬玉花大吃一驚,愕然問道:
「此人身分,我尚不知,只看出功力極高,是位絕世奇客而已。」
但她偏偏紋風不動,又被「啪」的一聲,打得滾倒在地。
「姬玉花,你……你還認識我嗎?」
虎兒滿臉尷尬地嘆息答道:
但這種尷尬局面,不允許她有太久的思考機會,姬玉花終於有了選擇,有了動作。
「姬玉花,你不要以為我在開玩笑,須知這粒丹丸真具有斷腸劇毒。」
虎兒微一思忖,搖頭嘆道:
「好了,你既這樣說法,我若再為執拗,便屬矯情,這是你適才所服毒丹解藥,且服下祛毒,等從墓內脫身,與葛嘯群會面之後,再從長商議一切便了。」
「花姊,我決不還手,卻定要還口,你縱然把我活活打死,但在我一息尚存之前,卻仍要叫你姊姊,並要求你給我一個解釋機會。」
花如夢「呀」了一聲,恨恨說道:
花如夢心中一轉,揚眉問道:「我來問你,假如歐陽彝不打算把我誘入此墓,豈非……」
軒轅亮聽他這樣說法,便自揚眉笑道:
於是花如夢心中便起了兩種想法,並必須在這兩種想法之中,做一重要決斷。
「這大概就是經驗老到與否的關係?我就想不出那位軒轅老雕的允諾之內,有何花樣?」
耳邊人聲接口說道:
「姬玉花,你為何故意挨打,不加躲避?難道以為只靠這點苦肉計兒,便可以應付我嗎?」
西門遠遂把自己在墓外秘鏡之中,觀看墓內動靜的所見各情,向軒轅亮細說一遍。
耳邊人聲笑道:「趁機除情敵,莫使寵專房。這是聰明人的做法,我頗為同意,怎會罵你笨呢?」
虎兒恍然大悟,揚眉笑道:
西門遠笑道:
姬玉花笑道:
葛嘯群揚眉問道:「義父有何發現?」
她略一尋思,又復閉目問道:
虎兒因知花如夢與姬玉花二女,如今多半是在墓中談判,歐陽彝若加窺察,豈不洩漏機關,遂趕緊叫道:「歐陽前輩,你不必看了。」
姬玉花聽得越發驚奇,問道:「姊姊何出此言?」
「姬玉花,你別做清秋大夢,想用這種手段,對我施展。花如夢與你業已恩義斷絕,彼此只有各憑藝業,以死相拼,決沒有第二條妥協之路。」
這種猜想,表面極為合理,但等軒轅亮跟蹤追到,身形落地之時,竟發現完全錯誤。
換個方式表達,也可以說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花如夢見對方竟能忍受自己的一再掌摑,倒弄得無可奈何起來,只好神色冷峻地哂然說道:「你何必多費唇舌?你便能說得天花亂墜,頑石點頭,但聽在我的耳中,卻認為只是一些美麗謊言而已。」
西門遠在暗中聽得也自深感生薑畢竟還是老的辣,歐陽彝當時雖被軒轅亮蒙過,但對於這種不容易加以注意的細微之處,他仍會立即發覺。
西門遠微笑說道:
「花姊,你……你應該原諒群哥哥和小妹,當時環境之中,有各種巧合,才造成對不起花姊的無心大錯?」
他一面說話,一面便把臉上所戴面罩伸手摘去。
姬玉花滿面笑容,低聲說道:「小妹預伏墓中相候之意,就是準備搭救姊姊。」
花如夢大吃一驚,姬玉花繼續說道:
她悽然一嘆,功勁潛注右掌,準備……
就在「冰心天女」花如夢悽然一嘆之下,她背後突然有人發出幽幽一嘆。
西門遠目閃神光,含笑說道:
這位紅妝俠女,正是花如夢對她恨之入骨的「毒|龍公主」姬玉花。

花如夢不等姬玉花話完,便即接口問道:「歐陽彝親來對我察探之事,你是如何知曉?」
花如夢苦笑說道:
「這節指骨,就是你對我所立的效忠血誓,把它交我,自行敷藥止血後,再聽我命令。」
「不僅諸軼凡是當世第一神醫,連我老友葛文欽、石珠娘夫婦,也頗精於華佗扁鵲之術。由他們三位大國手,聯合會診之下,總會開得出一張能使花如夢從『蛇心魔女』復原為『冰心天女』的藥方呢!」
花如夢此時對於姬玉花的勇氣誠心,雖頗震奇,但仍敵意未消,「哼」了一聲,冷然說道:「好,我就聽聽你的巧語花言,看你怎樣解釋?」
但約莫個把時辰以後,花如夢心意又變,竟放棄第二種想法,趨向於第一種想法。

姬玉花茫然問道:「什麼叫血的保證?」
花如夢聽她說得與虎兒所說完全一樣,不禁冷笑說道:
姬玉花揚眉笑道:「小妹知道這墓壁既堅且厚,其間更滿藏炸藥,不可強攻。」
她發現錯誤以後,搖頭一嘆,重又閉上雙目,以夢囈語音,重行問道:
「那時小妹不必預伏墓中,因為我們容貌身材極相若,小妹可以李代桃僵,代替姊姊入土,人在棺中裝暈,既不行動又不開口,歐陽彝眼力再強,也看不出什麼破綻呢。」
花如夢皺眉說道:「你會土遁,我又不會,卻是……」
花如夢笑了,但笑得有點神秘,有點得意,更有點獰厲之狀。
這耳中人語,來得太意外,姬玉花不禁愕然抬頭,正好與花如夢的眼神相對。
姬玉花悲聲叫道:
「蠢材,你攔阻歐陽彝察看墓內情況做甚?這樣一來,他豈不又要對你起疑了麼?」
軒轅亮身形才落,黑衣人右掌忽推,一股凌厲無匹的罡風勁氣猛撞而至。
「姊姊已知一切實情,還不肯寬恕小妹和群哥哥嗎?他為了鍾情姊姊,不辭萬里,遠入苗疆,但因不知姊姊真實姓名,又由於我們容貌相若,更全有『押忽大珠』及『玄鐵指環』之故。遂把小妹誤認為泰山情侶,小妹則根本不知姊姊與他有那段捨貞相救的重大恩情,以致聚鐵九州,鑄成大錯。如今雖然米已成飯,木已成舟,但情縱屈而理不屈,姊姊若肯相諒,我們一床三好,同效皇英,姊姊若不肯相諒,小妹便在重陽會後,或是自盡謝罪,或是削髮懺情,定使姊姊與群哥哥重續前緣,相偕白首便了。」
原來西門遠這件長衫,是件特製「陰陽衣」,正面用料雖係黑色葛布,背面用料卻是白色葛布。
「姬姑娘,你不要上她惡當,花如夢自習『萬毒真經』以來,心性已變,不能以常理推度,她方才給你吃的,並非毒丹,如今這粒,才是迷神毒丹,你只要服食之後,便會完全受她控制。」
關於花如夢指揮姬玉花地下開路,掙扎求生之舉,暫且不提,故事轉到獨夫谷外的群俠方面。
花如夢無可奈何,只得皺眉說道:「你講下去。」
軒轅亮點頭嘆道:
花如夢急急問道:「除非什麼?」
「姊姊放心,『五行遁法』之中,便數這土遁最易,更不會有甚傷損,只等小妹向姊姊把一切誤會解釋清楚以後,我們便脫出此墓,與群哥哥等會合,共敘離情,並大破獨夫谷了。」
歐陽彝倒並未十分惱怒,搖頭說道:
軒轅亮點了點頭低聲嘆道:
西門遠見了軒轅亮的尷尬神色,不禁失笑說道:
「軒轅兄,你說錯了,花如夢雖存有與姬玉花誓不兩立之心,但姬玉花卻絕無此意,她只覺得對花如夢歉疚萬分,甚至情願犧牲自己,來促成花如夢和葛嘯群再續良緣,重修舊好。」
如今是九月初旬,新月如鉤,蟾光不朗,尤其因峰頭巨樹太多,遂遮蔽得更使峰腳下漆黑如墨。
花如夢道:「既知如此,你們何必還白費心思,弄巧成拙。」
姬玉花心中一慰,嫣然笑道:
姬玉花不等她話完,便自微笑說道:「小妹可以為姊姊開路。」
「第一點理由是當時只有姬玉花在我眼前,葛嘯群則不知蹤跡,無法尋覓。」
無親無友之人,會有誰來援救?自己便等到玄鬢成絲,還不只是一名墓中餓鬼而已?
軒轅亮點了點頭,剛剛站起身形,忽又想起一事,向西門遠含笑問道:
西門遠不等他往下再說,便自搖頭笑道:
「說來或使軒轅兄分外驚奇,立意把花如夢生葬活埋之人,就是『勾漏獨夫』歐陽彝,而下手封穴之人,便是花如夢的虎兒兄弟。」
軒轅亮一面點頭,一面站起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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