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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戟公侯

作者:諸葛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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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一來,她那「不醉無休」之語,是暗示自己將盡力絆住軒轅斌、劉小琳二人,好令無名師太容易進行援救公孫璿等人之事。
換在平時,無名師太多半會傲然不服,打算憑藉武功,來個硬闖!
峰頂魔宮之外,站著「萬花魔女」劉小琳,和「千面小天魔」軒轅斌,以及四名苗裝侍女,卻不見早就獨自上峰的東方瑤蹤跡。
東方瑤舉杯笑道:「琳姊高才遠見,小妹十分欽佩。」
原來東郭炎早就拿定主意而來,在入陣一遭阻礙之下,便接連發出了自己煉成的得意火器「震天神雷」。
無名師太頷首道:「好,東方施主明去,貧尼則暗中潛入,我們是否立刻就走?」
一語未畢,無名師太已自點頭笑道:「施主問對人了,『北嶽神尼』妙音師太,便是貧尼之妹!」
話猶未了,軒轅斌目光一注,接口說道:「他就是與『索魂魔使』謝昭、『勾魂魔使』陸禮齊名,共稱『三大魔使』的『追魂魔使』郭明!」
無名師太問道:「另外一種厲害埋伏,又是什麼?」
無名師太見狀,知道東郭炎生命已危。
就在這無名師太極為心急,而東郭炎又已身軀顫抖得越來越覺厲害,顯然危機一髮之際,突又出現了另一人影!
為首苗女不知死活,竟輕視這點赤紅火星,橫起苗刀一擋,嘴角微撇說道:「螢火微光,雕蟲末技,也敢……。」
無名師太身懷極高武學,自然一望便知,這黑衣老者雖也身手不弱,但比起「烈火神君」東郭炎來,卻還要差上一籌。
東方瑤正在百感交集,思緒如潮,突然聽得身後響起一聲「阿彌陀佛」。
東方瑤不等劉小琳問話,便先含笑說道:「我不知琳姊業已回來,因連日閒得無聊,想陪仙娘手談一局,彼此解悶!」
無名師太喝道:「下去,替我看看公孫璿等,可在這間室內?」
劉小琳因未見過郭明,聞言之下,皺眉說道:「如此說來,他是來自『賀蘭總宮』……」
這時,軒轅斌已隨苗女前來,見了東方瑤的嬌美容顏,頓覺眼前一亮,並色心大動地,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如今,劉小琳只為自己引見軒轅斌,那位罪魁禍首的紅粉魔頭柳如綿,卻在何處?
她本來以為這是公孫璿之師「北嶽神尼」妙音師太。
東方瑤赧然笑道:「第二項原因,是我自覺姿色不俗,想上峰看看那位公孫姑娘是什麼樣的天仙化人,能比我強勝多少?」
此刻,東郭炎也生警覺,伸手摸了幾粒靈丹,放入口中,嚼碎服下。
劉小琳道:「現在『藏春閣』,瑤妹用過酒後,我陪你前去看看?」
東方瑤帶著滿懷心驚慚,和一臉嬌笑,緩緩轉過身形,只見自己身後六七尺遠之處站著一位年約四十來歲,扮相莊嚴的灰衣女尼。
東方瑤笑道:「師太儘管請講!」
東方瑤秀眉一挑,目閃精芒叫道:「琳姊,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兒。」
苗女嚇得花容變色,全身發抖地,不住點頭。
那神秘人影既然不畏瘴毒,趕來把人救走,則依理推斷起來,多半也為東郭炎祛解所中「萬花瘴」毒之力,否則,他把人救走,又有何用。
說完,便在洞中找出一些「龍涎香」和「朱砂」,並互相揉在一起。
軒轅斌目送她身形杳後,向劉小琳低聲問道:「琳妹,你認為這位東方姑娘,是否來得突然一點?」
無名師太因侯劍平尚在沉沉熟睡,無法相問,遂轉過話頭說道:「東方施主不在此處照拂侯施主,卻去『九劫峰』頭則甚?」
無名師太哂然一笑,唸了聲佛號說道:「劉姑娘,你這點火候,若想和貧尼交手,恐怕還差了一截,令堂劉仙娘可在宮內,請她出面好麼?」
此刻,卻因已有焦二婆婆埋骨苗荒的前車之鑒,遂使無名師太思而知戒,不得不謹慎從事。
無名師太哂然笑道:「這點埋伏,能傷人麼?……」
三人又回「藏春閣」,果然看見了一樁慘劇。
劉小琳看著東方瑤,含笑揚眉說道:「瑤妹,我知道你身負一身絕藝,卻久居『無愁壑』中太以寂寞,如今聽得有不少中原高人欲來『九劫峰』搔擾,遂難免有點見獵心喜,打算找個機會,一展身手!」
說完,便即伸手把柱上金龍的左眼睛珠,向左轉三轉。
話方至此,東方瑤大吃一驚,失聲問道:「莫非就是名震乾坤的『辣手仙婆』焦老太太?」
軒轅斌自然聽不出東方瑤這含意深遠的弦外之音,雙眉一揚,哈哈笑道:「你琳姊平素,頗愛金姝,今日盛怒之下,把她處死,心目中自然不大好過……」
顧慮的則是無論劉小琳對自己怎樣飾詞解釋,均已顯露了她對自己頗有疑心。在這種情況下,倘若再去「萬花潭」,恐怕凶多吉少!
她驚定怒生,目注劉小琳,冷笑說道:「琳姊,我一片好心,想和你守望相助,略盡綿薄,誰知你竟把我當作奸細?」
金姝答道:「婢子正待稟告姑娘,這位郭老人家業已闖來,婢子以為他就是救走紅衣老叟之人,遂……遂只好放出『牛頭墨蜂』……」
劉小琳笑道:「軒轅兄,我替你引見一位高人,這就是昔年威震乾坤『無愁艷鬼』東方萍前輩的愛女東方瑤姑娘,也是我的要好鄰居。」
正在此時,突然耳中微聞異聲,無名師太緇衣飄處,縱登一株巨樹,藏入暗影之內。
劉小琳得意笑道:「我若是先對瑤妹說明,則彼此做作得便未必逼真?如今,金鼇上鉤,大功告成,瑤妹應該為我道喜,我則更應該向瑤妹深深致歉,請你對我未告真情之事,曲予寬容,莫加怪責!」
無名師太果是行家,觸類旁通,一點就透。
這條紅影是個紅衣老人,幾乎全身上下,無物不紅,簡直紅得有點刺眼!
東方瑤道:「不行,我們必須準備兩樣東西!」
說完,把東方瑤讓進一間華麗宮殿落坐,並向隨侍苗女叫道:「你去『桃花殿』中,請少魔主來此,一同飲酒。」
她語音才落,雙掌已推,施展出相當高明的佛門「般神掌」力!
無名師太目光一亮,凝注劉小琳道:「劉姑娘此話何意?」
小翠點頭答道:「一點不錯,但師太若要入閣,可得特別謹慎,那位『東海』一派的焦二婆婆便被『天狼箭』活活釘死在閣門之前的盤龍柱上!」
當然,她也考慮到公孫璿,可能真在閣中,但轉念一想,覺得即令樓閣坍塌,也不會公孫璿等構成嚴重傷害,遂仍向巨柱出手。
獨對一坏新土,東方瑤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東方瑤應聲答道:「我因與『萬花魔母』劉琳母女相熟,遂去佯為探望,實則想覓機救出公孫璿!」
東方瑤道:「這兩種東西可以剋制對方在峰上埋伏,極厲害的『牛頭墨蜂』!」
東方瑤雖由侯劍平口中聽出公孫璿容光絕美,但因平素也頗以美色自負,總覺得有點不服!
無名師太一不作,二不休,索性飛落閣外,對那些盤龍巨柱,也復補上幾掌!
想至此處,無名師太不禁為東郭炎擔心起來。
但無名師太因已嗅入瘴毒,雖服靈藥,在毒力未祛之前,尚不敢妄自行動。
話猶未了,劉小琳已用右手食指,點著他的額頭,接口佯嗔叱道:「軒轅兄,你不但『得隴望蜀』,並將『得蜀而望天下』,這顆包天色膽,著實不小!縱令我肯答應,恐怕比我更厲害的另一位,難免要吃醋呢?」
劉小琳臉上一熱,索性不再隱瞞地,點頭答道:「我雖然尚未與她正式交手,但等於業已敗在她的手內!」
東方瑤看得好生心驚,出了一身冷汗!
心念方動,三聲霹靂巨震,突然起自陣內。
誰知劉小琳竟把眼皮一翻,揚眉說道:「東方妹子,假如已有敵人混上峰頭,不知人囚『藏春閣』中,則我們這前去巡查之舉,豈非引狼入室?」
無名師太頷首笑道:「施主猜得不錯,公孫璿陷身『萬花潭』畔,如今吉凶未卜,施主若是有她的訊息相告,貧尼感激不盡!」
劉小琳道:「軒轅兄,你認為應該怎樣處置?」
軒轅斌搖頭說道:「不是,她是焦老太太之妹,被秦劍吟等『東海』門下,稱為『焦二婆婆』。」
劉小琳笑道:「這批敵人可不簡單,大概有名震乾坤的『北嶽神尼』和『辣手仙婆』在內!」
東方瑤含笑說道:「師太對此不必擔心,因為我也久居『苗嶺』對於當地瘴癘,頗為熟悉,並煉有極好解瘴藥物……」
劉小琳處置金姝以後,似乎怒猶未息,「哼」了一聲,目閃兇芒,剔眉說道:「軒轅兄,走,我們去找東方瑤的晦氣!」
無名師太詫道:「怎麼弄錯?你們之間是落花無意?還是流水無情?」
劉小琳微笑說道:「我們既是老鄰居,又是好姊妹,瑤妹有甚話兒,儘管直說就是。」
那成群墨蜂,嗅得這種香氣,便均不再向人攻擊,紛紛飛返壁間,投入一個巨大暗穴之內。
劉小琳伸手替她斟上二杯酒兒,笑吟吟說道:「好,承情,我也敬你一杯!」
無名師太笑道:「貧尼是隨口一問,東方施主若有難言之隱,便不說也罷。」
無名師太朝著公孫璿等,微笑說道:「他們四人交我帶走,於後日正午,再來此互相較藝,一決勝負如何?」
軒轅斌趁著劉小琳先行轉身之際,向東方瑤搖了搖手,暗示請她忍耐,莫對劉小琳的冷言冷語,加以計較。
巨柱一倒,屋宇自頹,整座「藏和-圖-書春閣」都一齊倒塌下來。
原來東郭炎自入峰腰石陣,迷了方向,便不敢前進,略為鎮定心神,便循原路退出。
東方瑤笑道:「一來他藥力未消,尚要酣睡相當時刻,二來我這『無愁壑』中,也藉天然形勢,略有佈置,外人絕難侵入,師太無須替他擔心了!」
話猶未畢,劉小琳也從「萬花宮」趕來。
不過那身火紅裝束,太以刺目,一時之間,尚使無名師太拿不準對方是正是邪!
東方瑤嘆道:「這有兩點原因……」
左面那名苗女,面容一冷,剔眉叫道:「你是什麼東西,不報上名號,哪裏配見我家仙娘……」
她疑的是為什麼會少了一位極重要的當事人?
但雖然想起,略已嫌遲!
小翠答話果與小玉完全相同,無名師太權衡較量之下,只得暫時不管東方瑤的吉凶,先帶著小玉、小翠馳往「藏春閣」方面。
「門戶」二字才出,無名師太便接口說道:「問題便出在『門戶』二字之上,因為侯劍平與公孫璿之間,互相有不共戴天的殺父重恨!」
東方瑤心有所疑,口中卻不便詢問。
軒轅斌大喜笑道:「哪裏,哪裏,東方姑娘若肯拔刀相助,真是求之不得,來來來,軒轅斌聊表謝意,奉敬姑娘一杯!」
劉小琳起身領路,並自含笑說道:「他們資質甚佳,造詣不凡,尤其是那公孫璿的一身功力,恐怕在你之上!」
東方瑤不加隱瞞,含笑答道:「我一向獨居,日前在『九劫峰』腰,『萬花魔母』劉小琳所佈石陣中,救了一人,正替他加以療治!」
她們落足窗台,仍無變化,但目光一注室內,小玉不禁嬌軀發顫,無名師太也目閃煞芒,不住喧唸佛號。
上得「無愁壑」,到了「九劫峰」下,東方瑤便向無名師太叫道:「師太,我先走了,你等我走後片刻,再復登峰,那時夜色正深,也更於暗中行動。」
無名師太聞言一驚,知道劉小琳果然早就對東方瑤起了疑念!
剎那間,一條人影掠至。
無名師太雖已斜出數丈,仍不敢貿然現身,只選擇了一個背著月光,並有怪石障蔽之處,伸出了半個頭兒,窺視峰頂情況。
這聲佛號,不單把東方瑤聽得大吃一驚,也使她臉上發燒,羞紅雙頰。
東方瑤略一沉吟,向無名師太說道:「最好是一明一暗,相機行事,師太以為如何?」
說到「該死」二字,右掌忽翻,向金姝當胸拍出。
他因心懸侯劍平與謝三安危,在見了「九劫峰」下有座新墳時,自然難免吃驚?
等到峰腰石陣之前,東郭炎毫不考慮地,便自進入陣內。
語音略頓,側顧小翠叫道:「小翠,你先登樓,站在我所推開長窗窗台之上。」
東方瑤因自恃酒量極豪,便想灌醉劉小琳與軒轅斌,再去「藏春閣」,把公孫璿等救走。
無名師太見劉小琳這等兇橫嗜殺,不禁慈眉雙皺,暗唸「阿彌陀佛」!
無名師太詫道:「照東方施主所說,你與公孫璿已成情敵,怎麼還肯去設法救她?」
軒轅斌一到,目注無名師太詫然問道:「師太何人?」
無名師太聞言,怔了一怔,皺眉說道:「此事定極有曲折,東方施主請把詳情說給我聽好麼?」
東方瑤聽出她話中有話,搖首問道:「聽琳姊這樣說法,莫非有什麼解悶妙策?」
因為她看出劉小琳已起疑念,軒轅斌更顯然狼子野心,則東方瑤的處境,委實相當危險!
公孫璿聞言,向無名師太看了一眼,似乎面帶赧色?
劉小琳目中又復掩飾不住地,暗露得意神色,點頭笑道:「那是自然,我願意負責保證,神尼儘管放心……」
金姝向劉小琳瞥了一眼,囁嚅答道:「好……好像不怕……」
因為若非這黃衣肥胖老婦,中計殞命,則自己只一覓得機會,照樣施為,豈不身遭慘死?
無名師太答道:「貧尼來自『北嶽』!」
她先行解開其中一名苗女穴道,低聲喝道:「我問什麼,你便回答什麼,若敢推託,或是故意高聲,便自己找死!」
念方至此,石陣之中,業已起了煙雲變幻。
劉小琳尚未答言,軒轅斌已自笑道:「她姓焦,與秦劍吟、歐陽紅等關係密切……」
但墨蜂為數太多,又均悍不畏死,蜂擁飛撲之下,業已把那黑衣老者,弄得手忙腳亂。
除了公孫璿外,無名師太對於其餘一女二男,並不認識,但由於曾聽東方瑤敘述經過,也可猜出是歐陽紅、秦劍吟、杜丹等人。
軒轅斌以為對方便是名震乾坤的「北嶽神尼」妙音師太,不禁心膽微怯,大吃一驚,趕緊一抱雙拳,賠笑問道:「神尼不辭跋涉,遠來苗疆,定是為了令徒公孫璿吧?」
一語未畢,東郭炎便自接口怒聲叱道:「妖女找死!」
無名師太雙眉緊皺,心中好生疑惑?
軒轅斌與東方瑤,自便互道久仰之意。
無名師太知道她是深恐自己出了什麼岔錯,才出宮探詢,不禁越發對於這朵濁水青蓮,添了幾分喜愛。
軒轅斌一旁笑道:「何況我們在這幾個人質之上……」
但一轉念間,卻從那灰衣女尼的年齡之上,知道自己所猜不確。
因為東郭炎雖被神秘人影救走,但他所中「萬花瘴」毒,卻是如何祛解?
東方瑤抱拳躬身,賠笑說道:「在下東方瑤,請教師太上下?」
無名師太笑道:「璿兒何必難過,『勝負』二字原是武林人物常事……」
這番話兒,明對軒轅斌說,暗中卻是向無名師太,有所揭示。
黑衣老者知道不妙,一面雙掌連舞,凝功護身,一面向峰頂厲聲發嘯。
小翠無奈,只得從窗台上,縱入閣內。
即把門戶走錯,最低限度也可斷定這紅衣老人,與「萬花魔君」人物不太熟悉,甚至於是其仇敵!
東方瑤愕然說道:「有這等事麼?師太等侯兄醒來,可以問他,我相信侯兄是相當難得的志誠君子,不致對我有所謊言!」
東方瑤道:「他叫侯劍平,也就是『紫面溫侯』侯立威之子,師太要不要前去看看?」
東方瑤長嘆一聲說道:「師太有所不知,我本欲出手相救,天幸慢了一步,否則那坏墳土之中,埋的便不是焦二婆婆,而是我東方瑤了!」
劉小琳接口說道:「瑤妹是沒有吃過她的苦頭……」
一語才出,發覺略有語病,遂倏然住口。
軒轅斌皺眉說道:「琳妹話雖不錯,但常言道得好:『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劉小琳笑道:「瑤妹慮得有理,對方遠來挑戰,確實情勢不利,但他們卻有不得不來的苦衷!」
劉小琳嬌笑說道:「我娘有事外出,大概明後日才可返回,神尼既自矜身份,要找我娘,只好請你於後日再屈駕一次。」
東方瑤方自苦笑頷首,耳邊忽然聽得細若游絲的「傳音密語」,悄悄說道:「東方施主請多加小心,劉小琳已對你懷疑,連軒轅斌也有覬覦美色,圖謀不軌之念!」
這四名苗女雖然各具殊色,但「烈火神君」東郭炎卻因恨毒這些魔道人物,故而毫無憐香惜玉之心!聞言之下,冷然喝道:「無知妖女,趕快叫『萬花魔女』劉琳母女,出面答話!」
說至此處,又向東方瑤問道:「東方施主,你還有第二項原因,又是什麼?」
紅衣老人才一入陣,陣中已起煙雲,可見得已把門戶走錯。
劉小琳「哦」了一聲,目注金姝問道:「那紅衣老叟呢?他人今何在?」
說至此處,取出四粒綠色丹丸,遞向無名師太道:「毒瘴起時,師太只要將綠色藥丸塞入鼻中,便可無礙,萬一發覺稍晚,已為毒瘴所侵,則將白色丹丸服下,毒力便祛。」
像來這點修為,若敢擅闖「萬花宮」,無非飛蛾撲火,自尋死路,加上他相貌不正,無名師太遂判斷這黑衣老者,可能是峰頂群魔的一丘之貉?
無名師太指著侯劍平,皺眉問道:「侯施主呢?讓他一人在此……」
根據侯劍平對自己所告各情,分明是劉小琳、軒轅斌,陪同那位有「百年庵主」和「桃花娘子」雙重身份的柳如綿,同來苗疆。
無名師太想起來時壑中路徑,果然頗有微妙之處,遂不再多言,隨著東方瑤一同出室。
片刻光陰過後,蜂群收盡,所留下的是百數十隻翼折頭裂的墨蜂遺屍,和一個跌坐在地,垂頭合目的黑衣老者。
東方瑤笑道:「這樣說來,師太定是為了那位公孫璿姑娘,不辭萬里,遠來邊荒的了?」
分身之術,進退兩難,真使這位功力高極的無名師太,愁皺雙眉,不住心頭唸佛!
無名師太的所中瘴毒,也已被藥力解祛。
因為若一問起,劉小琳必會詫異自己怎知柳如綿其人,起疑相防之下,再想援救公孫璿等脫險,便恐不太容易!
劉小琳道:「這四人中,只把令徒公孫璿交給神尼帶走,其餘歐陽紅、秦劍吟、杜丹三人,卻仍須暫留『萬花宮』,等後日正午,再作了斷。」
軒轅斌也滿面不解神色,詫聲說道:「奇怪,著實奇怪!郭明雖然功力不弱,卻從來不擅用火器!」
東方瑤問道:「怎樣活動?」
無名師太想至此處,深恐那紅衣老人失陷陣中,遂想趕緊入陣,加以接應!
東方瑤「哦」了一聲,揚眉說道:「原來琳姊是在用計?」
東方瑤臉色微變,但仍自忍耐下來,點頭笑道:「琳姊說得也是,我們便回宮飲酒,靜待敵人去上鉤送死也好!」
無名師和-圖-書太果然大吃一驚,連連搖頭說道:「是公孫璿麼?不可能……不可能……」
軒轅斌接過一看,向劉小琳苦笑叫道:「琳妹你看,郭明果然帶有我父親的『天魔令』,可惜人已被牛頭墨蜂蟄死,以致不知他此行,究竟奉的是什麼指令?」
劉小琳轉對東方瑤笑道:「瑤妹快去快來,敵蹤已現之下,這『萬花潭』畔,不會寂寞,頗有好戲可看呢!」
手指彈處,一點赤紅火星,便向那四名苗女飛去。
無名師太對於劉小琳的趕來,倒不驚奇,但對於她從眉宇間所暗暗流露的得意神色,著實有點驚異?
金姝答道:「那紅衣老叟確已中了瘴毒,全身發抖,但突然又被一條捷若幻煙的神秘人物,從瘴中挾起,馳往峰下。」
在她落足窗台之後,並未有甚變化,「藏春閣」中也未見有甚毒辣暗器射出。
軒轅斌目閃邪光,淫聲連聲,向劉小琳涎著臉兒叫道:「琳妹,你若想處置那位東方姑娘,便把她交給我……」
東方瑤不等無名師太話完,便自接口笑道:「師太,我母親只是所受刺|激太大,性情略嫌怪僻,並不能算是壞人……」
東方瑤點頭說道:「『萬花魔女』劉琳因知『北嶽神尼』及『辣手仙婆』都是絕世高人,想在正式對手之前,先使敵方受點損傷,或略殺銳氣,故而除了峰腰奇門石陣,變化極為繁複之外,又在上達峰頂途中,加了兩項厲害埋伏,『牛頭墨蜂』便是其中之一!」
原來在這片刻光陰,小翠不知是被何物所傷,竟已骨肉齊消,只剩下所著衣衫,泡在一灘血水之內。
但如今一看之下,不禁心悅誠服,認為公孫璿確實比自己還要美秀幾分,加上又是名門正派的「北嶽」傳人,難怪使侯劍平對她深情不二。
就在劉小琳與軒轅斌,企圖算計東方瑤之際,東方瑤業已到了「九劫峰」下。
無名師太點頭說道:「我知道,並對令堂頗為欽佩,因為我和她昔年曾有一面之識。」
他們一走,卻使無名師太感到相當為難。
東方瑤內心一驚,趕緊接口說道:「這事與我何關係?難道你以為是我入陣,把人救走麼?」
東方瑤怒道:「就算如此,又與你對我謊言欺騙之事,有甚……」
軒轅斌會意,立即笑了一笑,改口說道:「何況我們對這幾個人質,防範極嚴,外人若想侵入『萬花宮』,把他們救走,是難於登天的呢!」
劉小琳詫然問道:「瑤妹何出此言?」
她微頷螓首,目光斜瞟軒轅斌,媚笑叫道:「少魔主,反正『藏春閣』中,機關密佈,敵人若想魯莽闖入,無非送死,我們且陪琳姊暢飲幾杯,不醉無休,她好像有點不高興呢?」
東方瑤秀眉微蹙,以一種懷疑神色說道:「我總覺得仙娘威名遠震,尤其在這『九劫峰萬花潭』畔,更復佔盡天時地人和,對方縱是當代高人,並且有超群身手,審情度勢之下,也未必準敢來呢?」
軒轅斌失笑說道:「琳妹怎麼吃起無端飛醋,你懷疑東方姑娘通敵一事,有證據麼?」
東方瑤見這無名師太極為謙和,不禁暗暗心折,遂把峰腰石陣的一切門戶變化,向無名師太繪圖加以解說。
無名師太唸了一聲佛號,揚眉說道:「人質既在第二層上,我可以飛縱登樓,何必還要從閣門進入,多所轉折則甚?」
東方瑤知道兩個男的,是秦劍吟和杜丹,兩個女的,則是公孫璿和歐陽紅,遂向劉小琳問道:「琳姊,哪一個是你所說武功成就最高的『北嶽』傳人公孫璿?」
這人影身法之快,快得真像是一縷輕煙。
進了「藏春閣」,走到上層,果見兩間靜室中,各自昏睡著兩男兩女。
東方瑤一向酒量極好,遂並不推辭,舉杯含笑飲盡。
無名師太聽完以後,臉上極為沉重。
東方瑤義形於色地,雙揚秀眉說道:「把她葬在『九劫峰』下好了,小妹恰要回轉『無愁壑』,取點應用之物,再來與琳姊、軒轅兄共禦強敵,便由我把這焦二婆婆的屍體帶走……」
他並似不怕「萬花瘴」毒似地,一掠而前,挾住東郭炎,便向「九劫峰」下馳去。
軒轅斌一旁笑道:「兩位何必在此談話,我們還是回去喝酒,坐待對方尋來,再復與其一搏!」
這些苗女久受到劉琳、劉小琳母女薰陶,對於漢語均極精熟,在無名師太問話之後,立即低聲答道:「正是,師太莫非想去『藏春閣』麼?」
出家人向以慈悲為本,無名師太見斷送了小翠一條性命,不禁有點心情激動地,向小玉喝道:「小玉,你和我貼身站好,我要把這間『藏春閣』徹底毀掉!」
東方瑤嘆道:「都不是,是侯劍平早已有了心上人,雙方意重情深,不容辜負!」
她剛把身影藏好,一條紅影便馳到「九劫峰」下。
她凝功運氣,暗一查察,知道靈藥有效,瘴毒盡祛,不禁搖頭微嘆。
東郭炎正往上撲,突然閃出四名苗女,擋住去路,並由左面一人,發話問道:「來者何人?竟敢擅毀仙娘石陣!」
「這樣飲酒,怎能安心?我們是否應先去囚禁公孫璿等人的『藏春閣』,巡查一遍,看看有無變故?」
金姝銀姝聞言,立即扳出「天狼箭」,把焦二婆婆的屍身,由柱上放下。
僥倖的若非焦二婆婆先蹈網羅,自己多半會去「藏春閣」,企圖救人,則如今這坏黃土之中,埋的便是自己!
無名師太見狀,方知自己適才所料不確。
無名師太是感嘆這種瘴毒,無色無形,根本不是仗恃武功修為,可以抵禦,自己若非遇東方瑤,獲贈靈藥,豈不在此糊裏糊塗,斷送性命?
這種手段果是破陣妙法,因那些設作門戶的巨大猙獰怪石,既然震碎不少,便牽制了其他妙用,也告一併停止。
劉小琳一到,軒轅斌便向她揚眉叫道:「琳妹快來,我為你引見一位世外高人,這位就是名震乾坤的『北嶽神尼』妙音師太。」
東方瑤雙眉一挑,朗聲說道:「書有未曾經我讀,事無不可對人言,我問心無愧,說又何妨?師太可能決想不到,侯劍平的心上人,就是令師侄公孫璿呢!」
無名師太靈機一動,從地上拾了兩塊小石,便悄悄向那兩名苗女逼近。
說也奇怪,那些黑蜂雖也來勢洶洶,但尚未飛到無名師太身前,便自紛紛折轉。
說完,又指著軒轅斌,向東方瑤引介道:「這位就是『天魔派』的少魔主,『千面小天魔』軒轅斌。」
無名師太道:「如今『萬花魔母』劉琳出外邀友,不在宮中,似乎比較容易救人,若是等她歸來,豈不更……」
何況無名師太認穴既準,手法更快捷無倫,兩名苗女在不知不覺間,便被飛石打中制了穴道。
無名師太知道東方瑤是想借著巡查為名,對自己指點前往「藏春閣」的路徑,才好設法營救閣中所囚的公孫璿等人。
劉小琳笑道:「是那個相當漂亮的白衣少女,另外一個紅衣少女,是『東海』傳人歐陽紅。」
話方至此,便被劉小琳從椅下伸過腳頭,悄悄踢了一下。
因為東方瑤覺得憑自己的功力造詣,縱或在想事之際,略為分心,也不至於連對方人到身後,尚未覺察!
外人只要一步走錯,陣法便立即發動,各種虛幻煙雲,和實際的奇門奧妙,均一一隨之而生。
小翠身軀微顫,似乎不敢入閣,無名師太以為她是做作,遂把右掌微揚,虛加恫嚇!
無名師太聽得頗為動容地,合掌唸佛說道:「阿彌陀佛,東方施主有如此菩薩心腸,將來必獲善報。」
壁間黑影中的那名苗女,接口答道:「啟稟姑娘,來人擊斃了百數十隻墨蜂,他自己恐已被毒蜂蟄死?」
無名師太恐小玉說話不實,遂替小翠解開穴道,再復發問。
劉小琳見東方瑤雙眉微蹙,遂含笑問道:「瑤妹,你在想些什麼?」
講完陣法門戶,東方瑤又把所和好的「龍涎香」及「朱砂」,分給無名師太一團,含笑說道:「救人之事,急於星火,我準備已夠,且上『九劫峰』頭去吧!」
劉小琳勃然大怒,臉色一沉說道:「放縱敵人,反而傷了老魔主差來的自己人,你這賤婢真正該死!」
劉小琳點頭答道:「正是,這位軒轅少魔主人品極佳,只是現有重大困難,才來此向我母親求助。」
自語未畢,目光微微瞥峰下拱起的焦二婆婆那座新墳,不禁又深深嘆息一聲……
東方瑤「哦」了一聲,佯作不甚經意地,一面舉杯飲酒,一面目注劉小琳,隨口問道:「這些人質是誰?人數共有多少?」
東方瑤發現自己略有失態,趕緊略定心神,指著昏睡中的公孫璿,揚眉答道:「我認為照她這等年齡,縱令在『北嶽』門下,得有真傳,但造詣火候方面,也絕對無法與琳姊比擬……」
無名師太目光如電地,凝注苗女,冷然問道:「那『藏春閣』在何處?閣中有些什麼機關?」
只有站得最遠的一名苗女,稍為僥倖,卻也似受了什麼傷損,立即掩胸疾退。
無名師太見那三團黑影,不是暗器,竟是活物,不禁想到東方瑤所說的「牛頭墨蜂」之上。
劉小琳目中厲芒一閃,剔眉說道:「因為我們握有人質,是『北嶽神尼』、『辣手仙婆』等,不得不來營救的衣缽傳人!」
劉小琳道:「埋是可以,但我這『萬花潭』畔,美景無邊,卻沒有她的葬身之處!」
東方瑤怎肯讓他https://www•hetubook•com.com隨便揩油,慌忙避開,並對劉小琳把嘴兒呶了一呶,竟似若是被她看見,豈不更要生氣?
東方瑤含笑說道:「師太也問對人了,此處似非深談之所,有請師太屈駕蝸居,奉茶細敘如何?」
東方瑤佯作愕然問道:「瑤妹此話怎講?」
紅色火光連聲大震之下,亂石紛飛,四落如雨!
軒轅斌吃了一驚,雙眉深皺問道:「那條神秘人物,竟……竟不怕你家仙娘的『萬花瘴』麼?」
東方瑤想了一想,秀眉雙皺說道:「琳姊,你既擒住公孫璿等四人,怎不早點殺卻,還要帶回『苗嶺』?常言道:『夜既長時夢必多』……」
無名師太問道:「什麼折衷辦法?」
無名師太合掌當胸,目注東方瑤道:「貧尼有句話兒,若是問得不當,尚請東方施主莫要見怪!」
無名師太含笑點頭,東方瑤遂一面引領她去往後洞,一面把結識及援救侯劍平等事,絲毫無隱地,向她坦然敘述。
劉小琳深知墨蜂毒重,一見那黑衣老者,軀體已呈僵直,便知早死無救。
東方瑤瞿然一驚,接口點頭說道:「師太此言極是,『萬花魔母』劉琳功力高深,等她回宮,更增困難,我們還不如立即前往『萬花潭』冒險一試!」
軒轅斌點頭說道:「不單是來自『賀蘭總宮』,恐怕還帶有我父親的什麼重要指示呢?」
劉小琳道:「有『北嶽神尼』的衣缽傳人公孫璿、『辣手仙婆』的門人秦劍吟、歐陽紅和小叫化杜丹等四人。」
無名師太問道:「我們是明去?還是暗去?」
劉小琳掌風到處,金姝慘號一聲,被震得口吐鮮血,連身飛起,從「九劫峰」頭,墜下深谷。
「哢嚓」一聲,長窗有的碎裂,有的應手而開,並有無數飛針硬弩等,從窗中蝟射而出。
劉小琳白了軒轅斌一眼,佯嗔說道:「我知道你動的是什麼腦筋?倘若那東方瑤長得宛若無鹽嫫母一般,你才不會對於她這等關切!」
這些黑影,果是人拳大小的異種「牛頭墨蜂」,展眼間,遍佈空中,看去數以千計!
說完,向金姝叫道:「金姝,你把郭明身邊搜上一搜,看看是否帶有什麼權杖等物?」
東方瑤道:「她們如此昏睡之故,是服了藥麼?還是被點了穴道?」
她一面仍自暗躡東郭炎,一面考慮是否應該現身與這位「烈火神君」配合行動?
無名師太自然隨行,但她因知「萬花魔女」劉小琳,已在頭頂上方,遂特意斜出數丈,提足功力,悄悄援登,避免緊隨在金姝身後。
東方瑤答道:「是『萬花魔母』劉琳平日於『萬花潭』邊收聚凝煉的得意法物『萬花瘴』!」
自己若是跟去對東方瑤暗加照拂,可能會耽誤了營救公孫璿等之舉。
軒轅斌恐怕劉小琳正在氣頭上,會對東方瑤言語衝動,遂搶先接口說道:「東方姑娘,這次的笑話,可鬧得大了,峰腰陣法被毀,來敵雖已中了『萬花瘴』毒,卻又被人救走,我父親遠自賀蘭山派來的一名使者,偏於夾縫中,趕上不幸,慘遭『牛頭墨蜂』蟄斃,你琳姊遂雷霆大發,把苗女金姝,都處治了呢!」
這情形分明是這黃衣肥胖老婦,按照劉小琳適才所說,轉動龍眼睛珠,卻被右面柱中,射出三根長箭,把她釘在左柱之上。
無名師太不等東方瑤往下再說,便自搖手笑道:「貧尼對陣法一道,雖然略曾涉獵,但其中變化往往因人因心而異,奧妙無窮,難於捉摸,東方施主既是識途老馬,還是請你加以指點,來得省事!」
無名師太笑道:「東方施主見著公孫璿麼?」
東方瑤點頭說道:「琳姊放心,小妹略為收拾幾件兵刃暗器,立刻就來!」
黑衣老者雙掌翻飛,把周身暗器,和內家氣功,綜合運用,拼命施為下,身外墨蜂粉落如雨。
劉小琳「咦」了一聲,雙眉高挑說道:「居然這快便有外敵來到,我們且去看看,是誰到『藏春閣』內送死?」
劉小琳冷笑說道:「我母親所聚的『萬花瘴』,無形無色,妙用無方,等到人困瘴中,發覺形色之際,定必慘死無救,那紅衣老叟莫非已化為血水了麼?」
前半段路程,暢然無阻,也毫無「萬花魔母」劉琳的手下魔徒,出面阻截。
轉念一想,無名師太啞然失笑,發現自己適才為東郭炎所擔心之事,簡直是杞人憂天!
劉小琳看她一眼,笑吟吟地說道:「我們各有絕藝在身,於苗疆一帶已無敵手,何不找到中原,鬥上一鬥?」
突然「九劫峰」頂,有人傳音喝道:「金姝,趕快收蜂,是自己人!」
無名師太「哦」了一聲,又向東方瑤端詳兩眼,含笑說道:「東方施主有此名母,定必家學淵源,尤其玉骨冰姿,一臉正氣,更是難得!」
就在此時,兩名苗女抬了「追魂魔使」郭明屍身,在「萬花潭」畔掘坑,準備加以埋葬!
無名師太道:「有公孫璿、秦劍吟、歐陽紅、杜丹等男女四人,是否被囚禁在『藏春閣』內?」
無名師太知他有所誤會,正待說明自己並非「北嶽神尼」,目光瞥處,卻見軒轅斌攜來苗女,已於「藏春閣」的倒塌屋宇中,扶著兩男兩女走出。
故而她心中又驚又慚,驚的可能是對方太以高明,慚的是自己怎會如此不濟?
劉小琳剛剛替她母親的「萬花瘴」大肆吹噓,竟立刻出了岔子,不禁惱羞成怒地厲聲喝道:「金姝,有這等事,你怎麼不早點報我知曉?」
無名師太目注東方瑤的背影,口中喃喃自語道:「這妮子的確是朵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濁水清蓮,我……」
苗女答應一聲,立即遞給公孫璿一粒綠色丹丸,並把她放開。
但她正待起步,忽又聽得有人登峰聲息。
無名師太暗忖天下巧事真多,怎麼就在自己準備暗入「萬花魔宮」之際,竟接二連三地,另有人來?
無名師太唸了聲「阿彌陀佛」,暗運佛門絕學「無相神功」護身,伸手帶著小玉兩人飄身而起,落向小翠適才在窗台上的落足之處!
劉小琳獰笑道:「不論何人,只要敢來我『萬花宮』中搗鬼,便所謂『老壽星吊頸』,有點活得嫌命長了!」
現象明朗以後,無名師太方想到東方瑤所說的那種「萬花毒瘴」之上。
軒轅斌笑道:「琳妹莫要意氣用事,東方姑娘人在宮中,這樁事兒未必與她有什關係吧?」
無名師太的這種辦法,倒也乾脆,管你閣中藏有多少機關,也無法再對人構成威脅!
她尚有東方瑤所贈兩綠一白的丹丸在身,照理說來,應該可以立即對東郭炎加以搶救。
兩名苗女應喏躬身,劉小琳又復說道:「你們把這焦二婆婆的屍身,搬到『萬劫峰』,聽東方姑娘之命,加以埋葬。」
東方瑤邊自引路下壑,邊自點頭說道:「師太猜得不錯,東方萍正是先母。」
誰知劉小琳與軒轅斌酒量也好,彼此連盡數巨觥後,均自毫無醉意。
劉小琳抱拳躬身,神態極為恭敬地,賠笑說道:「因為我娘不在宮中,晚輩若把人質全數放走,似乎無法向我娘交代!」
僅僅一轉瞬間,星月便告不見,當空呈現了一片暗紅色澤。
但東方瑤已有所悟,目光微注,向劉小琳含笑問道:「這樣說來,琳姊是吃過公孫璿的苦頭了?」
但若不去,公孫璿等援救無人,多半終遭毒手,侯劍平豈非將畢生抱憾?
東方瑤秀眉微軒目中神光湛湛,低聲說道:「第一,我看出侯劍平對公孫姑娘的情意太深,萬一公孫姑娘傷在群兇之手,他必抱憾終身……」
無名師太稱謝接過,東方瑤又復笑道:「師太是絕頂高人,對於峰腰石陣……」
劉小琳搖頭笑道:「瑤妹又多心了,我是說由於這樁事兒發生,我認為可能已有厲害敵人,混上峰頭,藏在暗處。」
東方瑤聞言,自然心中一寬,佯向劉小琳皺眉叫道:「琳妹,這……這是怎麼搞的?……」
她知道不妙,趕緊把東方瑤所贈的白色丹丸,吞了一粒入腹,並另取兩粒綠色丹丸塞進鼻中。
因為劉琳、劉小琳母女,在「九劫峰」的登峰途中,設有石陣、「萬花瘴」、「牛頭墨蜂」等厲害埋伏,峰頂「萬花潭」周圍也派了不少崗哨,則在這囚禁人質的「藏春閣」前,更應戒備森嚴才是。
展眼間,煙雲盡斂,星月在天,東郭炎怪笑一聲,從凌亂碎石之中,閃身向峰頂撲去。
劉小琳笑道:「瑤妹的一手圍棋,下得雖好,但以『黑白雙丸』,似乎並不是什麼上策?」
軒轅斌見劉小琳醋勁大發,遂笑嘻嘻地,不再發話。
軒轅斌無可奈何,只得乾笑兩聲,與東方瑤一同趕上劉小琳,相偕回宮飲酒。
念頭打定,遂又暫時隱身不動,看看來的是何人物?
「轟」然巨震,「藏春閣」頂裂牆頹!
東郭炎一怒之下,蓄意與敵一拼,遂去大肆準備。
東方瑤聽出劉小琳似有諷刺之意,不覺一怔?
他命令金姝銀姝,掘了墓穴,埋好焦二婆婆,便把兩名苗女遣返峰上。
劉小琳冷笑一聲道:「東方瑤不出花樣還好,她若出花樣,我非叫她遭受與那焦二婆婆的同樣慘死不可!」
但因她此來用意,是援救公孫璿等脫險,故而盡量隱匿蹤跡,不肯輕易出手,打草驚蛇,只是悄悄遠行,相距兩三丈遠地,暗躡在黑衣老者身後。
軒轅斌趕緊笑道:「郭明人已死去,不必再多懊惱,且叫人把hetubook•com.com他埋掉,我們還是回宮飲酒去吧!」
但東郭炎安然退出,卻與侯劍平、謝三失散,不知道他們的吉凶下落?
這種黯淡程度,極具輕微,慢說東郭炎,連無名師太也未在意。
無名師太見狀,知道東方瑤所料,絲毫不差,這用「龍涎香」所和「朱砂」,對剋制毒蜂確具靈效。
劉小琳目光微揚,向東方瑤掃了一瞥,接口笑道:「哪有勞動瑤妹之理,金姝銀姝何在?」
這時,東方瑤似乎久等不耐,也從「萬花宮」中走出,站在宮門,向劉小琳叫道:「琳姊,來的是什麼敵人?是業已就擒?還是業已殺死?」
如今,他便是恢復了昔日未歸隱前的「烈火神君」裝束,並帶足各種火器,來與群兇一拼老命。
金姝稟道:「那紅衣老叟毀去石陣,並以強烈火器殺死三名師妹,便被『萬花瘴』霧困住!」
無名師太點頭說道:「東方施主所言雖是,但其中卻仍有一層顧慮!」
東方瑤知道劉小琳要想利用自己,不禁心中冷笑地,點頭說道:「琳姊之言,雖然有理,但一來高人難尋,二來中原離此,路遠山高……」
劉小琳道:「不管是生是死,立即把人送上峰頂!」
劉小琳道:「突然倒是未必,最多略微湊巧,因為她是我的老鄰居了,我們居住在這『九劫峰』上下已有多年,何況她母親『無愁艷鬼』東方萍,也是我們的同路人物!」
無名師太暗笑對方真會編造理由,耍弄花巧,卻不知機關早被自己識破!
劉小琳秋波一轉,接口點頭說道:「我知道『夜長夢多』,但『斬草除根』似乎更來得要緊一點?故而才以公孫璿等為餌,想把幾個老鬼,引來苗疆,倚仗天時、地利、人和,來個一網打盡,便可稱霸武林,再無隱慮的了!」
東郭炎叫道:「我不殺你,你去叫劉琳母女和軒轅小魔出來見我!」
「波」的一聲巨震,當空忽爆極為耀眼的紅色精光,四名苗女中,已有三人倒地,尤其那名為首苗女,竟被炸得裂腦斷臂,死狀厥慘!
他所服的藥力,似不對症,這位「烈火神君」,便立即跌坐在地,所著紅袍之上,也起了因身軀顫抖而生的輕微波動!
峰壁暗影中,有個妙齡女子的語音,應聲答道:「婢子遵命!」
這人是個五十來歲的黑衣老者,面相陰鷙獰惡,不像是正派人物。
到了「藏春閣」,小翠賠笑說道:「啟稟師太,這就是『藏春閣』,公孫璿姑娘等人是被禁在第二層上。」
東方瑤嬌笑說道:「琳姊方才不是業已說過我們是老鄰居嘛,只不知道你與軒轅少魔主,會不會嫌我藝業薄弱,礙手礙腳?」
侍女擺好酒菜,三人入座飲酒,東方瑤向劉小琳問道:「仙娘極少外出,這次怎會不在宮內?」
東方瑤伸手指著慘死黃衣肥胖老婦,冷笑說道:「琳姊方才對我說明柱上機關之意,是否以為我是奸細,想來救人,好令我慘死在『藏春閣』外?」
劉小琳接口笑道:「瑤妹不要有這等想法,我先替你引見一個人兒,再告知你一件事兒,包管使你可以大大一現身手,解除寂寞。」
劉小琳道:「神尼有話,儘管請講!」
苗女金姝一旁躬身說道:「啟稟姑娘和少魔主,用火器毀去石陣的,是一個紅衣老叟,並不是這位郭老人家。」
東方瑤應聲答道:「就是『東海』一派『辣手仙婆』焦老太太之妹,人稱焦二婆婆!」
無名師太有了對症靈藥,自然無妨,東郭炎卻情況不妙。
黑衣老者左掌翻處,發出一股勁急掌風,向那三團黑影擊去。
東方瑤向她含笑躬身,柳腰擰處,便向「九劫峰」頭馳去。
東方瑤趁勢問道:「人質現在何處?」
無名師太接道:「東方施主請講,貧尼願聞其詳。」
語音至此,合掌當胸,唸了聲「阿彌陀佛」,目注劉小琳含笑說道:「但貧尼今日卻要向劉姑娘討樁人情,不知劉姑娘能否見允?」
只聽得三聲慘叫,那三團黑影業已應掌而墜。
東方瑤嘆道:「常言道:『人死莫再記仇』,這焦二婆婆,既已遭了劫數,琳姊便把她埋葬了吧!」
這時,那灰衣女尼合十當胸,含笑說道:「這位女施主,怎樣稱謂?恕貧尼無端打擾!」
無名師太聞言一驚,揚眉說道:「焦二婆婆確是武林中一流高人,她怎會埋骨此間?是被人所害,還是……」
因陣法之妙,在於自己人若照陣圖通行,使平靜如常,不起任何變化!
金姝略一搜索,往郭明身邊,搜出一面上繡血紅笑臉人面面的黝鐵鑄權杖,向軒轅斌雙手呈上。
劉小琳聞言,也頗吃了一驚,目注無名師太,抱拳笑道:「神尼光降苗山,莫非想對晚輩等,有所賜教?」
這時,軒轅斌向公孫璿含笑叫道:「公孫姑娘,令師佛蹤,久已未出江湖,這次居然為你下苗疆了!」
劉小琳冷冷答道:「大概是我這『萬花宮』中,來了什麼『喪門星』或『白虎煞』?……」
無名師太點頭說道:「好,貧尼準於後日再來拜望劉仙娘,並領教益……」
那名苗女也不答話,只望峰頂直竄!
劉小琳笑道:「對,敵人再來,瑤妹便可大展身手,讓那些自以為了不起的中原人物,嚐嚐你『散花玉苗』和『黑眚斷魂砂』的滋味!」
小翠小玉聞言,不禁雙雙一怔?無話可答。
小翠面有怯色,但又不敢不遵,只得應聲縱起。
無名師太「哦」了一聲,詫然問道:「是哪位成名大俠,埋骨邊荒,東方施主可肯見告?」
峰頂傳下「萬花魔女」劉小琳的語音問道:「金姝,來人可曾被『牛頭墨蜂』所傷?」
這時,山壁暗影中,已起了一片「嗡嗡」聲息,有無數黑影,飛舞而出。
劉小琳笑道:「瑤妹莫氣,關於這事,我有正當理由,向你解釋!」
東方瑤佯作失驚地,向劉小琳皺眉問道:「是什麼樣敵人,竟不懼仙娘威名,敢來『九劫峰萬花潭』畔猖獗!」
話音方了,便回頭向手下苗女叫道:「你們把公孫姑娘放過,並給她一粒所服蠱毒的獨門解藥!」
這小部分毒蜂,既然畏怯「龍涎香」及「朱砂」氣味,不敢攻擊無名師太,便也向黑衣老者飛去。
東郭炎一走,無名師太自然遠遠暗躡,因為這樣走法,有人在前開道,不僅可獲得若干便利,也可暗暗察出這紅衣老人的邪正路數。
語音略頓,又復笑道:「施主既往後洞探視,莫非這洞中還住別人?」
東方瑤遂把自己如何上峰會晤劉小琳、軒轅斌,以及如何發現焦二婆婆中了毒針,慘被「天狼箭」透背穿胸,釘在柱上等情,向無名師太仔細說了一遍。
邊自說話,邊自想挽著東方瑤的柔荑玉手,跟在劉小琳身後,同進「萬花宮」內。
無名師太見了這等厲害的霹靂火器,已可確定這紅衣老人就是「烈火神君」東郭炎,並知他與峰頂群魔,處於敵對地位。
那兩名苗女正用鍬鏟挖坑,怎會料到有人發動暗算?
東方瑤佯作憤怒未息地,冷然說道:「好吧,我聽聽你的正當理由。」
經她這麼一說,東方瑤也就勢收科,指著那黃衣肥胖老婦的柱上遺體,向劉小琳問道:「琳姊,這柱上遺屍是誰?你認得麼?」
劉小琳道:「日前,曾有敵人被我峰腰石陣所困,但結果卻被逃去,未曾擒獲!」
劉小琳指著軒轅斌,微微一笑答道:「因為軒轅少魔主遠來求援,可能有不少強敵,追蹤而來,我母親遂在『九劫峰』上,略作安排,並出山邀約幾位多年未出江湖的老朋友們,以助聲勢!」
東方瑤目注無名師太,訝然問道:「什麼顧慮?」
無名師太不認識此人,其實這位紅衣老人就是「烈火神君」東郭炎。
東方瑤苦笑一聲,搖頭說道:「師太,你弄錯了!」
東方瑤跟隨劉小琳、軒轅斌,走向「藏春閣」,但心中卻充滿疑念……
有位身穿黃衣的肥胖老婦,站在閣門左邊的盤龍金柱之前,右手尚伸指撮著金龍左眼睛珠,卻被三根長箭,貫背而入,活生生地,釘在柱上死去!
公孫璿彷彿羞愧難禁,低著頭兒,緩緩向無名師太的身邊走過。
轉念間,人影已杳。
無名師太覺得東郭炎似乎有救,心內頓寬,準備繼續趕往「九劫峰」上。
東郭炎到了「九劫峰」下首先使他觸目驚異的,也是那座三尺新墳。
這時,空中的星月光輝,突然為之略略一暗!
小心謹慎之下,再加上她的功力卓絕,遂神不知鬼不覺地,到了「九劫峰」頂。
軒轅斌笑道:「研究研究,當然可以,我是勸琳妹莫要過於魯莽,因為據我所說,東方姑娘家學淵源,功力甚高,她若真心相助,是個好幫手呃!」
說完,自轉身回到便「萬花宮」內。
她目注「藏春閣」,向小翠問道:「小翠,你說公孫璿等是被禁關在第二層上?」
東方瑤心中暗喜,把這樁重要秘密,仔細記住。
「藏春閣」才一坍塌,「萬花宮」方面便有幾條人影,電疾趕到。
走到三丈來遠之際,無名師太右手一揚,小石凌空飛出。
這時,侯劍平因藥力未退,尚睡得十分香熟。
東方瑤笑道:「怎麼不可能呢?一個是蓋世英雄,一個是絕代俠女,才貌相若,門戶……」
苗女答道:「『藏春閣』就在『萬花宮』後不遠,我們只知機關既多,又極厲害,但詳細情形卻不曉得。」
東方瑤指著面前那兩道深壑,hetubook.com.com微笑答道:「我便住在這『無愁壑』下。」
軒轅斌一旁想加阻止,業已不及!
既然如此,索性再在暗中隨行,豈不仍可獲得不少方便?
東方瑤推杯笑道:「小妹酒已夠了,我們且去看看這幾個中原名家的衣缽傳人,究竟是什麼樣兒?」
無名師太知道她關懷自己,點了點頭,微笑說道:「東方施主,貧尼身入虎穴,一切自會謹慎!」
東方瑤道:「我為侯兄周身換藥,肌膚相親,此身已難別嫁,曾對他說明心情,決不阻礙他與公孫姑娘良緣。公孫姑娘若不在意,肯予相容,我和他便求結姊弟之愛,否則,東方瑤便以青燈古佛,遣此餘生,也一樣含笑無憾!」
劉小琳點頭一笑,遂與東方瑤、軒轅斌,離開「藏春閣」,仍去飲酒。
東方瑤正自暗中焦急,籌思怎樣尋找機會,去救公孫璿等人之際,突然聽到劉小琳所住這間寢宮壁上,響起「滴鈴鈴,滴鈴鈴,滴鈴鈴」的三度鈴聲!
上行十丈左右,驀然又生變故。
途中,當然有不少警崗戒哨,但時屬深夜,無名師太又屬功力絕倫,遂均悄悄越過,未曾有什麼驚動!
話方至此,手中苗刀,已與那點赤紅火星相觸!
原來目光所及,閣中並無公孫璿等人蹤跡,無名師太才起了毀閣之念!
但如今到了「藏春閣」,反而戒備毫無,分明意在誘人入閣,難道閣中埋伏,真厲害到來人必死程度?
無名師太向東方瑤細看兩眼,揚眉問道:「施主居何處?」
東方瑤欲言又止,略為一怔!
無名師太道:「東方施主既已見著公孫璿,怎不一本初衷,出手相救?」
無名師太不解問道:「東方施主要這『龍涎香』和『朱砂』則甚?」
東方瑤道:「有句成語,叫做『守望相助』……」
無名師太注目看去,見是軒轅斌帶著幾名苗女,劉小琳卻不在其內。
無名師太看得好生驚詫,暗忖這是何人,竟有這高手,並不畏毒瘴威力。
但人才入閣,一聲淒厲慘號,隨之而起。
無名師太心中微動,含笑發話叫道:「璿兒,你可曾受甚傷損。」
劉小琳雙眉略蹙,側顧軒轅斌道:「軒轅兄,這人是『賀蘭總宮』中……」
走到「藏春閣」下,劉小琳指著閣門左邊,一根「盤龍金柱」向東方瑤說道:「瑤妹,這『藏春閣』中,設有十來種的厲害消息,但若在進門之前,先把左邊龍柱上的金龍左眼睛珠,向左轉三次,便可止住一切消息,令其停止發動。」
劉小琳不等東方瑤把話說完,便表示驚喜地,拉著東方瑤的手兒,接口問道:「守望相助,瑤妹忽出此語,是不是打算幫助我們,共禦外來強敵?」
壁間嬌喏一聲,飛縱出一個年輕妖艷的苗女,挾起那黑衣老者,便往峰頂飛縱。
東方瑤點頭笑道:「見著了,果然她是中天皓月,我是爝火螢光,難怪侯劍平會對她矢情不移,我胸中那點自傲不服情緒,也自然而然地,消失得乾乾淨淨!」
因為若是外人,不會不知陣法厲害,竟敢妄自闖入,莫非這紅衣老人也和東方瑤一樣,能熟知那等繁複的陣法門戶?……
公孫璿把語音壓得極低地,緩緩說道:「徒兒未……未……」
無名師太雖不認識東郭炎,但從他來時身法觀察,卻知也是一流高手!
峰壁暗處,突然飛出三團拳大黑影,向那黑衣老者迎頭射來。
東方瑤點了點頭,率領抬著焦二婆婆屍身的金姝銀姝,下峰而去。
東方瑤不加驚動,回到前洞,向無名師太賠笑說道:「有勞師太久待……」
灰衣女尼笑道:「貧尼法號,是『無名』二字,東方施主獨對新墳,神情悲戚,但身上又無孝服,不知墳中埋的是誰?」
苗女應聲答道:「我叫小玉,另一個則是小翠姊姊。」
聽完東方瑤所說的,又看了侯劍平的俊朗丰神,無名師太便唸了聲佛號,目注東方瑤,點頭笑道:「東方施主,慧眼識人,這位侯施主,俊朗端正,是與你極為匹配的一雙武林俠侶!」
在這黑衣老者經過無名師太身邊時,她只消稍一施展,便可把對方輕易擒住。
但墳前既無墓碑,東郭炎又不便來個挖土開墳,他只好對著墳頭皺眉注目,略為納悶之後,便向「九劫峰」上行去。
這一來,無名師太不禁疑心他是峰頂群魔的同路人。
無名師太唸聲「阿彌陀佛」含笑說道:「以東方施主如此絕代姿容,加以對他有救命之恩的青眼相垂之下,侯施主仍不忘舊情,倒也著實難得,但不知他那心上人,又是誰呢?」
軒轅斌搖頭說道:「琳妹那種手段,只宜對付焦二婆婆,若用來對付東方姑娘,未免太煞風景!」
東方瑤嘆了一聲,指著墳頭說道:「墳中之人,與我並非素識,但卻是名震乾坤的一代大俠!」
巨柱再堅,也禁不起佛門絕學的猛烈打擊!
無名師太見閣上長窗緊閉,遂走前兩步,微運神功,單掌凌空一推。
二來,她又提醒公孫璿等所處之「藏春閣」,機關密佈,必須謹慎下手,千萬不可魯莽致禍。
無名師太搖手笑道:「東方施主太客氣了,貧尼只坐了片刻,怎說『久待』?……」
無名師太如今已從對方的衣著和年齡之上,猜出對方這紅衣老人可能就是久已未出江湖的「烈火神君」東郭炎,卻尚不知東郭炎已與公孫璿、侯劍平成了同仇敵愾的一路人物!
劉小琳眉騰殺氣,恨恨咬牙說道:「她未來時,我『萬花宮』中平安無事,自從這丫頭一獻殷勤之後,便接二連三出了岔子,難道還不值得對她研究研究?」
兩人到了壑底,東方瑤為無名師太沏好香茗之後,便趕緊跑到後室,探望侯劍平。
劉小琳揚眉答道:「這兩男兩女,都是一身傲骨,不肯屈服,我因不願聽他們口中惡言,遂索性點了『黑甜睡穴』讓他們在這『藏春閣』中,乖乖睡覺。」
無名師太跟蹤縱過,一手一個,把她們提到「萬花潭」邊的無人僻靜之處。
無名師太鼻中嗅得一些異常好聞的淡淡花香,人便全體慵慵,倦然思睡。
金姝搶先幾步,放下黑衣老者,向劉小琳、軒轅斌躬身施禮。
東方瑤故作詫色,向劉小琳問道:「琳姊,你所說的少魔主是誰?莫非是在當世武林中聲威極大的『千面小天魔』軒轅斌?」
立時,有片淡淡香氣,從壁間散發而出。
一來他對於奇門遁甲之術,也有相當造詣,二來入陣未深,故而雖費了一段相當時間,終於他安然退到陣外。
劉小琳道:「這事也真奇怪,郭明既奉老魔主之命前來,為何不早通報,並擅發火器,毀掉我母親頗費苦心,所佈石陣……」
無名師太道:「你叫什麼名字?」
若是前往「藏春閣」,設法營救公孫璿等,萬一東方瑤有甚不幸遭了毒手,豈非問心難安,又是無法彌補的畢生憾事!
劉小琳怒道:「你少看她長得漂亮,便幫她說話!」
劉小琳不等她話完,便即嬌笑說道:「適才我與瑤妹走到『藏春閣』下之際,似乎覺得有極高明的人物暗中相隨,遂靈機一動,故意向瑤妹編造那套謊話,期被敵人聽去,照樣施為,便將大上惡當,死在右面柱內所埋伏無堅不摧的『天狼箭』下!」
劉小琳面有難色,與軒轅斌互一計議,方對無名師太賠笑躬身說道:「神尼是前輩高人,既有所求,晚輩不敢不允,但卻有個折衷辦法。」
她佯作略一尋思,點了點頭說道:「好吧,歐陽紅等三人暫且留在此處,但劉姑娘保證在後日正午,雙方了斷之前,決不對他們有絲毫傷害!」
無名師太如今心中另有盤算,遂索性讓他們以訛傳訛,不加更正。
「萬花毒瘴」也漸漸消散,空中重見了星月光輝。
東方瑤道:「師太不必著急,劉小琳等既以公孫姑娘、秦劍吟作為香餌,要想誘來『北嶽神尼』『辣手仙婆』加以暗算,則暫時定必不會加害,我們應該詳加計議,謀定後動!」
東方瑤自然在聽了這番傳音密語之下,便知無名師太業已安然無恙,混上了「九劫峰」頭!
無名師太問道:「東方施主所救之人是誰?」
東方瑤因見這無名師太,滿面正氣,遂接口抱拳叫道:「在下有樁事兒,冒昧請教,不知師太與『北嶽神尼』……」
除了她深知焦二婆婆是前輩成名人物,竟命喪「九劫峰」頭,有份淒涼悼惜之外,心中並有一種僥倖,和一種顧慮!
無名師太看她一眼,插口含笑問道:「若是東方施主把公孫璿救出,你自己又怎樣……」
無名師太聽了「無愁壑」之名,不禁微吃一驚,向東方瑤注目問道:「東方施主複姓東方,又住在『無愁壑』下,不知與昔年武林奇人『無愁艷鬼』東方萍,是否一家人?」
無名師太聞言,唸了一聲佛號,皺眉說道:「貧尼囊中雖有一般解瘴藥物,但對於這種特殊『萬花瘴』卻不知是否有效?」
如此一來,大部份毒蜂擁往黑衣老者,把他密密圍住,另有一部份,則向隱在暗處的無名師太飛來。
「『牛頭墨蜂』,我知道這是一種極毒之物,莫非『九劫峰』上便有?」
東方瑤嫣笑道:「見獵心喜,想會高人之意,雖被琳姊猜透,但主要原因,還是由於『老鄰居』『好姊妹』的份上,打算為仙娘琳姊,略盡綿薄!」
劉小琳嬌笑說道:「我覺得瑤妹獨居『無愁壑』中,委實太寂寞了,最好是想個法兒,活動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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