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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戟公侯

作者:諸葛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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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公孫璿正在尋思,謝三已自笑道:「你們前去『無愁壑』吧,我在此等候東郭神君,免得他歸來著急!」
歐陽紅秀眉雙桃,向洞口高聲叫道:「瑤姊,我們協力同去,尚且送死,你一人單獨行動,便能救出侯劍平兄麼?」
侯劍平聞言之下,自然心中狂喜!
東方瑤笑道:「乖就必須聽話,你我一同上榻!」
仲孫明截斷東方瑤的話頭,冷笑說道:「什麼叫天意?我一向相信人定勝天,『亡魂澗』中的那棵『天香缽』,雖被人撿了便宜,我還在這『無愁壑』中,另外種了一棵。」
東方瑤笑道:「紅妹莫要頭痛,你再看看西壁。」
仲孫明點頭笑道:「當然有,莫非東方姑娘要以『宮砂』明節?」
人非太上,誰能遣此?何況侯劍平本是個多情人,何況他見識過東方瑤的天姿國色,更何況他這位瑤姊姊,對他如此情深意重?
公孫璿首先叫道:「瑤姊此話怎講?」
東方瑤銀牙一咬,目注仲孫明道:「好,我答應你的婚事,但卻有個要求。」
歐陽紅失聲說道:「這是什麼圖?幾乎數以萬計的大小圈兒,真看得人眼睛發花,我們就叫它為『迷魂圈』吧!」
公孫璿秀眉微揚,目注東方瑤道:「瑤姊適才不是曾說除了這些玄奧圖形之外,另外還有一層用意,才把我們帶來此地,如今是否可將這另一原因……」
公孫璿當然聽出東方瑤的語意,含笑搖手說道:「瑤妹,話不是這樣說法,這要看當事主體如何?假如氣味相投,情同骨肉,慢說容得第三者,便再添上個第四者,也不會構成缺陷!」
東方瑤向榻邊那隻形如絕大壁虎的「響尾沙龍」看了一眼,揚眉說道:「你既蒙豢毒物,總有『守宮砂』吧?」
東方瑤手指那間密室的緊閉石門,沉聲說道:「廢話少講,替我開門!」
也不知過了多少光陰,還是東方瑤在他懷內蠕動,才把侯劍平從夢中驚醒!
東方瑤未加答覆,卻向公孫璿問道:「璿妹,『北嶽神尼』是胸羅萬有,學究天人的高明前輩,璿妹既得真傳,想必對『河圖洛書』、『天璇地璣』之道,也曾涉獵?」
東方瑤芳心大慰,繼續移注功力。
第二項疑問,是東方瑤只要求他,於這一日之間,對她親熱之語。
半盞茶時過後,青衣侏儒老人開門側身笑道:「東方姑娘請……」
但他才把東方瑤的嬌軀,緊緊抱住,便想起一件事來。
侯劍平回憶前情,「呀」了一聲說道:「我記得我在瑤姊的洞府之中,鼻端嗅得一種淡淡異香,便告失去知覺,莫非此中又出了什麼差錯?」
公孫璿叫道:「瑤姊千萬不要這等想法,你對侯劍平有一天二地之德,三江四海……我們……」
東方瑤走進室內,向仲孫明說道:「你關門吧,我們三日後見。」
東方瑤接口笑道:「我對於此道,一竅不通,故而每次都如入寶山空手回了?」
東方瑤怔了怔,公孫璿接口笑道:「東方姊姊,謝老人家所稱『地利』,就是這片寒潭,無論何等厲害魔頭來襲,他只消向潭中一跳,便可安然無事!」
歐陽紅神情不悅地,噘著嘴兒說道:「我們又不是不識抬舉,不肯接受她的成全好意,她又何必耍甚手腕,來個『霸王硬上弓』呢……」
侯劍平的一雙俊目之中,淚光盈盈地,悲聲叫道:「瑤姊,你……你……你為了對我成全,自己竟……勞累成這副樣兒,叫……叫小弟怎……怎生過意得去?……」
公孫璿失聲叫道:「瑤姊,你再這樣捧我,我要惱了,有件事兒,你如今應該告訴我和紅姊了吧?」
東方瑤冷笑說道:「你方才不是說我縱提出十項要求,你也欣然答應麼,如今怎又……」
語音頓處,果然毫不遲疑,她立即把那粒綠色毒丸,放進口中,咽下腹內。
公孫璿訝道:「瑤姊的另一層用意是……」
小洞一開,東方瑤站在洞外,朗聲說道:「紅妹怪責的對,我對於這件事情,需要加以解釋!」
東方瑤接道:「我不走了,和你天荒地老,並骨苗荒,作上一對冤家吧!」
歐陽紅愕然問道:「十日光陰?瑤姊為何定下這樣一個數字,難道不能多,也不能少麼?」
東方瑤「哦」了一聲,接口說道:「當然可以,這另一原因,便是我要紅妹、璿妹安心在此洞中,苦參十日之意!」
壁上畫著兩個女子,坐在蒲團之上,仰首觀天。
侯劍平起初尚不覺得,只以為東方瑤是怕自己蛇毒初祛,人未復原,才隔體傳功略加助益!但等他過了一段時間,知曉有異,不由驚異萬分的問道:「瑤姊……」
東方瑤走到那片參天峭壁之下,嬌笑叫道:「兩位賢妹請看,我要變戲法了!」
尚未到達「無愁壑」口,東方瑤便準備了三根長藤。
東方瑤向他看了一眼,緩緩說道:「平弟莫急,主人正在坐關,到了第三日上,自然會和你我見面。」
公孫璿微微一笑,與東方瑤每人拉著歐陽紅一隻手兒,便即馳下削壁。
她這末後幾句話,聽得東方瑤心中感激,臉上發燒,知道公孫璿是在取瑟而歌,含有雙重意味!
仲孫明得意笑道:「不錯,我擔保可以枯顏復潤,白髮再黑,決不會讓你看得太不順眼!」
謝三笑道:「東方姑娘放心,在此我佔有地利,便算軒轅老魔親來,也對他毫無所懼。」
東方瑤也在侯劍平身後,盤膝坐好,冷冷答道:「對了,就是要你這麼聽,並只許你聽,不許你問,你若一打斷我的話頭,我便不再開口。」
歐剛紅轉對東方瑤道:「至於瑤姊幼遭孤露,生長苗荒,又與劉琳母女那等兇邪為鄰,卻能潔身自愛,孤芳挺秀,正與蓮花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高尚品德相同,舟聚神仙艷,花開世界香,何須爭富貴,儂自濯泥塘,嚴格說來,它要比本出清流的『水仙花』,還要來得難能可貴,高上一籌!」
侯劍平見她語音忽頓,接口問道:「瑤姊要我怎樣?你要我赴湯,我便赴湯,你要我蹈火,我便蹈火!」
公孫璿接口叫道:「瑤姊,你別忘了我已說過,你的復容之事,包在我的身上。」
東方瑤嘆息一聲,搖頭苦笑說道:「我連毒藥都已經吃了,還會生什麼氣?你有話儘管說吧!」
第三項疑問,是此處究竟是什麼所在?
東方瑤眉峰壑聚,不答歐陽紅所問,卻向她和公孫璿看了一眼,指著壑下說道:「既然無毒,我們便下壑去吧!但為了慎重起見,還是以長藤縋身,盡量避免與山壁接觸,才較穩妥!」
仲孫明如今已知東方瑤之意,但卻佯作不知地,取出一粒綠色藥丸遞過,並詫異問道:「東方姑娘,你……你要這種慢性毒丸則甚?」
公孫璿目注東方瑤,秀眉雙揚,嬌笑說道:「瑤妹,看來你所懷疑之人,定是個用毒名家了!」
公孫璿聽至此處,靈機一動,一旁叫道:「瑤姊,莫非那魔頭垂涎你的姿色,癩蝦蟆想吃天鵝肉麼?」
公孫璿閃目四矚,見室中除了兩具蒲團,和在壁角上堆了不少乾糧之外,空洞洞地別無他物。
東方瑤吁了一口長氣,低聲說道:「我滿足了,平弟,就這樣抱著我,讓我甜甜美美地,睡上一覺!」
等到把故事說完,東方瑤也把自己的意外所得,轉注到侯劍平的體內。
一面說話,一面向東壁正中指了一指。
公不璿問道:「瑤姊適才不是業已試過,對方並未在壑中下毒……」
歐陽紅與公孫璿嬌軀側處,目注北壁。
歐陽紅白了公孫璿一眼,正等還口,東方瑤突然叫道:「藤不夠了,璿妹、紅妹,我們仍小心一點,防範壁上有毒!」
直等把東方瑤所居洞府之中,全搜查完畢以後,東方瑤對著一堆毫不起眼的碎石,點頭說道:「一點不錯,果然是他,但他為何一反往例,不曾到處用毒?」
東方瑤所隱瞞的,便是她自己已被毀容,以及拼死答允「百毒天君」仲孫明的婚事要求,而換取侯劍平的安全自由二者。
說完,伸手按動機括,密室之門,「呀」然而啟。
東方瑤語音平和地,接口點頭笑道:「不錯,我立意做只有去無回的打狗肉包子,但紅妹、璿妹應該知道這包子有毒,多半會把那隻貧嘴狗兒毒死!」
歐陽紅道:「瑤妹若是功臣,救回侯劍平兄,不是便大家團圓,你怎說不再與我們相見呢?」
東方瑤嘆道:「璿妹,你難道不知『巧婦為無米炊』之諺?有時雖有神醫,苦無良藥,也照樣……」
東方瑤笑而不答,轉瞬之間,便已到達壑底。
東方瑤目閃神光,朗聲說道:「既然如此,我的要求就是在這三日之中,讓我和侯劍平單獨相處。」
公孫璿比較心寬,向歐陽紅含笑說道:「紅姊不要著急,東方姊姊大概是要我們靜心苦參壁上秘圖,不會有什麼意思?」
東方瑤目注謝三,賠笑低聲說道:「此處密邇魔巢,謝老人家單獨……」
和圖書東方瑤挽著公孫璿的手兒,低聲說道:「璿妹,我發現這秘密石室,知道壁上圖形,定含高深奧秘,但因資質魯鈍,知識淺陋,雖不時來此盤桓,仍然毫無所得!」
常言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假如由於辛苦耕耘,獲得豐富收穫,則那種苦盡甘來之感,反而是人生莫大享受!
仲孫明怪笑說道:「第一、我怕你這允婚之語,未必出於至誠,三日後給我吃的,只是個空心湯糰?」
千頭萬緒,自然縷述不易,說來費時。
公孫璿感動得嚶嚀一聲,淚流滿頰!
「平弟,你不必問,我也絕不會對不起璿妹,故而我雖要你在這一日之內,盡量和我親熱,以解生平孤寂,卻仍然有條界限,就是不及於亂!」
青衣侏儒老人萬分無奈,苦笑叫道:「東方姑娘請稍候一下,我去替你通稟,試上一試!」
青衣侏儒老人聞言之下,面有難色,欲言又止!
歐陽紅細一注目,發現果然如此,遂失聲說道:「這些圖形中,似乎每一形都有三個,一靜二動,動靜相生,豈不是某種上乘武學?」
語音方落,右手微揚,手中長劍,化成一道劍虹,射向身旁石壁!
仲孫明「哈哈」大笑,軒眉答道:「因為我眼睛不瞎,看出你的兩道秀眉,劍貼未放,是個含苞處|子!」
故而,她只有耕耘,沒有收穫,耕耘的是她,收穫的卻是將與侯劍平鶼鶼鰈鰈,白頭偕老的公孫璿。
侯劍平急道:「瑤姊何來此語,我……我有什麼事不乖?」
東方瑤從一雙妙目之內,閃射炯炯神光地,點頭答道:「好,我去取件東西,給紅妹、璿妹看看,你便會立刻明白!」
東方瑤自然不會妒嫉公孫璿,她只感嘆夙緣未合,自己與侯劍平結識得晚了一些!
原來,她已抱必死之心,又知「九劫峰」一戰,關係正邪興衰,極為艱險,遂想把自己服食「五色芝實」後所增強的真氣內力,完全移贈侯劍平,使他錦上添花,能在武林中烈烈轟轟,成就一番事業!
公孫璿嬌笑說道:「東方姊姊的教訓極是,但姊姊也應該知道,我上次對他誤會,只是以為他被劉小琳色相所誘,甘與兇邪為伍,並非……並非是個臥榻之旁,不容他人酣睡,妒心奇重的醋娘子呢!」
歐陽紅嘆道:「這是無可奈何之事,我們只有禱祝上蒼,寄望於『福善禍淫,古人天相』等八個字了!」
歐陽紅微笑說道:「我是俗人,況只好比比玫瑰這來俗花,何況我性如烈火,也恰好與『玫瑰』有點暗合!」
公孫璿想起一事,凝氣傳聲叫道:「瑤姊,你所說的那個魔頭,到底是誰?」
東方瑤默然片刻,長嘆一聲說道:「我容貌已毀,生趣毫無……」
語音方頓,「隆隆」石響又起,壁上小|穴也自合攏。
東方瑤點頭答道:「璿妹猜得不錯,由此可見,我一人前去,比較有成功之望!」
東方瑤苦笑一聲,搖了搖頭答道:「如今我毫無把握,空言無益,但等下壑察看以後,再作結論不晚。」
話猶未了?公孫璿便接口含笑道:「沒有,因為我母親和我們業經上落,並無異狀。」
仲孫明道:「東方姑娘怎知我曾經前去找你?」
仲孫明笑道:「那是當然,東方姑娘你自己呢?是否便……」
東方瑤是謀定而動,面含微笑說道:「平弟若是不乖,我便不說下去。」
壑徑接連七轉,景色更轉幽森,並陰暗得有點可怖!
東方瑤罵道:「真不要臉……」
仲孫明聽出東方瑤業已意動,不由大喜道:「東方姑娘,我早知道你是個識時務的絕頂聰明之人,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我不單不會害死你的情郎,還可以給他一點精神補償!」
這時,歐陽紅已替東方瑤把衣服烘乾,揚眉笑道:「東方姊姊,請換回你的衣服吧,我已都烤乾了。」
歐陽紅指著公孫璿,含笑揚眉答道:「『水仙花』是素心綽約,綠意娉婷的波上靈妃,水中仙子,真所謂『隱約湘靈之韻,鼓瑟誰家?依稀吳舫之歌,採菱何處?』前人詩句有云:『此花原不俗,斯品卻疑仙』,拿來比擬璿妹,你還不滿意麼?」
東方瑤冷冷說道:「這顧慮容易解決,你拿件東西給我。」
仲孫明道:「侯劍平如今是昏臥室中,你餵他服下這粒丹丸,約莫半盞茶時之後,便會蘇醒了。」
東方瑤把手兒緊了一緊,目注公孫璿道:「璿妹,除了這些玄奧圖形之外,我另外還有一層用意,才把你帶來此處。」
這石洞洞門,原來是緊緊閉死,在東方瑤揚聲發話的片刻之後,方「呀」然而啟,有個身高不及四尺的侏儒青衣老人,從洞中走出,對東方瑤含笑說道:「東方姑娘來得不巧,我家主人正在坐關,最少在三日之後,才得功行圓滿。」
仲孫明接口笑道:「你母親又沒有答應嫁我,我再向你求婚,卻有什麼關係?倘若此願得償,豈不等於是洗雪了當年恥辱!」
她們三人到了壁下,謝三也從水底秘洞,鑽出寒潭。
東方瑤連連點頭,向公孫璿含笑說道:「璿妹,如此說來,這隻中央圈兒,似乎有特殊含意?」
東方瑤微笑說道:「我覺得這隻圈兒,位居中央,與眾迥異,雖然數出周天之外,也許反把其餘三百六十五個圈兒,包含其中?」
公孫璿舉袖拭淚,搖頭頓足說道:「在這種情況下,叫我心中怎定,意下怎安?」
東方瑤佯作不悅,把語音一冷,嗔聲說道:「平弟,你懂得什麼?我機緣巧合,服食了一枚『五色芝實』,周身真氣彌沛,內力暴漲,骨節酸痛異常,必須加以發洩,才可正常受益,你則蛇毒未淨,又中毒香,亟須外力相助,方能迅速復原,故而我的這種作法,是彼此兩利之事!」
東方瑤嘆息一聲,點頭說道:「我多年領悟所得,不過如此,璿妹卻一眼便即看出,可見人的上智,下愚、賢與不肖……」
侯劍平道:「瑤姊為何只要我在這一日之間,對你親熱?我……我是永生永世,再也不願與瑤姊分離了!」
東方瑤冷冷說道:「不要怕,你去對你家主人說,叫他立刻見我,否則,我一離去,他便海角天涯,永難尋找我了!」
歐陽紅聞言,果轉向東壁那無數小格中,點計圈兒之數。
仲孫明笑道:「我曉得你這姑娘,相當難弄,遂把你情人擄來,準備用他的性命安危,來威脅你答應我的婚事!」
公孫璿、歐陽紅目光注處,方看出那堆碎石,是個神祖牌位。依稀可以辨出上面鐫有「先妣東方……」字樣。
東方瑤似乎故作神秘地,搖頭笑道:「璿妹如今無須多問,前面不遠便到,等到達之後,我再對兩位賢妹細敘一切。」
公孫璿憤然道:「此人太以可惡,伯母業已仙游,他怎麼還如此狠毒地毀人神主則甚?」
東方瑤笑道:「天下事往往奇巧萬分,公孫姑娘等人遭遇,可以說與你的遭遇,完全相同!」
仲孫明欲言又止,笑嘻嘻地,向東方瑤看了兩眼之後,方自緩緩說道:「這第二項顧慮,不說也罷,因為若是說將出來,可能會使你大為生氣?」
東方瑤道:「平弟,我不過只戴了人皮面具,難道你就不認識……」
東方瑤別過公孫璿、歐陽紅後,並未出壑,是向這「無愁壑」的更深之處馳去。
歐陽紅向公孫璿看了一眼,兩人相對苦笑。
東方瑤目中神光微閃,點頭說道:「好,兩位賢妹請隨我來!」
但她們畢竟慢了一步,嬌軀剛閃之下,壁上門戶已闔。
於是,侯劍平不單陪同她在枕上臥倒,並輕伸猿臂,把東方瑤的嬌軀摟在懷內。
公孫璿弄不懂她何以有此一問,點頭說道:「這是極高深的數理,小妹雖曾涉獵,所獲卻不甚大,瑤姊問此則甚?」
東方瑤聞言,取出一根銀簪,在上下「無愁壑」的必經之處加以試察。
他睜目一看,向東方瑤駭然問道:「姑娘,你……你是何人?」
一到壑底,東方瑤便立即展開偵查,對於每一破壞之處,均極為仔細地加以察看。
公孫璿「呀」了一聲,苦笑搖頭說道:「原來是那侏儒老魔,這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東方瑤嘴角微撇,哂然冷笑說道:「仲孫天君,少來這套,你若不先去找我,我也決不會來此找你!」
這洞穴與石壁極厚,但並不深邃,地勢立即開展,是間丈許方圓石室。
侯劍平果然一心一意地,運用本身功行,加以配合吸收。
東方瑤服藥後,果竟立覺精神稍好,遂向侯劍平苦笑說道:「平弟,我不期望將來,只要你現在……」
東方瑤揚眉問道:「這等罕世神物,你竟捨得送人?」
歐陽紅道:「我們四人是全體去往『無愁壑』?還是留下一人在此等候東郭老人家?」
仲孫明向東方瑤看了一眼,點頭說道:「東方姑娘,真好眼力,你看看它的鋒芒!」
東方瑤點頭說道:「我早就聽說你崖岸自高,從來不m•hetubook•com•com把任何人看在眼內!」
「錚」的一聲,火光濺處,長劍劍身業已全沒石中,只剩劍柄在外。
嚴格說來,並不能稱為「圖畫」,只是把整面石壁分成了無數小格,並在小格之中畫滿了或大或小的無數圓圈。
公孫璿接口笑道:「瑤姊、紅姊,不必驚奇,我哪裏有什麼『走馬觀碑』之能?只是由此推想,僥倖猜中而已!」
公孫璿赧然笑道:「瑤姊怎麼突然對小妹謬讚起來?我覺得你那一樣都比我強,便連紅姊也……」
但她不便說出自己已服仲孫明獨門毒丸,一日後便將與這「百毒天君」拼個同歸於盡,故而索性不答,只是笑了一笑,微闔星眸,佯作睡去。
公孫璿揚眉笑道:「瑤姊、紅姊,看出了麼?這正中小格,只畫一圈,與其他所有小格,迥不相同,故而猜測會出於周天之數以外!」
公孫璿詫道:「瑤姊怎麼這樣走法?難道那人也住在『無愁壑』下?」
語音透石而出,不久以後,聽得東方瑤的語音,也自透石而入,隱隱答道:「『百毒天君』仲孫明!」
東方瑤曉得侯劍平難於出口之語,遂含笑說道:「平弟是想報答我麼?你最好的報答之法,就是在這一日之中,不要超越界限地,盡量對我好點!」
東方瑤揚眉問道:「你返老還童之舉,是否要三日後方可功成?」
東方瑤聞言之下,當然芳心大慰!
東方瑤的炯炯目光,從洞外射入,盯著公孫璿道:「璿妹,如今可以不瞞你說,我已知道侯劍平是被誰擄去?地點也離此不遠,打算前去救他。」
語音至此略頓,目注歐陽紅,嬌笑又道:「紅姊,你那花兒譬方,卻是從何立論?」
歐陽紅氣得玉頰成嗔,頓足叫道:「東方姊姊為何如此作法,她……她這是什麼意思?」
仲孫明無可奈何,只得把石門閉闔。
公孫璿叫聲不好,招呼歐陽紅一同衝出。
東方瑤道:「隨你瞎猜,我懶得多做無聊辯駁!」
歐陽紅問道:「東方姊姊,你準備長藤有何用處?」
試察結果,那些崖壁草樹之間,果無毒性反應。
侯劍平笑道:「瑤姊,此洞主人定然是你好友,否則怎會對我們如此優待?」
歐陽紅搖手叫道:「璿妹不要白費心思,瑤姊是謀定而動,這洞門自然非等十日期滿,不會開啟,何況我們如今即令有法出洞,也不知瑤姊究竟去往何處?無從追起!」
東方瑤道:「不瞞璿妹說,我在初遇侯劍平時,被他英姿所醉,一見傾心,但等知道你早已對他情有獨鍾,並在寒潭秘洞,見了你後,便自慚形穢,綺念已絕……」
公孫璿想了一想,目閃神光道:「看上去似乎以東壁的三百六十六個『迷魂圈』兒,最為神秘難參,但含意最深,也最關重要的,恐怕還是東壁正面下的那幅『雙美觀星圖』呢?」
公孫璿問道:「瑤姊何以厭世?」
公孫璿驚道:「瑤姊此語何意?」
公孫璿指著北面壁上,那一百零八個大小圈兒中所繪圖形,含笑說道:「瑤姊、紅姊請看這些人物禽獸圖形,雖然形態各異,種類繁多,但我們把它歸納起來,卻可分為『動態』與『靜態』兩者……」
東方瑤一面開始講故事,一面卻伸出纖纖玉掌,貼在侯劍平的「命門」穴上,慢慢傳送真氣。
歐陽紅急道:「瑤姊,你這樣作法,豈不成了『肉包子打狗』……」
公孫璿和歐陽紅在一旁,看得清楚,東方瑤的臉上神色,隨著偵查進展,越來越覺凝重!
東方瑤接口笑道:「不是帶領,只是帶路,兩位賢妹隨我來吧。」
說完,行走不遠,東方瑤手指前面一片參天峭壁,含笑說道:「那片參天峭壁之下,有處暗穴,我們入穴後,便可目睹奇境……」
這幾句話兒,陰毒異常,東方瑤果被鎮住。
仲孫明也頗為驚奇地「咦」了一聲道:「東方姑娘,數日不見,你怎麼也有這高進境?」
東方瑤到了一座石洞之前,止住腳步,向洞中問道:「仲孫天君可在洞內,東方瑤有事求見!」
歐陽紅看著東方瑤,皺眉苦笑道:「東方姊姊,你莫打啞謎好麼?請說得明白點。」
東方瑤接道:「我後來想通,那魔頭破例未曾在各處下毒之故,是避免把我毒死!」
日前,她曾與仲孫明對過一掌,只是火候略差,如今在寒潭水洞,巧服「五色芝實」,自覺在內力方面,增強不少,遂借詞發掌一試,想看看是否能憑藉武力,把這「百毒天君」制住?
仲孫明日閃精芒,怪笑連聲說道:「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東方姑娘應該知道,以我一身所學,彈指舉手,皆可殺人,對於什麼神物仙兵,業已無須倚重!」
侯劍平見狀,惶急得失聲叫道:「瑤姊,你……你……你怎麼了?」
他也睡著了,並幾乎比東方瑤睡得更香。
仲孫明又從身邊,摸出一粒白色丹丸遞過。
歐陽紅皺眉問道:「瑤姊,你自己……」
東方瑤仍未答話,只是雙膝跪下,把那堆碎石慢慢拼擺。
仲孫明道:「自從我向你母親開口求婚,遭受拒絕,著實視為奇恥大辱,並無顏再復在此居住,索性率領兩名藥僮,遷居到我在江蘇北部,另外一處,種有『天香缽』,竟在剛剛成熟開花之際,被人撿了現成便宜……」
說完,身形一閃,便自穿洞而出。
歐陽紅道:「我數完了,東壁上的小格,也是一百零八,但格中圈兒,卻是三百六十六枚,恰好比周天之數,多出一個!」
服後片刻,侯劍平果即恢復神智。
侯劍平含淚說道:「是我師傅所煉修最珍貴的『太乙保命靈丹』,瑤姊服食之後,便可等待我師傅回來,配藥調治,使你體能復原。」
圈中不空,各有人物,或禽或獸、或飛、或潛、或老僧入定、或玉女織機,委實包羅萬象。
東方瑤像柔順小羊般,蜷伏在侯劍平的懷中,以一種宛如囈語的低微語音,喃喃說道:「什麼話兒?平弟最好莫問,我……我……好倦呢……」
東方瑤冷哼一聲,沉著臉兒又道:「毀去洞府,摔掉靈牌,你應該也已報復得夠了,卻還擄走我的朋友則甚?」
公孫璿秀眉微揚,嫣然一笑,說道:「紅姊看得不錯,但我還可以略加補充。」
東方瑤晃著火折,點起了東西兩壁間的巨大油燈,使公孫璿與歐陽紅可以看清室中一切。
公孫璿又以一種極誠懇的神色,向東方瑤低聲叫道:「東方姊姊,你千萬莫對你的臉上傷疤過分擔擾,因為侯劍平兄的恩師杜老前輩,是當代第一神醫,定必有法醫治……」
仲孫明微睜雙目,一看東方瑤,微笑叫道:「東方姑娘,你居然芳駕光臨,真是稀客!」
一語未畢,便眼前金花亂轉地,倒身向枕上躺下。
東方瑤道:「我們如今去的所在,總有幾幅壁畫,似乎蘊藏玄機,我希望璿妹紅妹能夠有所領會!」
東方瑤伸手輕輕為侯劍平拭去滿頰淚珠,以一種中氣微弱的低語聲,嫣然笑道:「平弟不要這樣,我一時半時,大概還不致死掉!」
仲孫明果然便替東方瑤在玉臂上點了一粒瑩明的「守宮砂」。
侯劍平雙眉一皺,向東方瑤問道:「不在『萬花宮』麼?瑤姊知不知她和杜丹、秦劍吟兄等人遭遇?」
公孫璿失笑道:「不是不滿意,而是太滿意了,我有點當受不起!」
侯劍平東猜不對,西測不通,想得頭昏腦脹,也未想到東方瑤已服毒丸,矢忠拼死,是只想活這一日!
原來那東壁正中的一個小格之內,只畫了一個較大的圈兒,其他一百零七小格中,卻少則兩圈,多則四圈五圈不等。
仲孫明笑道:「我不是不肯答應,是有兩項顧慮……」
東方瑤見了他那面紅耳赤的窘迫之狀,並揚眉問道:「平弟,你不要想到那處去了,我是要你在榻上『五心朝天』,盤膝坐好!」
東方瑤「咦」了一聲,皺眉說道:「奇怪,難道我所料不對……」
歐陽紅頗為高興地,揚眉嬌笑說道:「這樣說來,那東壁上的『迷魂圖』,大概是三百六十五周天之數!」
公孫璿笑道:「這是妙論,紅姊居然以曹操自命?……」
邊自發話,邊自向仲孫明,伸出纖纖玉手。
因為她深知侯劍平是血性義俠男兒,若是全悉內情,必不肯拋撇自己在此,而弄成玉石俱焚局面。
東方瑤微頷螓首,嘴角一撇說道:「這是天意,你大概該以侏儒終老……」
仲孫明到了晚飯時間,只命人送來精美飲食,絕未對東方瑤等有所滋擾。
話猶未畢,歐陽紅突然怪叫一聲!
東方瑤含笑說道:「你是被『桃花娘子』柳如綿發動爆震,活埋在『百年庵』下,她們則是被『千面小天魔』軒轅斌等,發動爆震,活埋在『天魔別府』之下!」
公孫璿點頭說道:「當中那兩幅較大的圓形,左邊一幅是『一六居下、二七居上、三八居左、四七居右、五十居中』,分別就是象出天www•hetubook.com.com苞,敷衍八卦的『河圖』九篇之一……」
但東方瑤的情況不同,她已打定主意,只等把侯劍平救出虎口之後,便與「百毒天君」仲孫明,拼個同歸於盡!
歐陽紅追問道:「東方姊姊,你所懷疑的下毒之人是誰,為何不肯說出?」
東方瑤神情平淡地,揚眉說道:「如今你該讓我進密室了吧,三日後宮砂若在,你便立刻遵守諾言,放侯劍平安然離去,並贈以軟劍。」
因為東方瑤著實吃了不少苦頭,包括在「萬花宮」中計,被劉小琳以利刃毀容,又復跳潭自盡,以及如今的拼死舉措等等。
青衣侏儒老人唯唯應是,把東方瑤引到一間丹室之前,便自止步不進,伸手肅客。
任憑她再想得開,但一見侯劍平之下,仍不禁酸甜苦辣,齊聚心頭,回憶前情,淒然淚下!
仲孫明看她一眼,緩緩發話叫道:「東方姑娘,你知不知道我為何對令堂……」
東方瑤銀牙一咬,雙眉齊剔問道:「仲孫明你真是老不識羞,你知不知道你在年齡之上,足可作我祖父!」
東方瑤剛在點頭,歐陽紅已笑罵道:「璿妹怎也學得世故起來?你為什麼不乾乾脆脆的說出,是要由你們兩位把我帶下削壁?」
東方瑤目中電閃神光,瞿然答道:「我此去能使一身所學,救出侯劍平,固然最好,否則寧願捨身餵虎,讓那魔頭得償夙願,也要把侯劍平換回,決不使璿妹鴛鴦失侶,情天生恨!」
他的辦法,自然也和東方瑤適才一樣,是採取了頗為香艷的合唇度藥。
公孫璿知道事已至此,徒自心急也無可奈何!遂聽從歐陽紅的勸告,吸了兩口長氣,定下心來,對那四壁圖形,細加揣測。
東方瑤自然不忍心拂逆他這番好意,遂在服食丹丸以後,低低問道:「平弟,你餵我服的是什麼藥丸?」
這項疑問不難揭曉,侯劍平只要伸手把她所戴的人皮面具除去,便可獲得解答。
歐陽紅與東方瑤聞言,果然放心,遂辭別謝三,向「無愁壑」下走去。
仲孫明大喜笑道:「慢說一個要求,便是十個要求,我也會欣然答應!」
仲孫明臉上浮上一絲狡笑,看著東方瑤道:「孤男寡女,同處一洞,關係絕不簡單,他大概不是你的朋友,卻是你的情人!」
東方瑤轉身注目,見這間石室雖小,卻頗潔淨,侯劍平果然昏睡在室中東南壁角的一張軟榻之上。
說至此處,以一種淫邪目光,看著東方瑤,賊臉嘻嘻地,獰笑說道:「故而,我所看重的,是『妙物』,而非『神物』,是『仙姬』,而非『仙兵』,怎麼不捨得把這柄軟劍,送給他呢?」
歐陽紅轉過嬌軀,只見西壁上完全是以黑白點兒,奇偶不一地,組成無數圖形,委實看得入眼撩亂!
仲孫明「哈哈」一笑,接口說道:「常言道:『情場失意之人,往往賭場得意』!我送件武林異寶,給你情郎,不是便可以邀鬥群豪,闖闖江湖事業!」
歐陽紅聽完,微一思忖:「瑤姊此去,委實兇險太大!」
歐陽紅一旁叫道:「瑤姊有高見麼?是什麼特殊含意,說給我們聽聽!」
有了這三項疑問,在意識中不斷盤旋,久而久之以下,也使侯劍平頭昏神慵,漸漸起了倦意了!
東方瑤點頭說道:「對了,無論是同性良朋,或異性朋友之間,相互信任諒解,為最重要之事,慢說侯劍平並未失足,就是偶有錯誤,璿妹也應該細查原因,看看是被環境所迫?抑或自甘墜落?」
歐陽紅揚眉笑道:「左邊這幅,既是『河圖』,則右邊那幅,當是『洛書』!」
侯劍平皺眉說道:「瑤姊把這面具取去了吧,你我之間,哪裏還用得著……」
東方瑤因自己不問收穫,只問耕耘,已存必死之念,打算與侯劍平共度三日時光,略為慰藉,遂不慌不忙地,嬌笑說道:「這話太長,好在我已知前後詳情,可以慢慢說給你聽!」
公孫璿目光注處,「咦」了一聲,秀眉微作軒動。
東方瑤也向公孫璿投以詫異目光問道:「璿妹怎會前知?『走馬觀碑』只是形容過甚之詞,我不相信你真能在匆匆一目以下,便數清了壁上……」
說完,掌揚,一招「推山填海」便向仲孫明隔空擊去。
東方瑤默然不答,忽然從頰上流下兩行淚珠!
仲孫明默然不答,只把兩道目光,轉來轉去。
東方瑤伸出玉手,含笑說道:「就在洞口!」
她強忍滿腔憤怒,目注仲孫明,揚眉問道:「人呢?我要看看他是否平安,否則寧拼玉碎,也決不會讓你稱心如意!」
公孫璿笑道:「要回『無愁壑』還不容易,我們立刻就走。」
東方瑤早把本身安危,置諸度外,毫不考慮地推開石門,進入丹室。
仲孫明探手腰間,一抖一甩,取出了一柄軟劍。
東方瑤見他聽話,遂又將有關各事,向他慢慢敘述。
公孫璿玉頰微紅,嫣然笑說道:「那是過去的事,我已知道侯大哥襟懷袒蕩,俠骨嶙峋,決不會和劉小琳等淫邪妖女同流合污,有甚苟且!」
這句「一同上榻」之內,似乎含有旖旎風光,不禁把侯劍平聽得心頭直跳!
歐陽紅目中微閃慧光,軒眉叫道:「我這笨瓜,也看出些花樣來了,黑點是陰,白點是陽,單數是奇,雙數是正……」
仲孫明假惺惺作態地,驚叫一聲道:「東方姑娘,你……你這是……」
她們苦笑之故,是弄不懂東方瑤何以如此神秘?似乎有甚隱情,不肯出口!
東方瑤聞言,怔了一怔,也自語音悲咽,幽幽說道:「好,璿妹,我答應你,只要救出侯劍平,清白仍在,我便不再……」
侯劍平是從東方瑤所述之中,分析出公孫璿的態度,又委實對東方瑤感恩太重,亟思有以安慰,才向她大膽露骨地,作此表示。
東方瑤搖頭嘆道:「慢說此事太難,便算當真辦到,我也對這濁世紅塵,再不戀棧……」
東方瑤舉走進洞,「哼」了一聲說道:「我說如何?你主人再怎狂妄,也不會對我搭甚架子?」
這末後一語,把公孫璿、歐陽紅二人,都聽得嚇了一跳!
東方瑤長嘆一聲道:「謝謝你,璿妹,有你這句話,我已夠了,此去便喪失性命,甚至於毀損掉多年葳蕤自守的清白貞操,也算值得!」
東方瑤「哼」了一聲,滿面不屑神色。
這項疑問,除了東方瑤自己揭破之外,便只有憑藉侯劍平的智慧,去胡亂猜測。
公孫璿知曉東方瑤心意已定,自己又被禁洞內,無法阻止,只得含淚叫道:「瑤姊,你千萬要保重自己,你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侯劍平有生之日皆負德之年,那種歉疚滋味,是太難禁受的呢!」
東方瑤嘆道:「多謝璿妹,但我如今對於容貌被毀一節,倒並不介意,因為世間有些事兒,容不得第三者插足其間,構成……」
仲孫明道:「剛才業已說過,我這人氣量狹隘,睚眥必報,此舉是為了報復你娘昔年對我拒婚之恨!」
歐陽紅轉過身來,答非所問地,看著公孫璿道:「璿妹,你是神仙!」
東方瑤赧然稱謝,換好衣服,與公孫璿、歐陽紅走向壁間秘洞。
東方瑤怒道:「你……你……若再敢不聽我的話兒,我便永遠不理你,也不帶你去找公孫璿了!」
侯劍平仍不甚信,皺眉叫道:「瑤姊,我……我……」
侯劍平道:「既然如此,怎不請來一會?」
歐陽紅詫然問道:「璿妹補充甚麼?」
公孫璿頷首正色答道:「這幅圖形,是以『二四為肩、六八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正與『洛書』疇範相合,由此可見,這些看得令人眼花撩亂的黑白點兒之中,會蘊含極為高深難解的五行八卦之學!」
東方瑤苦笑道:「『無愁壑』倒仍是『無愁壑』,卻與我所居,相距四五里外!」
邊自說話,邊自與侯劍平並肩坐在榻上,看著他的英俊臉龐,笑聲叫道:「平弟,我未曾細說前因,先略為吐露後果,好讓你放寬心腸,公孫姑娘等,不單未遭劫數,已來苗疆,並也到了這『無愁壑』下!」
公孫璿淚珠又流,悲聲抽噎說道:「我……我們怎麼辦呢?難道看著瑤姊送……送上刀砧,身……身為魚……魚肉麼?」
說完,立即在洞門邊摸索觀察,尋求可有什麼開啟門戶之道?
公孫璿笑道:「當然,難道紅姊還不懂東方姊姊一片垂愛之心,帶我們來此用意?」
仲孫明道:「東方姑娘既已答應了我的婚事,雖然尚未結縭,我也應該把你視為我的妻子!」
公孫璿指著壁上圈兒,向歐陽紅笑道:「紅姊……」
歐陽紅笑道:「瑤姊,這堆碎石怎會有這大偵查價值?」
說完,對準壁間一處暗穴,凌空彈指生嘯。
侯劍平心中一定,趕緊盤膝端坐,並揚眉問道:「瑤姊,你難道是叫我一面用起內家坐功,一面聽故事麼?」
世界上任何最柔軟舒服的床榻,其美好程度,也不如情郎懷中!
她不見侯劍平還好hetubook.com.com,一見侯劍平之下,不禁心中一酸,淒然垂淚!
侯劍平睜眼一看,見東方瑤業已坐起,遂訝聲問道:「瑤姊,不睡了麼?」
這劍兒長約三尺,劍身極軟,是被仲孫明當作腰帶,圍在腹間。
關於這項疑問,更連猜都無法猜,自然在侯劍平的心頭腦際,留下了莫大疑惑!
東方瑤道:「你的第二項顧慮,又是什麼,趕快說將出來,不必再吞吞吐吐。」
東方瑤微一定神,氣息微弱,苦笑道:「平弟,不要擔心,我只是有點過於疲勞,要……要……要想休……休……休……息一下!」
東方瑤靜等公孫璿說完,幽幽一嘆說道:「璿妹,不加解釋不行,因為十日以後,璿妹、紅妹或有大成,我這作姊姊的卻決不會再和你們見面!」
但他深知東方瑤對於自己,不單恩重,並亦情深,遂不願當著東方瑤面前,過分關切公孫璿,以避免使東方瑤有所刺|激!
東方瑤眉梢一剔,向那身著青衣的侏儒老人說道:「不行,你去替我通報,就說我立刻要見……」
公孫璿深知歐陽紅是看破自己心意,一面幫腔,對東方瑤設詞安慰,遂嬌笑叫道:「譬喻得好,想不到紅姊竟是位花論專家,但你自己為何要比玫瑰花呢?」
公孫璿詫道:「這地方是否破壞瑤姊洞府的對頭所居?」
東方瑤叱道:「不許開口,你若再違反規定,我便不講故事!」
她前為侯劍平療治蛇毒之際,曾用藥汁遍塗他身軀各處,遂也不再避甚嫌疑,乾脆就嘴對嘴兒,替侯劍平度藥下喉。
仲孫明雙眉一挑,目注東方瑤道:「東方姑娘,你要知道,我仲孫明生平幾乎從未作過求人之事……」
仲孫明笑道:「東方姑娘,你最好不要罵,若是罵起我的火來,我也不殺你那情郎,只弄些『縮骨毒藥』,把他照樣變成侏儒,你卻決找不到第三棵『天香缽』了!」
仲孫明指著壁上一扇緊閉石門,含笑說道:「放心,你那位情郎,安然無恙地,在這密室之內。」
東方瑤道:「璿妹對於這些黑白點兒,莫非有領會麼?」
侯劍平哪裏知道東方瑤為他受盡委屈,芳心以內滿含心酸,仍然含笑叫道:「瑤姊,飯吃完了,你再說下去吧!」
空中則密密麻麻,畫了無數星斗,粗看上去,似乎雜亂無章,但細一注目,則「北斗」、「北極」、「牛郎」、「織女」等星,位置絲毫不錯,還真是依照天星所繪。
公孫璿遂把自己與杜丹在「亡魂澗」中,曾與「百毒天君」仲孫明見過一面之事,向歐陽紅細加敘述。
東方瑤在下壑途中,向公孫璿問道:「璿妹,據我所知,你與侯劍平兄曾發生過一點誤會,不知……」
說完,便自掩起洞門,進內通報。
東方瑤往下敘述,但在說到公孫璿等,上當中毒,頸項間並被纏了兩條異種怪蛇的要緊關頭,卻倏然住口不語。
因侯劍平不僅是被注功力之人,精神特別旺盛,他心中並盤旋著三疑問。
東方瑤冷然說道:「平弟仔細聽著,我慢慢宣洩體中因服『五色芝實』,而滿溢過剩的真氣內力,你好好吸收,便是彼此兩利之事,否則,你便辜負我一片苦心,大大對我不起,將來會追悔莫及!」
公孫璿道:「瑤姊要去取的東西,今在何處?」
話方至此,東方瑤已有所悟,以一種敬佩目光,凝注公孫璿,點頭說道:「瑤妹不單慧眼靈心,並還敏捷異常,經你這一分析,我也看出『天罡之數』的大圈兒中所畫人物,全是『靜態』、『地煞之數』的小圈兒中所畫人物,全是『動態』!」
東方瑤目注侯劍平,苦笑點頭說道:「差錯出得大呢!平弟只想救那公孫姑娘,你大概絕想不到,公孫姑娘根本就不在『九劫峰』頂的『萬花宮』內……」
歐陽紅聽出東方瑤心有所疑,遂揚眉問道:「東方姊姊,你心中有所懷疑之人是誰?」
公孫璿被她嚇了一跳,皺眉問道:「紅姊,你……你怎麼了?」
東方瑤不答所問,目注仲孫明道:「你毀我洞府,並毀去我娘的神主靈牌則甚?」
公孫璿失驚道:「瑤姊,你……你怎麼了?」
不知是所服「太乙保命靈丹」生效?抑或心靈慰借之力?東方瑤的妙目之中,竟神光湛然,搖頭嬌笑答道:「夠了,夠了,這一場甜蜜好睡,抵得過半世夫妻,我們的時間已到!」
東方瑤聽得臉上一熱,委實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目注仲孫明,嘴角微撇說道:「你為什麼只擔心會在這三日之中,發生意外,而不猜疑我和侯劍平,孤男寡女的同住一處,早有私情。」
公孫璿與歐陽紅,根本沒想到東方瑤會耍什麼花樣,自然未加攔阻。
吃苦,往往不一定準是苦事。
室中似有通風孔穴,並不潮濕氣悶,只是相當暗黑。
公孫璿失笑說道:「紅姊,此話怎講?我怎麼突然又變成『神仙』了呢?」
東方瑤心中一寒,知曉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位「百毒天君」所說業已服食了「天香缽」之事,果非虛語!
說至此處,語音一朗,繼續又道:「壁上有穴,穴中有泉,可供飲用,這洞門到十日之後,也會自行開啟,紅妹、璿妹,好好對四壁秘畫,細心參詳,我要走了!」
公孫璿頓足苦笑道:「瑤妹不要鑽到牛角尖裏去了,我不會看不起你,我敬重你,承認你是我姊姊,娥皇女英的故事,不是傳為千古美談麼?」
這次響得比上次低微,不是洞門重開,只是在洞門右側,開了三寸方圓小洞。
公孫璿點頭一笑,目光轉注東壁。
侯劍平詫道:「完全相同,此話怎講?」
東方瑤道:「什麼事兒?」
公孫璿搖了搖頭,以平和語音叫道:「瑤姊不必解釋,我相信你決非惡意,就讓我和紅姊在此靜參十日便了,但東郭老人家方面,即要請瑤姊去通報一聲,免得他們著急!」
侯劍平展目四顧,駭然失驚說道:「我只覺糊裏糊塗地,睡了一覺,難道此處已非瑤姊所居的『無愁壑』麼?」
東方瑤自行斟了一杯茶,捧在手中,便把一切情況,對侯劍平細加敘述。
但室中雖空,壁上卻是一片錦繡。
公孫璿愁容滿面地,搖頭嘆道:「偏偏我們中了計,被禁在此,否則無論如何,也要與瑤姊共同生死,不能讓她獨任艱鉅!」
仲孫明陰笑說道:「這件事兒,是我一時衝動,事後想起,委實深感歉意……」
東方瑤剔眉說道:「奪妻之恨,恨重如山,我不懂你是怎樣能對他加以安慰,給與精神……」
歐陽紅詫然叫道:「既然如此,瑤姊怎不與我們合力……」
東方瑤嘆道:「紅妹真是純潔已極,一片天真,你應該從那魔頭不打算把我毒死之上,猜出端倪……」
東方瑤慰然一笑,點點頭兒說道:「不錯,你應該聽得出我的聲音……」
東方瑤目光一亮,電掃四外,揚眉問道:「你所種的『天香缽』呢?成績如何?」
東方瑤笑道:「以璿妹的天悟神聰,以十日光陰,在此靜心參研,必會大有所獲!」
他一面說話,一面竟伸過手來,打算為東方瑤揭去臉上所戴的人皮面具。
但一經撤出,仲孫明真力微凝,劍身便即堅挺,並從劍尖之上,閃爍出尺許異樣芒彩!
仲孫明並未聽出東方瑤頗萌死念的弦外之音,高興得「哈哈」大笑說道:「東方姑娘快言快語,我相信你和我夫妻同心之下,定可在江湖中,闖番驚天動地的偉大事業。」
東方瑤道:「是什麼東西足稱武林異寶?」
東方瑤淡淡接道:「你如今只消掌握獨門解藥,便可控制我的性命,應該不再顧慮到頭來只吃個空心湯糰了吧!」
東方瑤以一種鄙薄神色,冷冷說道:「你是不是人,既曾向我母親求婚,怎麼還可以向我……」
東方瑤不等他的話完,便自接口說道:「我當然知道,你昔年對母親求婚,被她老人家嚴詞拒絕,遂惱羞成怒,含恨至今。」
侯劍平何嘗不知道東方瑤對於自己的熱愛癡情,不禁聽得好生心酸地,淒然叫道:「瑤姊,你……你對我恩比山高,情同海深,叫小弟怎……怎……怎……生……」
三位絕代巾幗便在笑語之中,縋藤直下深壑。
因洞口朝北,正面南壁上的圖畫,是特巨整幅,不像其他三面石壁上,分為許多小幅。
東方瑤臉上微現疑詫神色,軒眉說道:「我有點不信,你且接我一掌,讓我看看你服食『天香缽』後,真力增強到什麼地步?」
東方瑤白他一眼,未曾加以答腔。
歐陽紅笑道:「璿妹你看,這壁上的兩位女郎,眉目姣好,神情曼妙,可以稱為『雙美觀星圖』呢!」
「紅姊」兩字方出,歐陽紅便即嬌笑接口說道:「這回我看出來了,大圈兒共是三十六個,小圈兒共是七十二個,正合『天罡』、『地煞』之數!」
東方瑤冷然說道:「對了,為了使你這心胸污穢之人,釋卻顧慮,來,你就替我點上一粒『守宮砂』吧!和*圖*書
東方瑤揚眉答道:「我懷疑上下『無愁壑』的必經之處,可能會滿佈劇毒!萬一……」
侯劍平覺得受恩太重,心頭奇酸,無法加以控制地,便自緊緊摟住東方瑤的嬌軀,欲待放聲大哭!
侯劍平弄不懂她葫蘆之中,賣的甚藥?只得如言端坐,不敢作聲。
東方瑤聞言之下,點了點頭,向仲孫明問道:「人呢?他如今在何處?」
東方瑤首先鑽入穴中,並含笑叫道:「兩位賢妹,請隨我來吧……」
侯劍平急道:「我寧願不聽故事,也要開口,因為瑤姊這樣作法,對我雖有大益,對你卻有大損!」
謝三深知自己功行不夠,遂仍由水中泅出。
歐陽紅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對公孫璿的寬厚襟懷,好生讚佩!
東方瑤目中淚光浮動,長嘆一聲,看著公孫璿道:「璿妹,像你這等資質,這等功力,這等心術的絕代俠女,真是曠世難逢,令人愛極,縱然走遍八荒,遊遍四海,也找不出第二位!」
東方瑤點點頭說道:「不錯,這人與我母親結有極深仇恨!」
仲孫明點頭笑道:「東方姑娘作得太漂亮了,這樣一下,我的第一項顧慮,自然完全消失。」
仲孫明繼續笑道:「那位侯劍平,顯然與你情感不錯,你要與他在密室中共處三日,會不會弄頂綠頭巾戴在我的頭上,日後傳揚開去,足為江湖之羞!」
第一項疑問是東方瑤為何好端端地要戴上一副人皮面具,連與自己擁抱同眠的如此親密之時也不摘下?
東方瑤欲言又止,嘴角牽動了兩下,方自緩緩說道:「我現在回去看看壑下的毀損情形以後,再作判斷,或許會比較正確一點!」
侯劍平聽得好不驚奇,失聲問道:「她們是……是怎樣被誘進『天魔別府』之內?」
公孫璿方自一喜,但東方瑤又復說道:「但我縱不死,也不回來,今後便孤身從此逝,山海度餘年,以黃卷青燈,自懺孽累!」
公孫璿與歐陽紅自然毫不遲疑地,隨在東方瑤的身後,一同進入。
故而他雖聞喜訊,卻仍強自矜持,以一種平靜語言,點了點頭,含笑說道:「這大概便是所謂『福善禍淫,吉人天相』,瑤姊還是把詳細經過,告訴我吧!」
東方瑤並非上壑,而是引領著公孫璿、歐陽紅兩人,走向這「無愁壑」的更深之處。
公孫璿秀眉一挑,接口朗聲叫道:「瑤姊,我已說過,只要杜老前輩有需,我不辭萬水千山,艱難險阻,也誓必為你尋著復容藥物!」
歐陽紅「哦」了一聲,恍然叫道:「我明白了,難怪瑤姊能猜出對方來歷,原來此人是與伯母結有深仇!」
兩股勁力交處,仲孫明端坐依然,東方瑤卻被震得往後退兩步!
誰想東方瑤才一出洞,北面石壁上,便告「隆隆」作響。
公孫璿見東方瑤目射神光,不由喜道:「東方姊姊目中已露慧光,莫非想出什麼可疑對象?」
東壁上的圖畫,有點令人無法捉摸。
東方瑤覺得全身酸乏,知道業已力盡,遂撤回玉掌,目注侯劍平緩道:「平弟,今後你要好好努力,並……並好好愛護璿……」
東方瑤看她一眼,笑而不答,卻向公孫璿問道:「璿妹認為,這四壁圖形之中,以何者最難參研,體會奧妙?」
其中,她照實而言,但她隱瞞了一二少許。
指風到處,石壁隆隆微響,竟出現了一個方圓尺許,僅可容人鑽入的小小洞穴。
歐陽紅目注公孫璿,揚眉詫然問道:「這『百毒天君』仲孫明是甚等樣人?璿妹認得他麼?為何加上『侏儒』二字?」
東方瑤道:「你是用毒手段蓋世無雙的『百毒天君』,總該有暫不發作,但除了你獨門藥外,發作後便絕對無救的慢性毒丸。」
公孫璿道:「紅姊不妨數一數看,或許會比三百六十五之數,多出一些,也說不定?」
東方瑤妙目之中,神光電閃答道:「除了你外,決無第二人會把我娘的牌位搗毀!」
歐陽紅一旁叫道:「別扯上我,在人來說,你們是一時瑜亮,我最多像個曹操;在花來說,你們一個是水仙花,一個是蓮花,我則最多像朵玫瑰花而已!」
東方瑤曉得他是明知故問,冷然一聲說道:「是我自己要吃……」
侯劍平把手臂緊了一緊,在東方瑤的耳邊,柔聲叫道:「瑤姊,你……你慢點睡,我還有句話要想問你。」
東方瑤瞪他一眼,搖頭苦笑說道:「誰要你赴湯蹈火?我只要你好好把握你我之間的最後一日光陰……」
東方瑤不肯讓侯劍平知道自己毀容之事,遂伸手攔住,向他低聲問道:「平弟,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所在?」
東方瑤接口問道:「甚麼顧慮?說出來給我聽聽,也許有法消弭。」
公孫璿笑道:「瑤姊太謙,但小妹恐怕也參不透什麼端倪?辜負你一片心意!」
公孫璿遵從東方瑤所說,把三根長藤一一繫好,向東方瑤嬌笑叫道:「東方姊姊請吧,壑下陣法雖被破壞,但卻仍由你這主人帶領我們……」
仲孫明點了點頭,但想起一事,目注東方瑤道:「東方姑娘,我忘了問你一事,你好端端地,戴副人皮面具則甚?」
加上東方瑤轉注功力,確甚疲乏,故而她起初雖是佯睡,但片刻之後,竟真已沉沉睡熟。
仲孫明指著自己的肚皮,頗為得意地,哈哈大笑道:「剛剛成熟開花,業已被我吃掉,最多再過三日,不單可以脫離侏儒苦海,並可返老還童,不再是這副老邁龍鍾之狀!」
東方瑤道:「當然有原因,不過這原因也要等三日之後,再告訴你。」
話猶未了,侯劍平便惶然接口說道:「最後一日光陰?瑤姊,你……你為何要……要這樣說法?」
公孫璿悚然說道:「瑤姊真正高明,真是極精深的哲理,少時我們仔細研參,一定要從此著眼!」
公孫璿笑道:「玫瑰多刺卻多情,紅姊要溫柔一些,莫要讓你的刺兒,把他扎壞!」
東方瑤接過這一粒丹丸,詫然問道:「此藥何用?」
那位身若孩童,容若老翁,長袍墨黑,皮膚雪白的「百毒天君」仲孫明,正盤膝端坐榻上。那條狀如絕大蜥蜴,神態可怖的「響尾沙龍」,也爬伏在仲孫明的丹榻之前!
仲孫明不解其意,神情一愕問道:「東方姑娘,你……你要什麼?」
公孫璿與歐陽紅雖然詫異東方瑤為何仍未說出那人的來歷,但也不便深問,只好隨著東方瑤一同舉步走去。
歐陽紅語音方落,壁上的隆隆石響又起。
話猶未了,東方瑤便接口嘆息說道:「擄走侯劍平那人,太以厲害,其用毒手段曠世無儔,決非僅憑武功可以應付,紅妹、璿妹,雖得『東海』『北嶽』真傳,去了也多半送死!」
但侯劍平不肯如此,他對於東方瑤敬愛感激異常,不忍有所動作,驚醒他瑤姊的沉酣好夢!
北壁上,是畫了百十個大小不一的圈兒,小圈較多,看上去約莫比大圈要多上一倍。
東方瑤一面落淚,一面把那粒白色丹丸,餵向侯劍平口內。
東方瑤心中一酸,強裝笑容說道:「平弟猜得不錯,這裏的主人家對我萬分關切,可以說是我的生死之交!」
東方瑤笑道:「紅妹莫要急,你且看完北壁再說,這些玄奧圖形,究竟會意何在?是需要慢慢推研,細心領悟的呢!」
侯劍平聞言,知道此事已成硬打鴨子上架之局,也不答話,只向東方瑤點了點頭,並遞過一瞥感激眼色!
說至「怎生過意得去」之際,侯劍平的滿眶熱淚,業已忍不住地,順頰簌簌而墜!
東方瑤當然識貨,一見之下,失聲讚道:「端的好劍,這是極好的『孩兒鐵』,加雜金精所鑄,從它劍尖所吐的芒彩看來,其鋒利程度,不亞於前古干莫神物!」
仲孫明面含微笑,端坐不動,只是翻袖一擋。
侯劍平雖然早知結果,卻仍頗為焦急地,向東方瑤抱拳作揖,央告說道:「瑤姊,你莫吊胃口好麼,怎……怎可在到如此緊張之處,突然停住?」
所謂「錦繡」,就是東南西北的四面石壁上,都繪滿圖畫。
侯劍平聽出東方瑤的語氣,知道她已當真發怒,自然不敢再復開口說話。
到了壁問暗洞之外,公孫璿嬌笑說道:「東方姊姊,我在右邊,你在左邊,讓歐陽姊姊站在當中,大家攜手下壁如何?」
仲孫明毫不為意,怪笑連聲答道:「只要人老心不老就行,年齡方面,有什麼關係,一二天之後,我可以齒落重生,白髮轉黑,包管看起來像你哥哥,不會讓你有一樹梨花壓海棠之感!」
侯劍平失聲叫道:「你是……瑤姊?」
侯劍平強忍著兩眶熱淚,從身邊摸出一粒朱紅蠟丸,把它捏開,取出其中一粒奇香丹藥,納向東方瑤的口內。
東方瑤苦笑說道:「恩和情是兩件事,我雖出身左道旁門,但還不至於下賤到『挾恩求情』地步!」
歐陽紅揚眉說道:「不定也得定,不安也得安,璿妹還是暫摒萬慮,一心靜參四壁秘圖吧,倘若虛擲這十日光陰,才真正對不起東方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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