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柳宗元
五
「逸勢啊，我就玩到這兒，你覺得怎樣？」
「喔，蛇飛起來啦。往西飛去了。」
空海放眼天際，追趕騰空而去的翔蛇一般移動視線。
「嗯。」
就在此時，遠遠傳來呼喚聲。
「瞧！翅膀揮舞成那般，好像在告知什麼祥瑞之兆——」
此刻，逸勢也無法插嘴。只能靜靜觀看事情發展。
空海若無其事地點點頭，隨手抓起地面的蛇。
「別管了，逸勢，我們不吃飯，先離開吧。這兒人多嘴雜，再說，如果那些五坊小兒回來，可就麻煩了——」
「瞧！就在這兒，翅膀不是這般迭起來嗎？」空海指著左手抓住的蛇背，「正因有翅膀，這蛇才可以捉到鳥吧。」
「喔，真的在揮舞翅www.hetubook.com.com膀。」
三人視線聚集在空海身上時，彷彿配合他們的呼吸，空海向前跨步而出。
「所以啊，逸勢，並非刀可怕。當你覺得可怕時，是因為拿刀人的根性，令你感到可怕。你怕的不是刀本身——」
「你，竟然把它藏在袖子裡——」
男子們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看熱鬧的人將視線紛紛掃向空海。
「啊！」
空海臉上浮現一抹惡作劇的笑意，向逸勢微微頷首。
「我是說，『會什麼』和『那人很可怕』是兩回事。」
「那如果有人拿了這把刀，又怎樣？」
「啊！」
空海將蛇放下，蛇在地面上蜿蜒前行，消失在附近人和圖書家暗處。
「看吧，疊在一起的翅膀要伸出來了。喔，這翅膀多麼純白美麗啊。不愧是天子的蛇——」
「原來如此——」
「嗯，嗯……」
「為什麼？」
「逸勢，你放心吧。你根本無須對我害怕——」
「嗯。」
「這把刀可怕嗎？」
「是啊。」
「是那個？」
「不，不，那是——」
逸勢挨近空海。
三名男子望著糾纏在空海左手臂的蛇，彷彿可以見到展翅的模樣。
空海答道。
空海催促逸勢，跨出腳步。
「什麼不一樣？」
「你又要講高深的學問了？」
「總之，逸勢，對你來說，會加害於你或奪走你的錢財的人，拿了那把刀才會讓你感覺可怕。如果是與你親近ｍ•ｈｅｔｕboｏｋ.com•ｃom的人，即使拿了再鋒利的刀、槍，你也不覺得可怕——」
「不可怕。那刀只是在這兒而已，總不會主動飛過來襲擊我吧。」
待蛇消失蹤影後，逸勢說。
隨風搖曳的柔綠中，空海將右手伸進左邊袖口，從中取出方才那條蛇。
「洛陽？」
逸勢大概沒料到，空海竟會主動向他們打招呼。
空海說畢，男子們同聲大叫。
「可是，我親眼看見蛇飛上天。」
空海望著三人。
「連這事你也行。往後我不能粗心大意隨便靠近你了。」
「那蛇跑哪兒去了？」
空海說得簡直不合情理。
「沒什麼，你在洛陽不也見識過了？」
「這並不高深。比方說，這兒有一把快刀。」
彷彿受到聲和-圖-書音驚嚇，五坊小兒將視線掃向空海。
空海面帶微笑，輕輕拍了拍逸勢的肩膀。
「原來如此，所以這蛇才有翅膀。」
「空海，你真是個可怕的男人。」
逸勢緊隨其後。
「就是那個。」
走了好一陣子，空海在一棵柳樹下停步。
「啊喔，真的飛起來了。往那邊去啦。快，追啊——」
「逸勢，你說的一點沒錯。」
「沒飛上天。」
「空海啊，你剛剛把蛇怎麼了？我也看見那蛇飛上天——」
「喂，空海……」
「對。在這兒把蛇放了吧。」
「翅膀？」
不一會兒，以視線追逐兩人身影的圍觀群眾，在空海兩人拐彎後，也不再注視他們了。
「術士丹翁曾露過一手植瓜術給我們看——」
「逸勢和-圖-書，那不一樣。」
男子們驚歎之餘，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據說這蛇飛向天空時，只要尾隨其後，它會告訴人們奇珍異寶的藏匿之處。你瞧！翅膀如此這般——」
逸勢吃驚般低聲呼喊空海。
「什麼一點沒錯？」
「這和植瓜術道理相同。植瓜術本身和刀一樣。人們不必對植瓜術感到恐怖。該擔心的是，到底是誰擁有那把刀或擁有那法術。」空海說。
「你說的沒錯。」
三名男子慌慌張張追趕在似乎騰空而起的翔蛇之後，原地只剩下空海一人。
「原來如此。這是替天子捕鳥的蛇。」空海說。
「那還得看是誰拿了那把刀吧——」
「這是棲息在南山海州的翔蛇，這是瑞獸。如此吉祥之物，你們在哪裡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