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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色貓海角驚情

作者:赤川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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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誦經之中

第六章 誦經之中

要是一同被捕的話,出詭計找錢來逃避那些傢伙也是白幹的了。而且,萬一百合香涉嫌殺人的話,可能隨時會牽連自己。
接著,女性化妝室那邊好像有人走出來,傳來女聲說「對不起」。
走進有人帶路的建築物時,香的味道使他皺一皺眉。
有了。杉山找到寫著「化妝室」的箭頭記號,加快腳步。
但,剛才聽到的好像是人的叫聲。
「石津先生!」百合香的臉色唰地變白,奔上前,蹲下去抱起石津的頭。
幸好沒有流血的情況。百合香把耳朵貼在石津的胸上。不要緊!心臟還發出大大的鼓動聲。
「飯食對身體好哇,而且會飽些……」——血色從杉山的臉上褪去。
何況,杉山穿著整齊的黑西裝。他是在愛情酒店的櫃面做事,大致上穿的是相似的服裝,這種打扮最能充場面。
但——發生了甚麼事?
那人往杉山這邊望了一眼,並無特別在意的樣子。杉山趕緊走進化妝室。
杉山啞然望著他們走進休息室中。
杉山已作好決定。還掉這三百萬,然後自動消失。如果借錢不還就消失會有麻煩,只要還清就沒人追來了。
對方默默地瞄一瞄桌面,那裡確實擺了一個剛才沒有的紙袋。
「振作些,石津先生!」
他用手帕掩住臉,向遺屬席行個禮,走向出口。那邊應該有所行動吧。
今天出來時,他把自己在公寓的東西都整理好了。重要物品並不太多。只有手提箱一個,放進投幣式儲物櫃就了事。
「如果肚餓的話,我去買點吃的給妳好了,但要等片山兄回來以後才行。」男人說。「肚餓是很難受的事嘛。」
男的在說明「飯」的好處。
一瞬間,重重的鐵棍敲在杉山的頭上,骨頭發出粉碎的響聲。
了不起!
「對不起……」他反手關門。「請問……是不和_圖_書是火枝家的人?」
他的眼睛不好,很怕煙熏入眼。但,這點必須忍耐忍耐。
「還好啦。現在可輕鬆多了,以前吃消夜,只有冷冷的三明治。不過現在便利店都是二十四小時經營的嘛,可以吃到熱騰騰的飯盒呢!」
對現在的工作也差不多厭倦了,趁機轉換一下也不壞……
是百合香。可是為甚麼?她在這種地方幹甚麼?
沒有人的動靜,只有誦經聲隱隱傳來而已。
確實,對商人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其中有人像杉山這樣提出要求的,一點也不奇怪。
聽到兩人離去的腳步聲時,杉山偷偷窺望走廊,看到一個穿學生制服的背影。那是百合香的「工作服」!
百合香的心底湧起一股暖流。受人關懷、看重,在她的人生中幾乎是第一次,而現在她體驗到了。
不過,他們進的是一般用的休息室,杉山的是別的房門。
他在後悔,當初何不開大一點數目。現在能不能想辦法抬高價錢?
「抱歉。」杉山也禮貌地說。
這樣子,三百萬沒問題,可以逃過眼前的難關。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杉山接過回禮的信封,遲疑著要不要出去外面。
然後,不知何故,被刑警逮住了。可能把杉山的計劃全盤搞垮。
「我也一起去。那樣可以了吧?」
杉山鬆一口氣,任何事都要試過才知。
對方默默地點頭。
三百萬——假如沒有這筆錢的話,大概一條胳膊會被打斷。為了這筆能夠救他一命的錢,眼睛稍痛也得忍受一下。
「石津先生……」她小聲喊。「刑警先生……」
「如果是飯的話,那兒的東西都不會太差的……」
「帶妳去,萬一遇到危險的話,那可比妳跑掉更不好,我相信妳會在這裡等的。」石津說,然後補充一句:「懂嗎?不和*圖*書要隨便從這兒出去啊。」
杉山瞄了一下還在延綿連續的燒香行列。
「此刻正在燒香,這裡誰也不在,請在這兒稍候。」
百合香呆呆地坐倒在地,石津的頭枕在她的大腿上。然後,頭破血流的男屍就在旁邊。
那個聲音!
「好像是甚麼被打壞了的響聲啊。」石津說。
「去看看嗎?」
「這邊。」
然後坐在折疊式椅子上,舒一口氣。
「那麼,就這麼辦……我在外邊等著。全部結束後,請來叫我一聲。這個世界嘛,是要互相幫助的。」杉山笑道。「好,待會見。」
百合香也聽見那個聲音。
她倒抽一口涼氣,並不是嚇到,但為甚麼?怎會有這種事?
她以為自己在做夢。
百合香笑笑說:「刑警先生,你對吃相當有研究嘛。」
剩下杉山一個人在房裡,他從茶壺倒茶出來,啜了一口。
石津看看百合香。
「唔。妳餓了?」
「嗄?」
杉山拿起那個紙袋,確定內容。一百萬的鈔票有三束。
其實,應該好好排在行列的後面才是,但他無法如此般無所事事。總之,久留對他不便就是了。
我是個下賤的騙子,一點也不配受到別人的關懷。儘管如此……
「路上應該有箭頭的……」他嘀咕著走在走廊上,誦經聲音傳到這裡。
往內一望——百合香的臉僵住了。
杉山鬆一口氣。三百萬不成問題吧!
其中一道門半開著,門上有「遺屬休息室」的牌子。
然後,去到附近,再提出「還要追加兩百萬」。對方可能不會馬上接受,不答應也是應該的。總之三百萬已在自己手中了。
「承蒙關照。」
不可能——真的是杉山嗎?杉山怎會死在這種地方?
不僅只是出賣情報,假如他說出百合香的事,當然自己和她同居,連串謀欺詐的事也會被發hetubook.com.com現。萬一被當作「殺人」的串謀的話更不得了。
每天生活在一起,杉山不可能忘記那女人的聲音。那肯定是百合香的聲音!
「這真是多謝……不愧是大戶人家。」杉山嘆息。「對府上來說,也許不是甚麼大不了的錢吧,哈哈……」
腳步聲來到他背後。杉山邊說「有甚麼——」邊回過頭去,但他連清楚地分辨眼前所見的時間也沒有。
「萬一妳遇到危險的話,那可比妳跑掉更不好……」
「那麼……關於那女子的事。」他舔舔舌頭。「當然,我會守諾言告訴你。只是——我在這裡說了,並不成為真的證據呀,對不?收了那麼多錢,這樣做太過意不去了。我會好好帶路去那個女人的住處的。好不好?那樣做比較正確。」
「請。」長相像董事的長者說。
「呃……是的。」
「甚麼事?」石津抬起頭來。
但他知道,光是這樣還沒完。一旦向火枝家的人透露百合香的事,當然他們會跟警方聯絡。換句話說,警方會派人去杉山和百合香同居的公寓。
石津開門出去後,百合香暫時呆呆地坐著。
「剛才是……甚麼聲音?」
「好的。」
「對呀,用的米都是好東西吧。甚麼『越光』啦、『秋田小町』之類……」
那個大塊頭刑警的說話,像行雷般打在她的頭上。像我這種女人,何以他要這樣關心我?
「可是……」
聽了百合香的話,石津彷彿解開遲疑的樣子,說:「好,妳留在這裡。」
這時,傳來男聲說:「對不起。」
杉山躡手躡腳地跟在他們後面。
「發生甚麼事呢?」
「哪裡,這是我的工作嘛。」男人回答。「那麼,回去休息室吧。」
「對不起。」帶路的人對別的客人招呼說:「這位先生有急事,能不能讓他插插隊?」
百合香悄悄和_圖_書出到走廊,往剛才聲音的來處方向前進,應該不會離此太遠才是。
「好的好的。」杉山老實不客氣地走進去。「那我在此等候了。」
老實說,他在提心吊膽地擔心一來到就有警員出現。
「嗯。你也聽見了?」
走進行列望望前方,山川廣治的照片映入眼底。當然,杉山不同百合香,他對廣治沒有一點同情。
然後,照他在電話所說的,連續「哈啾、哈啾」打兩個噴嚏。
杉山暗自咋舌——百合香之所以作如此打扮,多半是因介意廣治的死,所以前來燒香的吧,那妮子做得出這種事的。
想到百合香時,也有一點愧疚的感覺。不過,一旦把自己和百合香擺在天秤上時——不,無須擺上天秤去,理所當然的是以自己為重了。
見到女性化妝室前面有個大塊頭男人站在那裡時,杉山不由停了一下腳步。
他遲疑了一下。
百合香不解:「為甚麼?」
俯面倒地的男人——她不敢多看,移開目光走進去。
來人是名三十多歲,看似是個慇勤工作類型的男子。
不是沒道理,拜祭儀式還在進行中,百合香被逮的事要傳到火枝家的人耳裡,也許還要一段時間。
她站起來,走向門口。
她說刑警先生?
杉山走到接待處,說他很忙,必須馬上告辭。
叫田崎的人走到走廊的盡頭,打開一間掛著「遺屬休息室」的牌子的門。
輪到他了。他用嚴肅的表情走上前,規矩地燒香,合掌。
「是。大概還要一段時間吧。」
三百萬、三百萬……杉山就像祈禱似地在心中唸著。像咒語生效,錢一下子出現的唸法。
「是呀!那……漢堡包之類的好了。」
開了門,窺望走廊。
「我知道,你在擔心留我一個,萬一跑了怎辦是不?」
是火枝家的人?但,現在不在裡頭吧?
一個穿黑西裝的男www.hetubook.com.com人倒在地上,頭破血流,只能以「淒慘」來形容此情景。
門打開,杉山嚇一跳,停下來。他沒想到有人在。
「說的也是,而且相當美味的啊。」
雖然他說不要出去,但她擔心——擔心那個石津刑警的安全。
「聽說你有事找遺屬?」
「也有人聲……」
石津站起來。
「那麼,到這邊來。」那人用手指著走廊。「我是火枝夫人的祕書田崎忠雄。夫人吩咐,帶你去遺屬休息室。」
不過嘛,廣治連死後也幫上他的忙,好歹也要認真地合十一下的。
只是暈倒而已。百合香鬆一口氣。
然後,她看到另一個人——石津臉朝天地倒在那裡。
「這裡的事結束後,請府上任何一位跟我一起去。我帶路去那個女人住的地方。」
百合香不知所措地望向門口——看到了那個俯伏倒在地上的男人的臉。
臨時臨急捏造出來的理由很不錯——杉山自我陶醉地想。
這麼一來,只要能盡快拿到了三百萬,也許一切會很順利。只要錢到手就好辦了。
休息室裡只有他們兩個,石津認為不能留下百合香一個人在這裡而出去。
「好的。喂!」接待員馬上喊住一名年輕的部下。「把這位先生帶去前面。」
「請便。」田崎輕輕致意,關上房門。
他……剛才那叫田崎的說話中,一句也沒提到百合香的事。換言之,火枝家的人可能甚麼都還不知道。
當片山回來,發現石津他們不在休息室而在這裡時,見到這個場面,露出一副大惑不解的表情,自是不在話下。
過了十分鐘左右,杉山想上廁所,於是打開休息室的門。
「百合香這妮子……」
杉山快步回到「遺屬休息室」。
「是嗎?那真失敬了。」杉山臉上堆起阿諛的笑容。「那就盡快辦妥吧。三百萬,是否預備好了?」
輕輕致意一下,杉山往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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