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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貴稍做思考，立刻找到了答案。「妳聽寺尾說的嗎？」

「你忘記我了嗎？真無情耶。」她微微抬頭白了他一眼。

直貴猶豫了一下，旋即回答：「請便。」

直貴心想：店長口中自然會出現「哎呀，好久不見」這種台詞。然而店長卻只是以拘謹的口吻說了一句「歡迎光臨」，他的眼神中帶有困惑的神色。

「有一場聯誼，大家去唱ＫＴＶ，我覺得無聊就脫隊了。然後，我就想看看你。」

「電話退掉了。我很少在家裏，所以停掉了。」

「好久不見。」

「妳幹甚麼？」直貴說話時，由實子已經走出店外。男人追上前去。

「住哪裏不重要。」

「請妳適可而止，」聽見直貴的話，由實子的表情一僵。他盯著她的眼睛繼續說：「我覺得很困擾。妳請這位先生送妳回去不就好了嗎？」

「啊，那Singapore Sling 好了。」

由實子出來了。直貴他們放開手，紙鈔到了直貴手中。他轉身一看，是一張五千圓紙鈔，他不禁輕輕咋舌。

「所以就來ｍ.hetｕｂoｏｋ.ｃom.cｏm當酒保實習生嗎？」

「還要好幾個小時喲。」

「是啊。」直貴點頭。

這一晚的客人不多，空閒得很。明明是電車還在行駛的時間，卻沒有三五成群的客人上門。吧檯只有兩對情侶和一名落單的男客，而且其中一對情侶只是小口啜飲著白蘭地，而另一對情侶則是光點Gin Lime。沒機會大展身手的店長顯得無聊，而那名男客則是喝著加冰塊的波本威士忌，有一搭沒一搭地找直貴聊天。如果忙不過來的話，直貴會敷衍了事，但反正沒有其他客人，只好陪他聊天。陪笑臉應和無趣的話題，令直貴苦不堪言。

「馬馬虎虎，妳怎麼會來這裏？」

又開始了，直貴在心裏啐道。這是這個男人的固定搭訕模式，首先誇讚飾品，接著稱讚髮型、化妝技巧，最後讚美身材。而且他曾講解過，要釣女人上勾，沒有比讚美更有效的話了。

「喝完柳橙汁之後，要不要再去一家我常去的店？我會送妳回去。」

「咦？」

「喂和圖書，直貴。」店長皺起眉頭。

「因為我白天不能上班啊。」

「聯絡方式，我打寺尾告訴我的號碼也打不通。」

喝著波本威士忌的男客哈哈大笑。「小姐，妳最好放棄直貴，這傢伙一堆女人搶著要。有很多女人上門都是為了他，對吧？」男客徵求直貴的同意。

「把這個壓碎，然後加進下一杯飲料中……，聽到沒？」男人狡猾地笑了。

「誰教你突然辭掉工作，嚇了我一跳。」

「拜託啦，又沒甚麼大不了的。」男人像在握手似地抓住直貴的手，他手心裏夾著甚麼。直貴立刻明白，那是一張摺得小小的紙鈔。

「是喔，這樣啊。難道是因為和妳的髮型很搭嗎？那妳頭髮在哪剪的？」

「沒有啊。」

「好久不見。」由實子將雙肘靠在吧檯上。「你好嗎？」

「咦？這個？這是在澀谷買的便宜貨。」

「妳知道這個要做甚麼？」

「那，我可以帶她回去嗎？」

「啊……」直貴不記得那表情，倒是從她說話的腔調認出了她。她是白石由實子，她比之前瘦了一大和圖書圈，而且頭髮留長了，還化了妝，直貴才會認不出來。

「別管那麼多，告訴我就是了嘛。」她將杯墊再往前推。

剛開始到這家店上班後，寺尾曾和直貴聯絡。直貴一提到新的上班地點，他就說改天一定要上門光顧，而且當週真的來了。從此之後，他以每個月一次左右的頻率露臉。當然，他現在對於直貴退團的事，已不再多提。非但如此，他也絕對不會主動提起樂團的事。他只是一味地詢問直貴的近況，所以直貴只好提出樂團和音樂的話題，但他總是顯得有所保留。即使如此，直貴還是從他口中問出了明年初要推出第一張ＣＤ。

「對不起。」直貴一面道歉，一面開始清理地板。他想起由實子的背影，在心中低喃：我已不是從前的我了。

男人從西裝外套的口袋拿出了甚麼，原來是白色的藥錠。

「啊，抱歉。我會請直貴送我回去。」她有點口齒不清地說。

「我還要工作。」直貴邊說邊將柳橙汁放在她面前。

「是妳啊？」

「那，我等到店打烊。」

「聽說你和-圖-書轉到大學的日間部了，真是太好了。」由實子喝了一口Singapore Sling 後說。

「是喔……，那告訴我住址。」

女客將目光轉向直貴，同時笑著走向他，脫下大衣掛在高腳椅上。她大衣底下穿的是白色針織衫。

男人是一家經紀公司的社長。話是他自己說的，直貴不知是真是假。說朋友當中有許多知名藝人，也是他最強的武器。現在由實子也興致盎然地聽著男人說話，直貴心想，太好了，他不太想和知道自己過去的人扯上關係。

隻身的男客說：「再來一杯。」舉起玻璃杯。直貴應了聲「是」，調製加冰塊的波本威士忌。這種簡單的調酒，他也會做。男客人不時偷看由實子，她或許沒察覺到他的目光，環顧店內。

「這不太好吧……」

「再喝點甚麼吧。」男人對由實子說。

「這要幹嘛？」

「沒關係，我等就是了。」

「他很少來。對了，妳要不要點甚麼？」

「我要問的不是這個，而是妳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裏？」

「不，這件事大家都知道。倒是小姐ｍ.hｅtｕｂoｏｋ•ｃom.com，妳戴的耳環很漂亮耶，在哪買的？」

「你現在住哪裏？」由實子又對直貴說。

「我已經喝很多了，那柳橙汁好了。」

由實子起身去廁所，男人彷彿等待已久地向直貴招手。「她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吧？」

快十二點時，有新客人走進店裏，是一名身穿黑色長大衣的女子。直貴瞄了她一眼，對她的長相沒印象，心想大概是自己開始上班之前就來光顧的熟客吧。原則上，女人不會獨自一人走進陌生的店。

直貴心想，她居然知道那麼炫的飲料，於是轉告店長調酒。

男人以眼神暗示直貴。直貴面不改色，將剛才的藥錠在吧檯底下壓碎。店長正在應付其他客人。

眼看著她的眼眶變紅，好像要叫出聲來，但是她在張嘴之前，伸手推倒柳橙汁。玻璃杯倒向直貴，叫出聲的人反倒是他。

於是由實子賊賊一笑，「天曉得，為甚麼呢？」

「上禮拜我去看現場演唱，到後台打聲招呼，突然覺得好懷念。聽說寺尾經常來這裏。」

「沒那回事。」

於是由實子拿起一張堆在吧檯上的杯墊，推向直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