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搜尋
「占線。」
「太謝謝您了。」約翰說。
約翰關於上帝和魔鬼的理論已經把考頓嚇得夠嗆,她一直認為那都是些虛幻的理論,她一直認為魔鬼撒旦和上帝只會在天上或者神鬼電影裡開戰。但是現在——總統候選人的介入,讓考頓不得不接受現實。
約翰坐到一把皮椅裡。「別讓我們耽擱您工作。」他對管家說,「我們聯繫上保姆後,就馬上出去。」
「記得。太感謝您了。」考頓衝管家露出一個最迷人的微笑。
「這邊請。」管家說,他把他們帶進了一間書房。書房是用深色木料裝飾的,裡面擺著一張寫字檯,寫字檯腿是手工雕花的,檯子後有一把高靠背大皮椅,房間周圍還擺著幾把皮椅和幾張小書桌。牆邊碼放著一直頂到天花板的大書櫃。書櫃裡擺著幾百本書。厚厚的落地窗簾遮住了窗戶,使房間的構架顯得更高了。
「也許是因為他太自負了吧。他認為沒人能阻止他的計劃。你再想想,這裡戒備森嚴,不通過安檢,我們連門兒都進不來。『9.11事件』發生後,大家已經對嚴密的安檢措施習以為常。辛克萊這麼搞安檢,絕不會有人疑神疑鬼。辛克萊是這裡的大人物,他每年這個時候都要搞這種舞會,如果今年不搞,沒準兒會有人起疑心。那實驗室也許比我們想像中要好找得多。有時候,最好的隱藏方式,就是把東西擺在明處。」
「那是貯藏室嗎?」考頓問。
約翰和考頓躲在投影儀和設備架後,偷偷向窗戶下面的會議室看去。考頓看到會議室中央擺著一張光亮的黑檀木大會議桌,會議桌周圍轉圈擺著十把高靠背座椅。會議桌邊只坐著兩個人。一個是辛克萊,另一個考頓不認識。遠端的牆面上,亮著七面電視螢幕——每張螢幕上都有一張面龐。
管家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好吧。」他略顯猶豫地說,「你們還記得出去的路吧?」
門關上後,她對約翰說:「天吶,真沒想到他會把我們單獨留在這兒。」
「我們的小寶寶生病了。」約翰說,「我太太很緊張。我們還是第一次把寶寶單獨留在家裡。」
「以為我因為嚴重的交通意外進了特護病房是嗎?不。我很好。我們必須編個瞎話嚇嚇你,讓你四處逃命,顧不上摻和我們的事。」
考頓m.hetubook.com.com的腦筋飛轉,梳理著所有的線索。「有點不對頭。」
管家打開大寫字檯上的檯燈,電話就在檯燈旁邊。
伽斯.盧比放下了手槍說:「我不是來殺你的,考頓。我是來帶你回家的。」
那扇小門裡是一間狹小的媒體室,屋裡的高台上放著一個投影儀。投影儀把影像透過一個長方形的玻璃窗投向下面的大會議室。投影儀旁邊立著擺放有各種音頻和視頻設備的架子。玻璃窗外的會議室裡傳來模糊的談話聲。
「如果克隆實驗室真的設在莊園裡,那辛克萊為什麼還要組織這麼大型的舞會呢?」
「我們失敗後,就被逐到了凡間,永世不得超生。後來,你爸爸服軟了,他祈求上帝老子的原諒,背信棄義地拋棄了我們。他的執迷不悟是我們的奇恥大辱。上帝可憐你爸爸,賜予他凡人身份,並允許他娶妻生子。你和你的雙胞胎姐姐有天使血統。你爸爸必須對上帝的恩澤付出代價,自私的上帝老兒把你姐姐帶上了天,卻把你留在凡間為他作戰。你爸爸飽受人間滄桑,並一直為自己給你帶來的負擔而感到自責。他知道你這一輩子毀在了他手裡。
考頓還沒來得及作答,揚聲器裡又傳來了辛克萊的聲音,她馬上轉頭向窗外看去。
「你沒事兒吧?」約翰小聲問。
約翰把房門打開一條小縫。「我們先上二樓看看,一樓的人一定很多。」
「準備好了沒?」約翰問考頓。
螢幕上的幾個人低聲迎合著辛克萊。
伽斯對約翰點點頭。「我也許該讓你重新認識一下考頓,泰勒神父。你知道身邊這女子是何許人嗎?她是考頓.史東,是弗繆爾.史東的女兒。我相信你一定聽說過弗繆爾,他曾是掌管第十一個小時的天使。弗繆爾是你們所說的墮落天使之一,曾是守護天使,我的兄長。」
「最後,你爸爸不堪重負,自殺了,他這樣做,又讓上帝備感失望。你爸爸是個懦夫。」
約翰的臉色暗了下來。
辛克萊又說:「我們這些擁有最純正血統的人。今晚在這裡聚會,見證一段具有歷史意義的重要歷程——讓耶穌基督重返人間的歷程。在離這間會議室不遠的房間裡,驚世奇蹟正在上演。」
走廊盡頭有一道比其他房門小一圈的門。
「m.hetubook•com.com我們本想把你控制在紐約,這樣辦起事來更容易些。但是,沒想到泰勒神父的出現擾亂了我們的計劃。」他看看約翰接著說:「我們的原計劃中沒有針對你的措施,所以我們不得不像拖住考頓一樣,拖住你。我們封了你們的銀行賬戶,同時把你們嚇得四處逃竄。驚慌失措的人是沒有理智的。」
考頓拉住約翰的手。
「上帝呀。」考頓說,「我認出這些人了,他們就是松頓在名單上列出的那些人。」
「你現在應該知道為什麼了。我們知道你和泰勒會到這兒來,這叫一箭雙鵰。」伽斯.盧比頓了頓,不願再多說了,「我們得把你的神父朋友處理掉,但我卻不能殺你。」
「殺他的時候,你為什麼不連我一塊兒殺了?」考頓質問道。
考頓感到渾身一震,馬上產生一種衝上去抱住那男人的脖子的慾望,她想好好抱抱他。但是,考頓在一閃念間驚呆了,她完全搞不懂這是怎麼回事。那男人對她說了聲「你好」,但他說的卻是蒙蒂絲使用的天使語。「你是伽斯叔叔嗎?」
伽斯眼珠一翻。「也許吧。誰知道呢。人心難測呀。但是紅衣主教的心思我們從一開始就看透了,所以我們才利用了他。辛克萊故意讓埃努奇知道了我們的計劃,然後把他放跑,讓他聯繫上你們,把請柬交給你們。他只是個籌碼。」
「保姆一定又在上網。」約翰邊說邊看著管家,「現在像我們這樣用電話線上網的人不多了。」
「對不起,寶貝。我必須確保你和這位神父不要繼續干預我們的事情,一切到此為止吧。」
「松頓——還有范妮莎都是你們殺的?」考頓傷心地問。
辛克萊說:「先生們,歡迎出席會議。你們都認識我的助手本.吉爾哈特吧。」
管家轉身走到書房門口,站在那裡。
伽斯的表情恢復了平靜。考頓又看到了那熟悉的微笑。她曾經很喜歡那樣的微笑,但現在看來,它只是一副偽善且令人作嘔的面具。
他倆溜出書房,順著剛才經過的那個螺旋樓梯上了二樓。
伽斯叔叔怎麼會在這兒?他穿著僧侶袍,用手槍指著她,他這是幹什麼?考頓搖搖頭,不相信眼前這一切是真的。她使勁看著伽斯說:「我以為您——」
考頓一驚,吉爾哈特——吉爾哈特m.hetubook.com.com。她捅了捅約翰,「本.吉爾哈特,那天在維詩凱雅,羅伯特.溫蓋特扔在地上的那張卡片上寫的就是這個名字。天吶,這個人是辛克萊的得力幹將。」
「你說那實驗室也許很輕易就能找到。我們同樣很輕易就進了這莊園,太輕易了。」她用手指按著太陽穴說,「我們還不至於聰明到能這麼輕易就混進辛克萊的舞會,應該是他們引我們來的。我們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像飛蛾撲火一樣。」
伽斯把目光轉向約翰。「神父,你的上帝不像你想像的那樣。他並非大慈大悲。不論對我們還是對弗繆爾,他都是鐵石心腸。我們再也不能回天堂生活了。」
考頓拿起無線電話撥了一串號碼,但是沒按「通話」鍵。
「晚上好!」開門人說。
「你沒聽見辛克萊說什麼嗎?」考頓說,「他說埃努奇完成了使命。我想埃努奇的使命不僅僅是把聖盃調包,而且還包括把我們引到舞會上來。埃努奇是個誘餌,是他把請柬給了我們。」
「嗯。」伽斯拉著長音說,「怎麼跟你解釋呢?我是你爸爸的弟弟。雖然我不殺你是另有原因的,但我們畢竟是一家人。」
約翰搖搖頭。「也許看到以後,就知道了。」
「你認為他們連這個也知道嗎?」
「可能是吧。」
考頓嚥了口口水,她感覺嗓子乾得發疼。「小木屋的火是你們放的?」
「謝謝您。」考頓說。
「這是為什麼?伽斯叔叔,您怎麼啦?」考頓的聲音變得沙啞起來。
考頓暗想,這人一定是管家,他的樣子和JEEVES網站首頁上的那個卡通人物頗為相似。
考頓眨著眼睛,搖搖頭說:「我聽不懂。」
「哦,恰恰相反,泰勒神父,他知道,我們只是對他隱瞞了部分真相,他認為自己正在幫助上帝實現轉世。有意思的是,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上帝確實要轉世,耶穌基督即將重生,但這種重生和埃努奇信仰中的重生完全是兩碼事。」
考頓扭頭看著開門的男子。那男人身材挺拔,有些謝頂,穿著燕尾服,打著白領帶。
「因為你是我叔叔對嗎?」考頓希望伽斯還有一絲親情。
她把電話放到耳邊等了一會兒,然後翻翻眼珠,把電話撂下。
考頓走到一扇窗前,掀開窗簾一角向外瞄了一眼。「只要出賣靈魂,和-圖-書就能擁有這樣的財富。」她轉身問約翰:「我們來這兒找什麼呢?」
他又對考頓說:「考頓,你很幸運。我們這些墮落天使曾立下誓言,永遠不許自相殘殺,也不許殺害像你這樣半人半天使的人。如果我們自相殘殺,那就無異於自取滅亡。另外,我們還找了一些妄自尊大、爭權奪利的凡人充當爪牙,辛克萊和聖殿騎士團就是這樣的人。然而你,親愛的考頓,你是獨一無二的。你既是凡人又是天使。你是我們的人。」
管家猶豫了一下,然後閃身為他們讓路,打了個手勢。請他們進屋。
「你當然不懂。阿徹對你說你是唯一人選時,你不也一樣不懂嘛。這一切都是事出有因的,現在也該對你挑明了。」
考頓看著伽斯臉上那熟悉的笑容,他的聲音和藹可親。
考頓怒視著約翰,冷冷地說:「你乾脆把咱家的電話也掐了算了——」她往辦公桌上一靠,對管家說:「我們在這兒等幾分鐘,然後再打打試試,行嗎?」
「不,不。」考頓說,「我們想借貴公館的電話用用。保姆剛呼我們。」
「我不相信紅衣主教是自願加入你們的。」約翰說,「他一定不知道克隆上帝這件事。」
突然傳來輕輕的推門聲,約翰把盒子放回口袋。媒體室的門開了,藉著門外射進來的燈光,他們看到門口出現了一個大塊頭男人的輪廓。
「晚餐九點鐘開始。」管家說,「辛克萊博士在晚餐之前不會客。」
他又指指會議桌邊的辛克萊和另一個人說:「他們倆應該也是代表『七頭十角』的人物,看來這些罪魁基本上湊齊了。」
「看這兒。」約翰說。他旋動著牆上那個標有「監聽揚聲器」的手柄,會議室裡的聲音漸漸從揚聲器裡傳了出來。
辛克萊對吉爾哈特說著什麼,但是媒體室的隔音牆擋住了兩人談話的聲音。
約翰扣著銅門環,考頓按了按門鈴。
「不知道。」
考頓喃喃地說著,腦子飛快地運轉著,「溫蓋特也和他們有牽連。」她閉上了眼睛。
考頓感覺像在聽天書。「住口!住口!」她輕輕地說,「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他們又看了幾間房,都是修飾華麗的臥房,裡面顯然沒有他們要找的東西。考頓琢磨著紅衣主教是不是曾經坐在某間臥房裡,冥思苦想自己的所作所為。
考頓把頭髮往www.hetubook.com.com腦後一捋,衝著約翰叫道:「我就說不該來。」她又扭頭對管家說:「讓我們打個電話行嗎?求求您了。」
「索菲斯,考頓。」
約翰把手伸進口袋,掏出埃努奇交給他的那只塑膠盒。
約翰關上了監聽器。「還有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嗎?一定就是在這裡。」約翰說,「他的克隆實驗室一定就在這座莊園裡,所以埃努奇才要我們來這兒阻止克隆進程,把實驗裝置毀掉。」
「什麼意思?」約翰問。
「你爸爸開始時是我們的人,他也參加了天堂的那場大戰。
「你那男朋友真是個能幹的記者,他知道的太多了,我們以為他告訴了你很多。至於那個模特兒嘛,只能怨她太倒楣。溫蓋特被嚇破了膽,變得窮凶極惡,他差點兒傷害了你。」
門開了,考頓衝著約翰咆哮:「我就跟你說我們得帶手機,寶寶還小。你那個破BP機——」
伽斯說:「我們絕對放了你們一馬,我擔心你們跑不出來,還故意砸了砸門,把你們弄醒。」
考頓眼裡閃著淚光說:「從小到大,我一直很信任您。」她頓了很長時間,接著說:「紅衣主教也是您殺的?」
「驚世奇蹟?」考頓小聲說,「難道他會在羅斯林莊園裡進行克隆嗎?」
「聖盃衛士——『七頭』指的應該就是他們。」約翰小聲說。
他們跟著管家走過鋪著大理石的大廳,路過一個螺旋樓梯。
伽斯歎了口氣說:「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他們推開的前三道門都是臥室門,第四道門裡是個娛樂室——裡面有等離子電視,DVD播放機,還有滿牆的DVD碟片。「設備精良。」考頓說。室內還有張寫字檯,上面放著一台電腦。應該是為方便客人上網或者查電郵的。
「但是埃努奇已經覺悟了。」約翰說,「他意識到自己鑄成大錯,並祈求上帝的寬恕。」
「我想花幾分鐘時間慶賀一下我們通過艱辛工作而取得的成果。一場大潮將席捲人類文明,而我們則是風口浪尖上的人物。我們終將得到與我們的血統相匹配的回報。我們的計劃得到了快速而有效的實施,每個細節都盡善盡美。甚至連那個固守信仰的紅衣主教也完全按照我們的意願,配合了我們的工作。他已經完成了使命,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考頓點點頭。
「還缺一個人,是誰呢?」考頓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