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他平整呼吸止住大笑,回答道。警車警笛聲從遠處逐漸靠近。
熱氣和汽油味混雜在越過海灣吹來的海風中,撲面而來。警衛嗆咳起來,感覺到淚水滲出眼眶。
五月二十日,凌晨三點二十二分。距離黎明還有一段時間。
警衛在那裡看到令人難以置信的東西。它顯得突兀且格格不入,數秒之後,他笑了出來。他把雙手撐在膝蓋上,大笑起來。
遲一步趕到的同事低喃。火災https://m.hetubook.com.com警報器停了,寂靜冷不防地恢復,只留下兩人的喘息聲和火焰聲。
趕到現場的一名警衛,今年五十六歲。這是他退休後的二度就職,這裡的警備工作是一份輕鬆的差事——不管就體力或精神而言都是。白天只要管理郵件和接待訪客,夜勤也只是巡邏廠房而已。工廠進行夜間作業時的安全系統,早在好幾年前就不再仰賴人類的和-圖-書五感了。
鄰近東京灣的工業區沉浸在冷寂的睡夢中。清醒的只有散佈各處的工廠警衛值班室、工廠建築物的紅色警示燈,有如鋼鐵城鎮的步哨般矗立在夜空中的起重機燈光,以及星辰而已。橫越海灣前往羽田的飛機,在這個時刻也不見蹤影。
圓形的中央躺著一具扭曲的黑色物體。
不太對勁。
此時,將一切可燃物公平地燃燒殆盡的火焰,又以它的意志改變hetubook.com.com了黑色物體的方向。
因此,當這個小鎮的道路一隅突然起火的時候,第一個發現它的並不是人類。火苗升起的地點,是現在已不再使用的進貨通道,相鄰倉庫的火災警報器鈴聲大作,吵醒了沉睡的鋼鐵搖籃中的看門人。
「太慘了……」
「我沒事。」
警衛感覺到同事用袖口擦嘴,讓熱氣烘烤著那張蒼白的臉,走近過來把手放上他的背。他也知道因為自己笑得太厲害和_圖_書,同事感覺詭異地縮回了手。
「這是……!」
在喘息著呻|吟的警衛面前,那具黑色物體伸出手來。警衛看見了腳。看見被火燒得改變方向的頭。
扭曲的黑色物體彷彿要向星辰滿佈的夜空求助,伸出手來,兀自燃燒著。
他經歷過戰爭。不,他沒有被徵兵,正確來說,或許不能說他經歷過戰爭。但是他經驗過空襲;他知道活生生的人類燃燒起來是什麼味道。
聽到年輕同事背過身去開始嘔吐,警衛m.hetubook•com•com忽地往前踏近半步。他眨了眨眼睛。
火焰呈現出扭曲的圓形燃燒著,但是攀上倉庫牆壁的火勢已經平息,只留下有如醜陋污漬般的痕跡。火焰從高處墜下,在地面竄爬。即使如此,它依然沒有跨越圓形的邊緣延燒開來。宛如被封在神聖刻印中的魔物般,時而膨脹時而萎縮,卻無法離開那個範圍。況且這條巷子裡,原本就沒有任何可供燃燒的東西。
「你……你還好吧?」
不過,意會到發生了什麼事的,還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