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家庭呢?」
「你當面談一談就更感謝了。五十嵐究竟是什麼人呀?」
「五十嵐今年五十三歲,電影演員。哦,不,說得準確一點,曾經當過電影演員。」
又到了第五天。
電影是一部典型的武俠片子。故事內容並沒什麼可取的地方:美男子兼英雄的男主角,把統治街道馬路的眾流氓打得落花流水,最後和女主角賣花姑娘結合了。
「毫無收入,而且,其他什麼事都做不來。」
偵探社的報告遲遲沒有送來。到了第三天,總算來電話連繫了。於是,兩個人在「紫苑」會面。
「簡直沒有聽到過。唯一帶有批評性質的話是:喜歡電影,但沒有才氣,這是他的致命傷。哦,還有……」
當時是怎樣一副情景?晉吉沒有目睹,不了解。不過,躍到車子前面去,理應有被軋死的危險。為了拯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幼兒,這個男子甘冒生命的危險,可是他又恬不知恥地來敲詐自己,這二者之間究竟有什麼共同之處呢?
晉吉怎和*圖*書麼也想像不出,報紙上登出來的五十嵐,會和敲詐自己的男子是同一個人。
「啊呀!」晉吉看到晚報的社會版上登著五十嵐好三郎的照片。
五十嵐扮演敲詐女主角的刻薄的高利貸者。他在女主角面前晃著借據,脅迫她做自己的小老婆。演技很拙劣。扮女主角的女演員也確實蹩腳,因此,兩人一對演,簡直就成了一幅漫畫。
「不,沒什麼。」
「那麼,他手頭很拮据嘍?」
對於這個男子的情況,雖說只有個輪廓,但他的真面目已有所了解,這也許算是晉吉的一個收獲。不過,保護自己免受敲詐的方法,晉吉卻一個也找不到。如果他跑來要錢,晉吉仍舊不得不像前幾次一樣,乖乖地把錢遞過去。
那天夜裡,晉吉獨自一人看了電視台半夜放的電影。
偵探說這話時,臉上充滿了自信。他從提包裡拿出薄薄的一疊調查報告放到晉吉面前。晉吉接過報告,對偵探說:
這是標題。據晚報報導,一個幼兒奔到馬www.hetubook.com.com路上,五十嵐好三郎正好路過此地,他為了援救幼兒,躍到車前,腳部負傷。幼兒得救了;報上登載著腳被包紮起來的五十嵐撫摩著幼兒腦袋的照片。
五十嵐今天又該來了吧,而這一次要求的數目,可能比上一次再加一倍:四萬元。
報告就是這麼些,晉吉耗去調查費一萬元。
晉吉鬆了一口氣,喝著茶,打開晚報。
「沒有收入,怎麼送兒子上大學呢?」
「詐騙犯?」
這是一張舊片子。在配角名單的最後部分,出現了五十嵐好三郎的名字。雖說偵探預先已經告訴過晉吉,應該是意料中的事,但一看見這個名字,晉吉還是嚇了一跳。
「關於五十嵐好三郎這個人,只要能夠調查的,已經全部調查過了。」
「有一個妻子。年紀比他小一輪,還有個兒子,剛進大學念書。」
他幾次三番對著鏡子打量自己,看來也是可以理解的了,也許是他當演員養成的習慣。「他的表演技巧實在太陳舊,所以電影和和_圖_書電視也就漸漸地不大用他了。現在,好像已沒有人來請他演出了。」
「我拼命奔過去,幸好,孩子得救了。但誰都會這麼做的呀。」
「他在作案方面有些什麼情況?」
然而,他敲詐晉吉的做法卻並不笨拙,作為演員,他是個失敗者,但當個真正的詐騙犯卻並不遜人一籌。
他們一定不了解他是個偽君子,也可能是他一旦貧困潦倒,就變成凶相畢露的壞人了。但不論是什麼原因,在晉吉眼裡看來,這個男子只能是隻豺狼,一隻茹毛飲血的餓狼。假使他從前沒有作過案,當然就設法反過來挾持他了。
但是,報上的照片怎麼看也不會錯,就是他!不是一個同名同姓的人。而且,從發生事故的場所來看,是在五十嵐往理髮店來的途中,是在他前來敲詐的半路上,而他卻奮不顧身地救了一個幼兒,他這是生著一副什麼樣的神經呀?晉吉對五十嵐這個男子是愈來愈不理解了,不過,晉吉想在這種不理解當中找到一絲希望。
正如偵探所說,他真是m.hetubook.com.com個拙劣的演員。晉吉覺得,難怪電影也好,電視也好,都把他拒之於門外,這可不是沒有道理的。
「沒有。我見過好幾個從前和五十嵐好三郎共過事的人,我向他們打聽了,可是,他們都異口同聲地說,這個男子雖然專門扮演壞人,但他天生卻是個老好人,從不做什麼壞事。」
「也上過好幾次電視,可是,無論在電影裡還是在電視裡,他只是跑跑龍套。由於他長相不好,所以扮演的角色,多半是刻薄的高利貸者,或者是詐騙犯。」
這是五十嵐發表的談話。
援救幼兒,老人負傷
緊接著的情節是五十嵐被小流氓殺死了,於是,晉吉便關掉電視。
然而,到了第三天的下午,晉吉明白,那只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希望而已。因為五十嵐瘸著腿又在店裡出現了,蒼黑色的臉與平時一樣。
「好像是由女的搞點副業來勉強維持,看來生活相當困苦。」
但是偵探回答得很乾脆:
「我看,他們這些人的眼睛有毛和_圖_書病。」
(也許他是突然改邪歸正,拯救了幼兒吧。這樣的話,不是也可能停止對我敲詐嗎?)
「還有什麼?」
晉吉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搖了搖頭。
「呃?」
晉吉心理上已有所準備,走進店門。可是,過了中午,到了黃昏,不見五十嵐的影子。天黑了下來,八點鐘一過,要關店門打烊了,但五十嵐那蒼黑發腫似的臉還是沒有出現。
(說他是一個老好人……)
難道他這次是在現實生活裡幹起電影和電視裡的角色嗎?
晉吉帶著一絲期望問道。
對晉吉來說,這是一個壞消息。這個男子沒有收入又要送獨生子上大學,那麼,對錢肯定是來者不拒,多多益善了。這麼一來,他絕對不會放過晉吉——這株煞費苦心才抓到手的搖錢樹。他也許想靠晉吉吃一輩子呢!
「演員?」
「今天半夜要放映的電影裡有五十嵐好三郎,是十年前的片子,片名叫《殺死惡人》。」
「即使沒有作過案,輿論方面有什麼情況嗎?你有沒有聽到什麼有關他的醜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