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樂看見了
3
第二天,周吉醒來時已經過了中午,他迫切地想看電視新聞。洗好臉來到餐廳,只見真弓在這種冬日還戴著深綠色的太陽眼鏡,默默的看電視。
「噢,那個畫家怎麼了?」
「那真是可憐。我不太了解畫,不過看得出來他是很有前途。」
「早呀!」
「不知道。」
真弓在周吉的大茶杯裡倒茶,顯得比平時沉默。本來是要哭的,現在咬著牙拚命忍耐。周吉看著妻子的表情,心裡感到非常滿和-圖-書意。如果告訴她那是我幹的,她一定會非常意外。想到這裡,幾乎衝動的要說出一切。急忙轉開話題。
妻子的聲音帶著鼻音。很顯然是哭過了。不合季節的太陽眼鏡恐怕是為了掩飾哭腫的眼睛。他直覺的知道計劃成功了,要不然真弓為什麼要哭。
她以微弱的聲音回答。只要薄薄的塗上一層口紅,真弓的臉就會顯得非常美。現在的她,雖然依舊很美,但是臉上沒有一點表www.hetubook.com.com情。她心裡大概很想去參加愛人的葬禮,做最後的告別,可是又沒有特別的理由到大磯那麼遠。她一定感到很遺憾。周吉心想:這叫自作自受。
「妳感冒了嗎?」
「是。」
「大概吧。」
妻子用手帕摀住鼻子回答。偷情的男人死了,用感冒藥能治療悲傷,那真是天大的笑話。
周吉故意朝錯誤的方向問。
「死了。掉到平塚前面的馬入川……」
「早安。」和圖書
真弓沒有回答,而不停地抽搐著。如果丈夫不在面前,她一定會大哭一場。可是,不過是以前的一個鄰居死了,就嚎啕大哭,丈夫一定會起疑心。強制壓抑著悲傷,對她來說固然是很難過的事,但是由於周吉清楚她的心理,就覺得可笑了。周吉並沒有因此露出笑容,他繃緊臉上的肌肉,做出嚴肅的表情。
周吉一面伸手拿報紙一面說。紅酸梅配粗茶,這是他們夫妻倆多年的習慣。真弓開始準備茶具,周和圖書吉看她一眼,覺得她的臉色比平常蒼白,依舊以平常的口吻說:
「他的前妻知道了一定很驚惶。即使是外國人,也應該有感情。」
「我去叫惠子。」
「有沒有什麼有趣的新聞。」
「好像是的。剛剛吃過藥。」
可是還是不能放心,也許她和過去出去幽會一樣,找個合理的藉口出去。為了防她來這招,周吉準備在和佐出殯那天,交代很多事情給妻子做,把她整天都鎖在家裡。想到那天真弓的表情時,他www.hetubook.com.com差點把嘴巴裡的茶水噴出來。
「所以我說過,最好不要有車。和佐先生後來結婚了嗎?」
勉強說到這裡就說不下去了。
「不用了。我剛起牀,不想吃東西。給我一杯茶吧。」
「沒有有趣的新聞,倒是有個壞消息。就是和佐先生,那個以前住在隔壁的畫家。」
「如果寄來訃聞,也不能不聞不問,妳就寄奠儀去吧。」
周吉和往常一樣精神奕奕地打招呼。女人像動物一樣敏感,只要稍許顯出異於平日,就可能引起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