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樂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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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吉壓低聲音喝斥。這不是誇大其詞,他內心是很緊張,怕真弓在這個時候走進來。
「是我,聽得出來嗎?我是幸子,你太太在嗎?」
真弓沒有發現周吉的意圖,重新戴好紅色圍巾,穿上涼鞋去院子。
「玻璃上有隻小蟲,妳清理一下吧!」
那幅匾額據古董店的老頭兒說是寫樂的真蹟,是幅藝人圖,他便買了下來。姑且不論真偽,光是花了五百萬的高價,就足以令他引以為傲。事實上,周吉已經事先仔細地擦拭過匾額,不會有污垢。
「嗯?」
「我還要去做一會兒,怕黃昏時會突然冷起來。」
「是嗎?這樣說,我有老花眼的徵兆了。」
正如他所期望的,真弓用食指摸一下玻璃表面,然後又靠近去看,確定沒有小飛蟲。
「妳太亂來了。如果內人在這裡,會很麻煩的。」
「正在洗澡。」
「太過去了。」
他在心裡自言自語。
「胡鬧。到底什麼事?」
每當和那個叫幸子的吧孃睡覺時,周吉也會想起真弓的事,不由得對這種諷刺性https://www.hetubook.com.com的演變露出苦笑。可是他並不想因此原諒妻子。因為真弓背叛他是鐵一般的事實,即使是現在周吉有了外遇,也不能抹煞那個事實。他就這樣以九州人慢條斯理的個性,開始進行第二個計劃。
又過了三十分鐘,真弓才進來。表面上,夫妻還是和和睦睦的,一面把果醬塗在惠子送來的餅乾上慢慢吃,一面喝茶,絮絮地談著樸素的櫻草以及長得像髮簪一樣,有很多小花的西洋櫻草。真弓偏愛日本櫻草,周吉並沒有特別偏愛,最後還是同意妻子的意見。這是重要時刻,應該避免為一些小事情而發生爭執。
周吉匆忙掛下聽筒,喘一口氣。豎起耳朵注意聽,門外不像有人的樣子。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擦掉臉上的冷汗。想到明天的幽會,心裡就會興奮。雖說嘴巴上說的話顯得缺乏熱情,但是實際上,對他來說,和吧孃幽會是相當大的刺|激。如果誇張一點,這已經成了周吉現在的生命中最有意義的事了m.hetubook.com•com。
「這樣呢?」
「怎麼搞的,事情倒過來了。」
「殺真弓的計畫得延後一天了。」
「太好了。我在酒吧外面的公共電話亭打的電話。」
「好久沒有吃甜不辣了,做一點來吃好不好。肉固然很好,吃多了會積貯膽固醇。」
和佐死了將近一個月,真弓的悲傷似乎一點也不曾稍減。看到妻子這種情形,周吉恨不得下次結婚時就娶一個農家女算了。管她是不是個身體粗壯的醜女人,也許外貌相當的夫妻反而幸福……。
殺害西畫家的第一個目的達到了。如果立刻就不到那家酒吧,說不定會受到懷疑。為此,周吉繼續到那家他不認為好玩的酒吧幾次,照顧一個老是喝醉酒的吧孃的生意。也許是緣份,他和這位年紀不小的吧孃變成常常在旅館幽會。
「你還算是晚的。很多人在五十歲以前就有老花眼了。」
他自己懶洋洋的坐在那裡吃油炸果。
「辛苦了。沒有妳的事了。去洗澡睡覺吧。哦!順便把匾額扶正一下。」
讓她左左
www.hetubook.com.com右右的擺放,直到看到她的手指很自然地碰到玻璃,就很滿意的點點頭。
周吉的外貌長得像熊襲(日本古代民族),粗粗壯壯的,大概是基於補償心理,他特別喜歡身材苗條,腰肢纖細的女性。真弓婚前在百貨公司和服專櫃工作,臉蛋和身材都很纖細,正是周吉心儀已久的那種類型。周吉一見到她,驚為天人,靠著財力,硬是把她娶過來。生氣時,固然會對她怒吼,可是,另一方面,他也以自己的方式,比任何人都愛惜她。她想要什麼,一定有求必應,對她的任性舉動,也大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周吉想到自己待她如此,所獲得的報酬竟然是她的背叛,除了恨妻子,也氣自己一向老好人的表現。
在這節骨上,他不想惹無謂的糾紛。
周吉站起來對真弓要求,就在真弓點頭的時候,好像不經意地發現到,指著牆上的匾額說:
他決定把殺人的日期定在三月十日,之所以定在那一天,只是因為那天是陸軍紀念日,並沒有特別的理由。藍圖已經完成了,他和-圖-書只要依照設計圖行事,一切都能順利解決。
他確實非常滿意,匾額上沾了這二個女人的指紋,就使得周吉的不在場證明計畫成功了一半。他等女傭走遠,就把門鎖好,又把窗簾確實拉上,然後緩緩戴上布質手套。他戴著手套到牆邊取下匾額,拆下玻璃,反過來再安回匾額上。這麼一來,有指紋的那一面就向裡面,獲得保護。這雖然是毫不困難的簡單動作,周吉還是非常緊張,玻璃碰到匾額的邊緣時,由於雙手微微顫抖,還發出輕微的聲響。
一切完成之後,周吉打開門鎖,正想回沙發,電話鈴響了。如果再早一點,真會嚇得他打破玻璃呢!這時候有誰會打電話來?
「真的那麼怕嗎?」
「好吧。我知道了。要掛了。嗯,晚安。」
「再向右一點。」
「我覺得有一點偏右。」
「店裡明天休息。員工要到鹽原去旅行。我去過兩次了,不想去。明天,老時間,老地點,你會來嗎?」
周吉假裝繼續看書,內心忍不住得意的笑。沒想到這麼容易就照他的意思在匾額上沾指紋和圖書。就算真弓發揮了最大的想像力,也不可能發覺她無意中的行為,卻替謀殺自己的丈夫做了不在場證明的重要證據。
這天晚上,等到妻子進浴室後,他讓惠子泡茶。惠子是個十八歲的誠實女孩,身材和真弓恰成對比,矮小而肥胖。但是皮膚很美,也用些脂粉。真弓老是說「再過二、三年就替她找個適當的人嫁了。」周吉也贊成。
「這樣可以嗎?」
「行了。看到匾額歪了,就不自在。」
「我才不管他。和你在一起比去玩快樂多了。你答應了嗎?」
「妳不用去旅行嗎?」
可是,只有妻子的指紋,還不是很有力的證據,還需要惠子的指紋。他等待這個機會。
「是你看花了,上面什麼也沒有。」
在預定計劃前一天下午,周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他最喜歡的盆石書,等妻子走進來。吃過午飯,真弓沒有休息,一直在院子整理櫻草。最近她對花草特別熱衷,大概想藉著整理花草排遣心緒吧。不過已經過了兩個鐘頭,也該口渴了,應該很快會到客廳才對。周吉一直很有耐心地等待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