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樂看見了
5
在暖氣房裡;她種的兩盆紅色水仙花開得十分鮮麗。
「先不要生氣,讓我自吹自擂一番我是如何殺和佐的吧。而且我要提醒妳,妳不能責難我。應該受到指責的是妳,妳背叛我;還有那個從我手裡搶走寶物的臭畫家。」
「你剛起來,食慾不會太好。」
昨晚睡得很晚,所以睡到快十一點才起床。以異於平日的伶俐動作換好衣服去洗臉。他的鬍鬚濃密,刮起鬍子像在挖鬍根一樣,可是也沒有刮傷。他對自己的鎮靜感到很滿意。
「……」
「所以我決定殺妳的時候要直接下手。和佐那傢伙,一直到昏迷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謀殺的,而我自己沒辦法看到他發生車禍死亡的情景,想起來我就遺憾。」
「當然是我殺的。那不是車禍,是謀殺。就是警察也沒有察覺我發明的方法。一點也沒有起疑,就當做車禍處理了。」
真弓很快就熱好牛奶,倒在杯子裡,用盤子端出來。https://m.hetubook.com.com可是,再怎麼樣也只想到今天要做的事,周吉覺得喉嚨阻塞,平時輕易能喝完的量,今早就沒辦法喝下去。
「住口!我殺他是證明我是如何的愛妳,而妳竟然高高興興的背叛我……」
「我想到要報復。敢搶我最親愛的妻子,對這個傢伙一定要報復,否則我絕不甘心。」
「我跟踪你們三個月,才錄到音。」
「你已經知道了。」
「……」
他激動得說不下去。喝一大口牛奶,喉嚨發出咕嚕一聲。
「太殘忍了……」
下樓時,真弓正在客廳看雜誌,聽到丈夫的腳步聲擡起頭。她的眼神澄澈,絕不會讓人想到她會背叛周吉,是一副很清純的臉孔。
「……」
「早安。」
周吉瞪妻子一眼,然後邊拖邊拉,帶她到屋子後棟的溫室裡。這裡是他以前迷上洋蘭時建造的,現在幾乎閒置不用。今年夏天https://www.hetubook•com•com颳風刮壞了玻璃屋頂,到現在還沒有修理。因為它位於住宅的側面,離道路和鄰居有段距離,即使發出很大的聲響,也不怕有人聽到。
「現在,終於輪到妳了。」
「是民謠嗎?」
周吉粗大的手指按了按鈕,裡面的錄音帶開始旋轉。
「什麼?」
妻子從來沒有拒絕過周吉的要求。這次,他也是看準這點才提出這個要求的。因為他在殺人之前必須遣開女傭。而真弓當然不可能識破這個企圖。
「妳等著看吧。」
「那麼和佐先生是……。」
「不必聽下去也知道了吧。」
「嗨,早安。」
「你要她做什麼?」
周吉的笑聲乾乾的。
真弓站起來,跟在丈夫的後面走進餐廳。
「有什麼好驚訝的呢?我沒有道理把殺和佐的重大秘密隨便告訴妳呀!就是因為要殺妳,才告訴妳一切的。」
周吉輕斥妻子。然後,繪了一張證券公司的位置簡圖,
www.hetubook.com.com交給她股票,就把惠子趕出去。
「該殺妳了。」
周吉走過去拔出插頭。
她看出來後探身過來。兩個人都對音樂沒興趣,所以家裡只有一臺電視機,沒有收音機也沒有音響。真弓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到錄音機,好奇地看著丈夫安裝錄音帶。
「不,我不要聽。」
只要聽一句就夠了。周吉粗暴的關掉錄音機。聲音立刻消失。真弓倒吸了一口氣。
「……」
很久都沒有聲音。過了一分多鐘,真弓正忍不住想問「是什麼?」的時候,錄音機才發出聲音。
「哈哈哈,也許是戲曲。」
口吻和平時完全一樣。
「原來是錄音機啊。」
真弓張開嘴巴,像狗一般的喘氣。這女人事到如今還以為能獲得饒恕,這點倒讓周吉感到意外。
十一日早晨,在床上用力伸了下懶腰。回想起昨天愉快的偷情,下流的笑一聲。然而,這也是剎那間的事,周吉立刻皺起眉頭換一副嚴肅的表情。現在www•hetubook•com•com不是回想那種事情的時候。
「那麼,我跑一趟吧。」
周吉插好插頭,打開蓋子,是架小型的錄放音機。
「早餐我想喝牛奶。還有,昨晚我想起了一件事,今天把惠子借我用一下吧。」
妻子替他解釋。周吉沒有回答,把事先帶來的小皮包放在桌上,牛奶推到一邊。
真弓自結婚以來首次表示強烈的反抗。就在這一剎那,周吉的巨掌打了她一個耳光。
「我希望她能到兜町走一趟,我的膝蓋有一點神經痛。」
「經過那一次後,我有了信心,也知道警察很容易矇騙,因此,這一次,我要用自己的手直接殺死妳,可是我本身卻絕對安全。」
真弓說完就沉默不語。看得出來她全身僵硬,原來就粉白的臉變得更蒼白。
「什麼事。」
「妳想跟以前一樣藉口練鋼琴去參加他的葬https://www.hetubook.com.com禮,可是我先下手為強,要妳油漆大門。妳氣得幾乎要跳腳,卻不能反抗。把練琴的時間順延一天,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從樓上的窗戶看妳咬牙切齒在刷油漆,笑得肚子痛。最近很少這樣笑了。」
「……」
「太滑稽了。妳聽到和佐死後,心裡在痛哭,可是表面上還是得裝出泰然自若的樣子。我對妳的所思所為簡直瞭若指掌。」
周吉儘量以平常的口吻說話。為了使她了解情形,必須要慢慢說。
「什麼?」
「可是妳死了,就沒有人聽我的光榮事蹟。所以,趁妳還活著的時候多聽一聽。我幹掉和佐用的是間接殺人法,這樣做的缺點是殺人和被殺的雙方都享受不到刺|激感,那是最大的缺點。」
「——妳一副菩薩面孔,做的事和外表不一樣。」
「太殘忍了,何必殺……」
「不要這樣說……」
他以滿足的口吻敘述他如何以乾冰遙控殺人的過程後,用從餐廳帶來的牛奶滋潤喉嚨。
「胡說。僱女傭幹什麼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