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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說：「謝謝伯伯，我一點兒也不餓。」

我傷心又倔強地說：「不，媽媽會來的！」

小姍的爸爸進教室後，先打開手中的小包兒，拿出還冒著熱氣的包子給小姍，並且給了我一個，他說：

可不是小姍的爸爸嗎！他雖打著傘，也都淋濕了，雨實在太大。

我這時忽然想起，珠珠上學沒有帶雨衣和雨傘，怎麼辦？但接著又想，她會等到雨停，或者會借躲在同學的雨傘下，一道回來的。

一直到天黑了，並沒有媽媽的影子，也沒有雨停的樣子。我從書包裏拿出了筆記本，頂在頭上，冒著雨跑出去。經過李老師的住屋，他正倚在窗口，看見我驚異地喊：

我真和*圖*書驚異又傷痛母親的態度，我原是想進門來先向媽媽生氣和訴苦，不想她先罵了我……

這時窗口首先出現了一個同學的媽媽的影子，我不由得朝那同學望去，她也看見她的媽媽了，原來不安的臉上立刻顯出驚喜的笑容，向她的媽媽淘氣地擠了一下眼睛，然後安心地伏在桌上抄寫筆記。

我還痴痴地回憶著，忽然聽見雨中穿過來熟稔的喊聲，我向路邊望去，啊，原來是我的珠珠縮在店舖的廊簷下躲雨，她看來是這麼小，還搆不到店舖的和_圖_書窗子。我急忙跑過去，看見她頭髮濕了，衣服濕了，小手冰涼的，雨水從頭上流下來，她見了我，眼裏含著淚水，卻高興地笑道：

「我知道媽媽會來的！」

「爸爸會，但是……他也上班去了。你呢？」她反問我。我毫無把握，但也只好說：

但是雨越下越大了，好像沒有停止的意思，也沒有珠珠回家敲門的聲音。我再想，珠珠不會一個人呆在教室裏等著我吧？想到這裏，我若有所感，「啊，一定要去接珠珠！」我心裏說著，立刻找出珠珠的雨衣和雨鞋，拿了一把雨傘，幾乎是奪門而出地向學校的路上跑。我希望我去的還不算太晚，還趕得上，不至使和-圖-書她一個人……，像二十幾年前，我的童年時代的有一次吧？……

可是一直到下課鈴響了，仍然沒有她們——媽或者張媽的影子。同學都走光了，只剩下我和沒有媽媽的小姍，守著窗口，呆呆地看著雨中的操場。一聲霹雷，我們倆緊摟著，嚇得要哭了。我說：

「媽媽會來的！」我應和著，一面給她穿上那件粉紅色的玻璃雨衣。

鐘敲四下了，該是珠珠放學回來的時候了，可是這時天空忽然陰霾四佈，頃刻之間，小雨點變大雨點，密密地落下來。

我全身濕透了跑進家門，屋裏燈光輝煌，媽媽還在牌桌上，她和*圖*書見了我就罵：「怎麼弄的這一身，還不快去廚房叫張媽給你換！」

我一直跑出去，不答理他，是因為羞於說出我的家裏竟沒有一個人來接我。

「你還沒有走？！」

我的確不感覺餓，當希望變成失望的時候。小姍的爸爸又對我說：

「小姍，誰會來接你？」

我呢？我也不斷向窗口望去，希望看見我的媽媽，如果看不見媽媽，也應當看見張媽。因為在我上學來時，媽媽正在牌桌上，她也會打發張媽來接我的。

陸續地，窗口出現了更多的影子，教室裏的同學也就有了更多的笑容。有的甚至像啞吧一樣，做著沒有聲音的姿態，張開嘴來向著窗外，表示他們在喊「媽」，為https://m.hetubook.com.com的是怕老師聽見。

是快散學的時候了，忽然下起大雨來，同學們都不能安靜地聽老師講書了。雨更大了，雷聲隆隆，大家都把原來向著黑板的臉，轉向窗外，是希望雨停，也希望有家人來接。

「媽媽會來的，我們家很遠。」後一句是撒謊，我要掩飾，我怕丟媽媽的面子。

「我在路上買的，還熱，吃了再走吧！」

我倆不說話了。接著看操場，操場成了一片汪洋，我心想，再下去的話，得撐船才能過去了，我摟著小姍，心中生了恐懼。但從操場那邊真的來了一條船，不，是一個人，一個跑著的男人，這時小姍推開我，喊道：「那是爸爸！」

「媽！媽！」

「住在哪裏？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