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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崔璆緊盯著莫干山區經杭州到越州的大路的時候，蓋洪卻帶著本部數千人馬從莫干山西側沿山路悄悄向南行進。義軍藉著天目山以及桐廬江兩岸如畫屏一樣豎立著的山林的掩護，很快將數千人馬轉移到富春江西北岸的叢林中。此處離越州城南的會稽山只有一百幾十里，義軍白天隱伏山林中，夜裡趁著天黑渡過富春江，星夜急馳神不知鬼不覺地到了會稽山。

崔璆狐疑不定：亂軍難道在莫干山區避暑休整？亂軍也許未將並無重兵的越州放在眼裡，眼睛盯著的是駐紮鎮海的高駢軍，正積蓄力量以便與高駢單決戰。事實上只要高駢的數萬大軍不守，越州城也就不攻自破，那時他崔璆挈帶屬吏眷屬退走，朝廷也無法責怪他的。

就在秀梅迎戰朱阿力之際，幾個女兵從提籃裡取出幾瓶香油來，傾倒在城門樓的梁柱上，用火鐮火石火絨打著火點燃，嗶嗶剝剝燒了起來。隱伏在會稽山上的義軍，正遠遠盯著越州城南門的動靜，束裝屏息以待。望見越州城南門火起，蓋洪一聲令下，幾千士卒頃刻躍上戰馬，舉著戰刀，旋風般殺奔越州城去。

女兵們得到秀梅提醒，也都聽見了像輕雷滾地而來的馬蹄聲，士氣更加振奮。

蓋洪正心中無主，白了秀梅眼說：「你急，我比你還急呢！可心急吃不了燙豆腐，這城那麼好攻？！」

蓋洪嘆了口氣說：「唉，你呀，還是個毛丫頭，有勇無謀。」

城門打開半扇，採蓮女們有的進到城門洞裡，有的就挽著籃子，倚著城門站立。官軍頭目說：

崔璆這才明白，為什麼那天蓋洪霍然拔刀，他自忖必死的時候，蓋洪又突然收刀入鞘，不傷害他，原來黃巢早有吩咐。崔璆心中不禁暗暗生了感激黃巢活命之情，也才知道，並不如傳聞所說，義軍捉獲朝廷命官，不分賢愚，一律殺戮。

崔璆默然良久，說：「將軍惓惓心意，崔某能夠領會。只是，此事關係重大，還容某熟思後定。」

秀梅和朱阿力劍來刀往戰了十幾個回合，秀梅越戰越勇，朱阿力卻越戰越乏。一來，朱阿力曾失手於婦人，一次被蛇咬，三年怕井繩，忌諱與女子對壘，心自虛怯。二來，朱阿力雖然膂力過人，長於飛簷走壁，有「臂龍」之稱，但那畢竟是偷盜的末技。他的刀法並不嫻熟，乜沒有經過大的戰陣，怎敵得住眼前這員武藝精通，身經百戰的女將？

相傳夏禹當年在這裡大會諸侯，計功封爵，此山始名會稽，也就是會計的意思。春秋時越國為吳國所敗，越王勾踐曾退居此山。秦始皇最後的一次巡遊，也曾登此山以望南海，然後死在返回咸陽的路上。會稽山北麓便是越州城，站在山上可以望見越州城上的旗幡，以及手執兵刃巡守城墻的士卒。數千義軍就潛伏在他們的鼻子底下，而崔璆和守城的官軍還全然不覺。

黃巢得到蓋洪攻占越州的捷ｗww•ｈｅtｕｂｏoｋ.ｃoｍ•cｏm報，立即拔營而起，率領全部義軍快馬兼程，向越州進發。下了莫干山便是一望無際的浙東北平原，一路全無阻擋。義軍路過杭州並未入城，又馬不停蹄地向越州城挺進。蓋洪攻占越州的第三天，黃巢率領的數萬義軍便趕到了越州城。

就在這時，響起了一聲粗野的斷喝：「呔，你們都吃了豹子膽！軍情如此緊急，敢在城門洞裡聚眾聽歌作樂！」

女兵們得意地掩嘴吃吃直笑。秀梅說：「不是我們會變戲法，是曹氏夫人有先見之明，臨出發時叫我們每人帶一件鮮艷的花衣裳。開始我們還不願帶，又不是去遊山逛水，打仗帶什麼花衣裳。曹氏夫人硬要我們帶上，她說：『攻下越州城，你們可以穿了花衣裳逛逛越州的街市呀。』想不到這花衣裳終於派上了用場。」

義軍很快殺散了守城官軍，占領了越州全城。蓋洪立派專人出北門抄近路，快馬急馳去莫干山區向主帥黃巢報吿攻占越州的喜訊，同時清掃州衙，以待沖天大將軍到來。自己卻只在州衙近側一個在逃的官宦人家的宅院裡，安下住處。

說著，一個士卒從城上垂下一根繩子去，一個採蓮女將臂彎裡的籃子取下，繫上繩索。滿滿的一籃子蓮子吊到城上，散著清香，饞得守城的士卒涎水直滴。此時正是蓮子成熟的季節，卻封了城，他們還沒嘗過鮮呢。一籃蓮子吊上，他們名為檢驗，實際上趁機吃點便宜，解解饞。你一把我一把抓了，大吃大嚼起來。

「秀梅，這回真的請你帶領女兵打先鋒了。」

秀梅卻柳眉顰蹙，嗔惱地說：「你們吃了我們一滿籃蓮子，不給開城門，又要我們唱歌。唱了歌，知道你們還會變什麼花樣來為難我們？你們先把城門打開，到城門洞裡我們再唱歌。」

崔璆站在城墻上，大喝：「快登城救火，關閉城門！」

蓋洪附在秀梅耳畔說：如此，如此……秀梅初聽有些驚奇，聽著聽著，眉開眼笑起來，說：

日夜巡守忙過了一個伏天，崔璆已是筋疲力盡，漸有體力不支之感，加上對亂軍的意圖狐疑不定，觀察使的親自巡守也就放慢了。城防之事雖然主要交給駐守越州的少數官軍，以及朱阿力帶領的決死隊。但仍然傳令，城下要輪班日夜巡守，進出城門要嚴加盤詰，城防之事絲毫不准怠慢。

那些聽歌的士卒剛才一面聽「低頭弄蓮子（憐子），蓮子青如水（憐子情意似水深，似水柔）……」的情歌，一面懷想著家鄉那個同樣深情地憐愛自己的女子，朦朧中眼前這些秀美的採蓮女便幻化成了故園的意中人。正在痴痴迷迷的時候，頃刻間這些採蓮仙子卻變成了勾命的女閻羅，不等他們刀出鞘，便把他們送到了九泉地府。只有幾個腿長，清醒得快的，逃出了城門洞。

蓋洪左思右想，一時想不出良策。他這才知道偏師外m.hetubook.com.com出，獨立作戰的艱難，也失悔臨□□□□小看了崔璆，小看了越州的城防，準備不足。

「你往哪裡走！」

秀梅氣還沒消，白了蓋洪一眼說：「毛丫頭，有勇無謀，能當先鋒嗎？」

官軍小頭目一來想逗逗這群村姑，開開心：整日守城，單調寂寞，借此解解精神上的飢渴。二來也想考考這群採蓮女，看她們會不會唱本地歌，是不是真正的鑑湖岸邊的村姑。

黃巢又說：「黃巢早年也是讀書之人，還曾去長安應進士考，懷抱著有朝一日身列朝班，廓清吏治的大志。只是皇上童昏，糟糠倖進，賢路壅塞，並無進身之階，這才知道，早年懷抱，全是夢想，要想廓清吏治，只有傾覆李唐王朝。先生有濟世之志，治國之才，可願意和巢一道再造天下？」

「將崔璆帶下去，先關押起來！」

那官員昂首答道：「本官浙東觀察使崔璆。」

這聲斷喝，打斷了歌聲，也打斷了周圍士卒聽歌的興頭。官軍頭目回頭一看，認得來的人是決死隊的隊長朱阿力。官軍頭目低聲罵道：

「是不是蓮子，先交一籃子上來檢驗。」

黃巢也不相強，吩咐左右，仍將崔璆安置到州衙後堂原住處安歇，自己倒在偏室住下。崔璆過意不去，一再遜讓，最終卻不過黃巢的盛情，只好依從安排。

崔璆得到南門失陷的報吿，立即上馬出衙，在侍衛的護持下，親來南門督戰，並旋調其他三門部分守卒增援南門。官軍見觀察使親來督戰，又仗著人多勢眾，重新穩住陣腳，隨後就反攻過去。

突然，南門外傳來一陣隱隱的馬蹄聲和呼喊聲，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秀梅心裡一喜：哥哥率大隊來了！她舉劍高呼：

三伏天氣，溽暑難耐。往年這時候，崔璆早歇伏去了，或去莫干山，或去海濱，兩浙多的是避暑勝地。今年整個伏天，崔璆卻一直釘在越州城裡，沒有出去。莫干山區潛藏著黃巢亂軍，自然不敢再去；海濱雖然沒事，但亂軍已入浙西，城防吃緊，他也不敢涉足。

「崔某是將軍階下囚，有死而已，為何待以上賓之禮？」

蓋秀梅站在一旁，見蓋洪面有難色，猶豫不決，催促著說：

蓋洪手舞大刀一馬當先，率領本營數千士卒，呼嘯著衝過著火的城門，殺進城來。秀梅和女兵們趁機奪了官軍的馬匹騎上，和大隊一起趕殺四散奔逃的官軍。

秀梅是個聰明的姑娘，這兩年跟丹霞姐學唱歌，大有長進。義軍的規矩，到一地要學一地的口音；駐軍莫干山區這一個多月裡，秀梅不但學了越地的口音，還學會了一些當地的民歌。她宛轉地唱道：

「走，走，快上城防守去，都愣在這裡做什麼，有什麼好聽的！把門的士卒呢，還不快把城門關好！」

採蓮女們見秀梅動手，都紛紛擲下手中裝滿蓮子的提籃，掣出身上暗藏的刀劍，趕殺和*圖*書兩旁的官軍士卒。那幾個正要關閉城門的士卒首當其衝，做了女兵們的刀下之鬼。

秀梅在城下催促：「你們吃了蓮子，快給我們開門哪！」

「都進裡面來吧，好關了城門聽你們唱歌。」

秀梅英姿颯爽地說：「你怕難攻，我帶女兵打頭陣！」

這句話可傷了秀梅的心，她不再作聲了，獨自找一塊草地坐下，低著頭生悶氣。二三十個女兵見她們的隊長在生氣，只悄悄地伴秀梅坐著，也不敢多話。

眾女子來到城下，只見城門緊閉，大白天也不開。秀梅操著越地口音，向城上嬌滴滴地叫道：

官軍頭目說著，自己先舉步要走。秀梅嗖地掣出身上暗藏的劍，追上一步，一劍將官軍頭目刺倒，說道：

「哥哥，已經到了越州城下，還不攻城，等待什麼？！」

秀梅是一個識大體的姑娘，嬌嗔地瞪了哥哥一眼，便從草地上一躍而起，說：

這是一首吳越一帶流傳了幾百年的古歌，借蓮子和憐子（愛你）的諧音，表達一個女子對所愛男子的深長思念。曲調優美，詞意纏綿，加上秀梅唱得宛轉動人，使那官軍頭目和周圍守卒一個個聽得痴痴迷迷。

「開門可以，你們先得唱個採蓮歌給我聽聽。」

秀梅和女兵們寡不敵眾，只好退守城門側。身後是熊熊燃燒的城門樓，官軍不能近前，女兵們可以免徐後顧之憂，只奮力正面迎敵。

蓋洪剛剛安頓好住處，幾個義軍士卒押著一個身穿四品官服，中等身材，四十來歲年紀，白面蓄鬚的官員進來了。

「一個海島上放回來的死囚，也這樣神氣！」

蓋洪得了錦囊妙計，心中大悅，忙找秀梅。只見秀梅坐在一塊草地上，女兵們也都聚在那裡。蓋洪走近前去，興沖沖地說：

「妙，妙，我們立即依計行事。」

站在城墻上提水滅火的官軍士卒，首先看到了會稽山方向風馳電掣、鋪天蓋地而來的義軍馬隊，哪還有心思滅火，紛紛扔下水桶，棄城逃命。崔璆見狀大怒，手持佩劍上前，手刃了幾個正在縋城而下，準備逃命的士卒。但是，義軍的馬隊越來越近了，官軍士卒像炸了群的羊羔，四散逃命，誰也收不攏、堵不住。

蓋洪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黃巢將軍和曹氏夫人早為攻城作了安排。

秀梅忸怩地說：「街上唱，羞煞人，就在城門洞裡唱。」

蓋洪問：「你是何人？」

小頭目見秀梅柳眉顰蹙，怪惹人憐愛的樣子，已經動了心。又想，我們城上幾百個帶刀的漢子，還怕這一二十個赤手空拳的女子？這花ｈtｔｐs://www•ｈeｔｕｂook•ｃoｍ•cｏｍ枝招展的樣子，哪像是歹人模樣，就算是歹人，我也把她們一個個縛了去請功。於是，他笑嘻嘻地說：

蓋洪站在會稽山下，遙望越州城上往來巡遊的官軍，戒備森嚴的城防，不覺皺起了眉頭。率領所部人馬呼嘯而出，圍城強攻吧？官軍早有準備，越州城高堅實，一時必難攻下，勢必牽動整個義軍，那便失了黃巢將軍派遣偏師的原意。不圍城強攻吧，又如何拿下這座城池？

一部分官軍在城下與女兵們廝殺，一部分官軍便提了水桶上城救火。

「黃巢遲來一步，讓崔先生受驚了。」

官軍頭目笑著說：「小女子還害羞呢，好吧！就在城門洞裡唱。」

官軍頭目聽見有人叫門，探頭往城下看，只見一隊花枝招展的採蓮女正候在城門跟前，為首的一個，十八、九歲，更是俊悄迷人。官軍小頭目對城下說：

秀梅立刻將女兵們帶到林子深處去。不一會兒，一個個穿紅著綠，頭上插著野花，村姑打扮出來了。蓋洪看了，又驚又喜，說：

「死到臨頭，還如此臭硬！」蓋洪霍地拔刀在手。崔璆毫不畏懼，引頸準備受戮。但是，蓋洪想起臨行時黃巢的囑咐：破了越州，如捉了崔璆，不可傷害他……於是，又嘩啦一聲將刀重新插入革鞘，大聲命令身邊侍衛說：

「到了越州城下，攻城如遇困難，開此錦囊，或可有助你決策。」

黃巢說：「觀察使體情恤民，海內良吏，黃巢早已聞名，豈肯加害？部將進攻越州之前，黃某便有囑咐在先，進城之後，不可傷害先生。」

「秀梅，你們會變戲法麼，眨眼工夫哪裡弄來這麼些紅綠衣裳？」

崔璆睥睨而視，冷笑說：「衣冠是命官威儀，豈可輕棄？今天不幸而淪入賊營，有死而已，不必多言。」

「守城的大哥，行行好，開開城門，小女子們要進城賣蓮子。」

接著，將崔璆迎至上座，以禮相見。崔璆說：

他連忙從衣袋裡取出錦囊，打開來看，裡面裝著一張箋紙。蓋洪原來識字不多，經過這幾年義軍營裡磨練，算能湊合認個字條。只見上面寫道：

他每天派出探卒，沿著越州至杭州到莫干山區這條路線偵伺亂軍動靜。天天有探卒陸續派出，天天有探卒陸續回報，幾ｈttｐs://ｍ.hｅtｕboｏｋ•com.coｍ乎眾口一詞，都說：亂軍隱在莫干山區，極少動靜，連軍食也只在就近山寨籌措；沒有到山下的縣城借糧。

秀梅帶領女兵們扮成採蓮女，下了會稽山到鑑湖邊買了一些蓮子，一人一提籃挽在臂彎裡，快快活活地唱著蓮歌，娉娉婷婷地向越州城南門走去。

朱阿力雖然被秀梅殺傷，敗逃，但是，朱阿力率部分決死隊奮力抵敵一陣，畢竟為守城官軍集結隊伍，組織反攻贏得了時間。

官軍小頭目眼珠一轉，又出一個主意，涎著臉盯住秀梅望了又望，說：

朱阿力看看抵敵不住，正要施展他的絕技，飛壁越城而逃，秀梅早看出他的破綻，趁他散神的時候，突然魚躍向前，劈頭一劍刺去。朱阿力連忙閃身，但利劍早將他的左耳割去，鮮血順著脖根往下流。朱阿力畢竟不凡，大叫一聲，立地一躍，上了城墻，然後飛身出城，落荒而逃。秀梅哪裡追趕得及，對此人飛簷走壁的絕技，也不禁暗暗稱奇。

黃巢聽說活捉了崔璆，心中大喜，即令帶上堂相見。黃巢見了崔璆，離席上前，親解其縛，致歉說：

秀梅一面率領女兵背倚著火的城門，迎戰面前的官軍，一面看著漸漸減弱的火勢，心裡無比焦急：哥哥怎麼還沒有率領大隊趕來呢？難道他們隱在會稽山樹林裡，沒有看見這裡的火光？如果火被撲滅，官軍蟻聚城闕之上，擂木滾石打了下來，我們就無法守住這打開的城門洞，城門將被官軍重新關上，這次偷襲智取就前功盡棄了。

「你是營裡主將，怎樣攻城，你說吧！」

「姐妹們，義軍大隊到了，殺呀！」

忽然，他記起臨出發前黃巢將軍曾贈給一個錦囊，囑咐說：

蓋洪哈哈笑起來：「你倒爽快。不過，你也太不識時務，逃跑嘛也該換換衣服。」

「小妹子，別惱，我就叫士卒開門。」

但他知道現在朱阿力是觀察使崔璆跟前的紅人，守城的事觀察使十分倚重此人，不便公開頂撞。於是，故意虛張聲勢地喝散眾士卒：

這個突然的變故出乎朱阿力意料之外，他那被沸湯灼傷滿是疤痕的臉面氣得抽搐著。當年，他這個吳越大盜就是失手在一個熬參湯的女侍之前，想不到今日協助恩人守城，出馬又碰到一夥女子。他預感到不祥，已自心怯，但是為報崔觀察使知遇之恩，依然硬著頭皮揮刀來戰秀梅。秀梅見此人一臉傷疤，相貌兇惡，身上穿的並非官軍服飾，卻是民間武士之服，知道他有些來歷，也不敢怠慢，連忙舉劍迎戰。

蓋洪見妹妹還在生氣，賠著笑說：「剛才是哥哥說錯了，你別見怪。別生氣了，打仗要緊。」

這一個多月來，他不分日夜地辛勞著。或督察團練，或巡視城防，夙興夜寐，天熱事煩，真是掉了一身肉。他緊緊盯住越州西北面平原盡頭的莫干山區，擔心什麼時候那裡會突然像山洪暴發般，湧出黃巢的千軍萬馬，衝過一無遮擋的浙東北平原，直奔越州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