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死裡逃生
十
費爾明偷偷以眼角餘光瞅著我，我則報以微笑。
「費爾明，看著我。」
「還有下文？對不對？」我終於開口問他。
我看著他垂頭喪氣，一副不敢抬頭看我的樣子。此時，我恍然明白，回首那段不堪的過往，並且不得不對我坦言如此重大的事實真相，他正因此承受著莫大的痛苦，霎時，我為自己hｔｔｐs://m•ｈeｔuｂoｏｋ.ｃｏm.cｏm的滿腔怨怒而羞愧不已。
我閉目沉吟了半晌，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度睜開雙眼時，我的心思總算回到路易斯餐館，而費爾明正一臉沮喪地看著我。
「接下來的情節更慘？」
費爾明微微點頭，但從他的眼神中看得出來，我這番話對他並未產生任https://www.hetubook.com.com何安慰作用。甚至適得其反。兩人緘默了好一會兒。
「達尼，您的臉色好蒼白啊！」費爾明喃喃說道，喚醒了陷入沉思的我。
「慘不忍睹。」
路易斯餐館的食堂以及我們剛剛一路走來的街道，早已消失無蹤。我眼中所見，盡是蒙居克碉堡內那間辦公室，還有那個和_圖_書男人，一聊起我母親便是一副居心不良的嘴臉。一股冰冷且鋒利的感受在我體內開膛剖腹，那是我未曾有過的憤怒，此時此刻，我最熱切的渴望，就是把那個混帳揪到面前，親手扭斷他的脖子，並且狠狠逼視他，直到他的眼球充血為止。
「既然這樣，我們乾脆再叫杯水，然後你把接下來的部分告訴我，怎麼樣？」我問
ｈtｔps://www.hetuｂｏｏｋ.ｃoｍ•cｏｍ他。
巴塞隆納，一九五七年
「沒什麼好抱歉的，費爾明。您剛才敘述的那些往事，並不是您的過錯。」
「那還是來杯酒比較好。」費爾明興致也來了。「這樣比較來勁兒。」
費爾明再次點頭。
我轉移視線，並向安柏格爾克教授微笑致意，他正要離開餐館，並朝著我們揮和_圖_書手道別。
「很抱歉，達尼。」他說。
「達尼……」
「我很感謝您把事實告訴我，我也了解您為什麼兩年前不願意跟我提這些。」
「但我起了頭，不得不把事情告訴您，這確實是我的過錯。」他的聲音微弱到近乎聽不見。
費爾明點頭回應。
我頓時覺得口乾舌燥。於是，我喝了整整一杯水，一邊吞著開水，同時靜候雙唇能夠重開話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