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疑雲重重
六
「是誰說在西班牙不能靠寫字維生的？」他說道。
我的舊識奧斯瓦鐸．達里歐．莫騰森，巴塞隆納的天王寫手，此刻正在維瑞納王宮旁的寫字亭裡享受他的清閒，桌上擺著一杯白蘭地咖啡，嘴上叼著雪茄，一見我走近，立刻朝著我招手。
「奧斯瓦鐸先生，請您務必再度光臨，這是您的家呀！您喜歡的書，拿回去看就是了。」
「好的，我會再去的。」
「綽綽有餘啦！等我列出細目，並且都安排好了之後，我會把最後的數目告訴您，不過，我現在就可以告訴您，十五元都嫌太多了。」
「那是我的殿堂啊！年https://m.hetubook.com.com輕時，我每週六都會到書店，多虧森貝雷先生為我開展了視野。」
「雖然閃閃發光，可惜不是金子。」我說。
我掏出教授婉拒的千元大鈔，然後遞給他。奧斯瓦鐸睜大了眼睛，趕緊把錢收好。
「我這輩子見過最好的一個人。」
奧斯瓦鐸遙想當年，嘴角漾起懷舊的笑容。
我再度向他展示婚戒，他點了點頭，記起了我。
「啊！了不起的好作家！」奧斯瓦鐸突然插上一句。
「這筆錢足夠支付各種費用嗎？」
「那是我祖父。」
「天之驕子回來啦！您hｅtｕbooｋ•ｃoｍ•cｏｍ改變心意了？這一回我們來寫封火辣辣的情書吧？保證能讓您擄獲渴慕已久的芳心，怎麼樣？」
「我想請您幫我的好友做一份以前的文件，好讓他可以合法和他心愛的女人結婚。」
「改天我把書帶來，您可以幫我簽個名嗎？」
「他是個好人嗎？」
「還有那個跛腳的呢？您大費周章緊盯了老半天，是不是什麼大有來頭的人物啊？」
「我想借助您的超凡才藝和智慧，幫助我完成一件極具冒險性的艱鉅任務。」
「我前幾天總算想起了我在哪裡看過您的名字，奧斯瓦鐸先生。我在書店工
m•hｅtuｂｏoｋ.coｍ•ｃoｍ作，店裡有一本您在一九三三年出版的小說：《暮光騎士》。」
「我洗耳恭聽。」
一聽到書店名稱，他立刻神采飛揚。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啦！那兩個不要臉的東西，巴利鐸和艾斯科比亞斯，也就是我的出版商，把我騙得一毛都不剩。哼！希望他們都被打入十八層地獄！不過，我在書寫那本小說的過程中獲得的快樂，卻是任何人都無法剝奪的。」
「您堪稱地中海岸的贊恩葛雷。」和*圖*書
「我就把這件事交給您了，奧斯瓦鐸。我的好友安柏格爾克教授……」
「我也希望自己有這個本事。怎麼樣，年輕人，您今天來有何貴幹呢？」
「那還用說，榮幸之至呢！這個世界就是無法接受以厄波羅河三角洲為場景的西部冒險小說，騎著駿馬雲遊四方的強盜，換成了划獨木舟就行不通了。」
「但是我已經好多年沒去了，沒辦法，阮囊羞澀呀！我只能到圖書館去借書。」
「能為森貝雷家族服務是我的榮幸。」
「他大概會需要請願書、報告書、申請書和身分證明這些東西。」
「也是個令人敬佩的紳士。我想告訴您的是，安教授改天會過來，他會告訴您所需的各種證件以及所有細節。只要有任何需要，您都可以在森貝雷父子書店找到我。」
「那好，您不需要再多說了。婚禮和受洗一向是我鍾愛的場面。」
「沒問題！我們把一部分工作交給小路，您也認識他的，非常可靠的一個人，而且，他是個有辦法寫出十二種不同字體的高手。」
他伸出了手，我隨即握住。
「真抱歉啊！我習慣了這樣開場白。您真是老派作風啊！今兒個有我能為您效勞的地方嗎？」
「希望這只是合作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