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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踩著階梯往上走了幾步，伸手叩了門環，回音仿若池塘水面漾起的波紋，在屋內緩緩回復寧靜。費爾明沉靜肅然，就像個初次參加宗教儀式的小男孩，一臉焦躁地看著我。

「您如果不要一大早就來敲門就更好啦！森貝雷，尤其是假日，或是我正在上廁所的時候。」伊薩克抱怨了幾句。「好啦，進來吧！」

管理員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面對如此放肆的目光，費爾明咧著嘴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取書或給書？」伊薩克問道。m.hetubook.com.com

「小偷碰到這玩意兒準沒轍！」他忍不住脫口而出。

他帶領我們沿著寬敞走道步向通往大廳的那座長廊。我故意讓費爾明走在我們前面，由他的雙眼去發現那個無以名狀的景象。

「非常榮幸認識您，在下……」

「這裡又不是百貨公司，沒有營業時間的。」我安撫他。「還有，那位長官叫做伊薩克。他如果沒問話，您就別開口啊！」

「這時候m.ｈｅｔuboｏｋ•ｃｏm.ｃoｍ敲門找人，會不會太早啦？」他問道。「長官說不定會生氣哩……」

「嗯！我不會吭聲的。」

「早上好啊！伊薩克。」

「費爾明，歡迎光臨遺忘書之墓。」

「真是恭喜啦！」伊薩克說道。「可憐的傢伙！您確定他真的不是逃婚躲進這裡來的嗎？」

費爾明點頭如搗蒜。

他那瘦小的身影走進了玻璃圓頂下的光束裡。有若瀑布般流瀉而下的朦朧天光鑽進了巨大迷宮裡，裡面的走道、隧道、階梯、拱門和拱頂，彷和圖書彿從地面竄起的一座座由書籍堆砌而成的參天巨木。費爾明駐足在一座天橋入口處，盯著眼前的景象，驚愕地瞠目結舌。我悄悄走近他身旁，一手搭在他的肩上。

我隨即以眼神向他示意，他立刻恢復了靜默。

我趕緊碰了一下費爾明，提醒他快住口，隨即對嚴肅的管理員露出笑容。

「事情是這樣的……我從老早以前就想帶費爾明來看看這個地方。我已經跟您提起過他很多次啦！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他今天中午就要結婚了。」

「費爾明是滿和_圖_書心歡喜完成終身大事的，伊薩克。」

「嗯！真有勇氣。」

等候了幾分鐘之後，我聽見屋內傳來大門門鎖木材齒輪、滑輪和桿棒相互撞擊的輕快節奏，接著，我步下階梯站在街上等著。大門開了，門縫不到拳頭大，管理員伊薩克．蒙佛特探出他那張魔樣的臉龐，鋼鐵般的凌厲眼神依然如昔。他的目光先從我身上掃過，隨即落在費爾明身上，不但把他掃視了一番，同時也暗自品評了眼前這位初訪者。

「這位應該就是大名鼎鼎的費爾明．羅梅洛．托勒斯吧！」和-圖-書他喃喃自語。

清晨第一道曙光，彷彿流體銅砂一般，輕覆在聖塔蒙妮卡大道上的房舍簷口瓦上。週日清晨的大街上，空蕩、靜寂。行走在狹窄的彩虹劇院街上，迷濛的晨曦從大道往內鑽，隨著我們腳步逐漸幽微，當我們抵達那扇壯觀的木製大門前，儼然置身在一座幽影之城。

管理員替我們僅將大門再拉開了一點，因此，我們只能側身鑽進屋內。伊薩克緊接著提起油燈並隨手關門，這時候，費爾明總算看清楚那個繁複的門鎖如何移轉、緊扣，簡直就像一口大鐘的內部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