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活着自活着
下榻
假如是聊天的電話，我一定會對着窗，望向很遠很遠的地方，這樣容易產生互相對望的感動。而我總會從聽筒設想對方的處境。坐的位置，光線和_圖_書聲音顏色氣味，朝那一個方向，對某一塊牆説話。即使我從未到過他的家，仍是一廂情願地設想。不過，竟然如此。在這悶熱的www.hetubook.com.com夜，趁他家中無人，他帶我上去。原來電話放在很窄的甬道旁，一條橫樑壓住這扁狹的閣樓。四周是紙皮www•heｔｕbｏｏk•cｏm.ｃom橙箱，載書的。他睡的地方也擠滿了紙箱，每夜得一一搬起來，暫放在地上，才形成一張牀。如此，睡眠便變成一種堅毅的決斷，要睡了，才搬ｈｅｔｕbｏｏｋ•ｃoｍ•cｏｍ。我看見這樣黯然雜亂的攤子，面都灰了，因為難過的關係，很想說點甚麼，但終於呼一口氣算了。
醒醒睡睡之間，一箱箱搬來搬去，自有爽脆利落的好處（去https://m.ｈｅtｕbooｋ•ｃｏm.ｃom旅行臨離開酒店前，最怕便是倉皇收拾攤放的細軟）。雖然家的感覺稀薄，但那一箱箱書轉帳來去，便可提醒安逸在牀上的人，有甚麼帶不走割不斷呢？家都是暫時的，只這堆書隨身下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