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至此，聖修伯里相信，他所剩的時間不多了。寒氣己鑽入駕駛艙。他想起地面上所有思念他的人，他們還在等他，蠻橫地期盼著。在那裡，戰爭繼續。而在這兒，聽不見任何有關他的傳言。聖修伯里必須在這裡進行最後一場戰役，打一場他預感會輸的和圖書仗。他下了飛機，邁開腳步，卻不知道要去哪裡。在他面前，雲的國度綿延不絕，如同一望無際的沙漠。
飛機如何在氣態跑道上維持平衡？
聖修伯里打開座艙頂蓋。他探出身子，撈起一團雲絮，約如皮球大小。他覺得這團雲彷彿www.hetubook.com.com泥沙一般實在。而就像贊同他的想法似地，雲團竟在他指間緩緩流瀉而下。
聖修伯里的頭隱隱作痛。一下子發生了太多事。
這是個絕對無解的謎。
「我又被幻想迷惑了。我只不過想淨空腦子，別無所m.hetuｂｏok.coｍ•ｃｏm求。可是我知道，即使我閉上嘴巴，這些幻想也不會停止喧譁。我永遠不可能像趕蟲子一樣，反手一拂就將它們揮走。我必須接受它們，不管是眼底飛舞的黑點，還是迷失在衣衫下的小塊藍天。」
也請記得那忘了要往何方的人和-圖-書
於是，聖修伯里順利地降低飛行高度，然後，輕輕拉起機身，持平放穩。這不能算是降落陸地，也並非降落海面。生平頭一遭，聖修伯里剛在雲端降落下來。
——以弗斯的赫拉克利圖斯（Héraclite d'Éphèse）和_圖_書
他的座機仍持續飛行。漫無目的，隨興轉變方向。宛如太空中一粒脫離了軌道的隕石，像一顆只有一個人居住的荒廢星星。然而，旅途愈來愈遠，飛機的速度開始減慢，終於幾乎停滯不前。
大多的謎團。他沒辦法理清思路，不耐地發起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