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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的嗎？」本寧．布希說，「礦工們真的看到男孩嗎？」

愛莉深吸一口氣，開始唱，他立即加入合唱。

我聽到少數人附和她，也聽到少數不友善的噓聲。我瞄一眼教室角落，發現愛莉正望著我。她笑著對我伸舌頭，又對我擠擠眼。

「你也一起唱，」她說，「像她以前那樣。」

「不知道，愛莉，就像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發生。」

「哈哈哈，」爺爺說，「正是她！正是她說話的口氣！」

她微笑。

「還有，」本寧．布希ｈｔtps://wｗｗ•hｅｔｕbooｋ•ｃｏｍ.ｃｏｍ說，「口耳相傳的故事和文字書寫的故事，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流傳方式。」她稍稍沉吟，「請他多講一點，」她說，「我想，也許他會樂意來教室，對我們說說他的故事？」

「那是什麼？」她說，「催眠，還是什麼？」

「你有再看到他們嗎？」

坐在我前面的安妮．邁爾斯舉手。

我笑笑，聳聳肩，「是啊。」

「是那個壞丫頭！」爺爺大聲說，「那個害我老伴抓狂的小魔鬼！」

我們繼續走，我的手插在口袋裡，握著爺爺送我的菊石。

愛莉想了一下。

「那唱吧，妳開頭，寶貝。」

「沒有，愛莉，」我環視曠野，瞇起眼，「沒有，他們就像一場夢。」

「我要出來時，情況有點不尋常。」我說。

「https://www.hetubook.com.com你什麼都不記得了？」

「你都好了嗎？」回家途中，愛莉對我說。

「沒有魔鬼，沒有天使？」

「是的。」我低垂著眼睛，確信她會嘲笑我，「有一群小孩，很多個。很久很久以前石門本地的小孩。但我現在回想起來，也許他們只是一個夢。」

「他是這樣說的。」

「不知道。」

他招手叫我們進去。「她說，這是她見過最野的野丫頭，」他說，笑著拍拍愛莉的手臂，「最野也最可愛，她這樣說。」

她注視我，「天哪，基特，」她說，「像你故事裡的小孩，銀孩兒。」

他搖頭，一想起過去，他忍不住露出笑容，「唱個歌給我們聽，」他說，「來，甜心，唱首歌給我們聽。」他朝我擠擠眼，「唱妳小時候唱的那首歌，天使的歌聲和_圖_書，魔鬼的舞姿。」

我們默默地走到大門口，爺爺躺在花園內的帆布椅上朝我們笑，頭上戴著他那頂破舊的遮陽帽。

「天哪，」她不停地說，「天哪。」

「不知道。」

本寧．布希點頭。「這個問題問得好。是的，可以。作家把他們聽過的故事記下來，自古以來的作家都是如此。偉大的作家，像是喬叟或莎士比亞，他們偉大的作品都是這樣產生的。它們從一個人傳給另一個人，然後又一代傳一代，每寫一次，故事就多少有一點不同。舉例說，我相信基特一定有在他爺爺的故事中，加入一點他自己的想法。是嗎，基特？」

「怎麼回事？」

她露出燦爛的笑容。

「天哪，基特，」她說，「沒有假裝，其他人都是裝的，我相信他們是裝的。」

「寫得真好，克里斯多福。」讀和-圖-書畢，她將故事放在面前的桌上說。

他們不停地唱，互相依偎，隨著節拍一起擺動，在他們共享的樂聲中，進入了忘我的時空。

「如果這是他爺爺給他說的故事，我們能不能給它取名叫『基特的故事』？」

安妮轉頭看我，「我不是不喜歡它，基特，」她說，「我只是想起這個問題而已。我認為它是個很棒的故事。」

「是的，但是有好多個。」

我回想那一場遊戲，真的想不起任何事，只曉得進去時一片漆黑。艾司庫瞳孔内深沉的黑暗，礦坑的黑暗。只記得要出來時，那些倏忽消失的遠古的小孩，像夢一般。

「我知道。」

愛莉吃吃地笑，模仿奶奶的動作擺動手指頭，學她說話的語氣。

「是的。」

「可不可怕？像在作夢和_圖_書？像睡著了？」

我們繼續走。

「天哪，基特。」

「不記得，愛莉。」

「沒有。」

「那，」她說，「如果這樣的故事能使你寫出這樣的作品，你得請他給你多說一點故事。」她舉起我的作品給全班看，「我想我們還是要把它張貼在布告欄上。『銀孩兒』，作者克里斯多福．華特森。」說完放下來，換另外一位同學的作品。

「你會再來一次嗎？」

午後的日光從教室窗口|射進來。本寧．布希含笑對著全班朗讀我的故事。我低著頭，覺得臉紅。

「什麼事，安妮？」

「不知道，沒事。」我望著她，「我沒假裝。。」

「因此，故事會改變、會演化，就像它也有生命。是的，就像它也有生命。」

「愛莉．基南，你害我忙得上上下下團團轉，我快被你逼瘋了！」

我們繼續往前走。

「不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