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冬天
第十二章
那隻熊已經走遠，拉克拚命追趕，裹著鹿皮的雙腳悄無聲息地移動著。他一直追到山崖上。熊仍在繼續往上走，走向牠的巢穴，牠一會兒失去蹤影，一會兒又在暗黑的天空中出現。他聽見嬰兒的哭聲，便循著聲音追上去，心中一面迅速盤算，該如何才能擊敗這隻野獸？比起牠，他是如此弱小，嬰兒又如此脆弱，他該怎麼辦？他跟隨大熊翻過一個峭壁又一個峭壁。曙光乍現，微弱的光從東方緩緩出現。現在那隻熊往下走了，朝著另一條冰河的方向。在陡峭的山崖間有一條狹窄的小徑，大熊要走上狹窄的小徑前猶豫了一下。拉克像一陣風樣奔上前，搶先攀上小徑上方突出的岩石。熊抬起頭，怒吼，想去攻擊。拉克等著，蹲踞在岩石上蓄勢待發，手中緊緊握住石斧。這裡是大熊從小徑出來必經之處，他聽到牠的腳步聲，牠沉重的鼻息，還聽到嬰兒的哭聲。他等待。當熊一出現，他立刻揮動石斧，猛擊牠的腦殼。他持續不歇地猛擊，直到牠搖搖欲墜。他還是不停手，再猛擊，猛擊。大熊怒吼，腳步蹣跚，拉克從岩石跳到大熊身上，卻還是絲毫也不鬆懈，熊終於不支倒地，拉克再猛烈攻擊，最後牠終於一動也不動了。嬰兒躺在大熊靜止的胸膛上大哭，拉克抱起她，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和*圖*書和_圖_書
說完，他匆匆奔向夜色。
「我的寶貝！」拉克的母親哭喊，「小黛兒！我的小寶貝！」https://m.hetubook.com.com
「在這裡等著，」他柔聲說，「等我回來。」
拉克摟著她。
他被咆哮聲驚醒，接著是他母親的尖叫。拉克抓起石斧，他看見洞口那隻熊巨大的側影，將滅未滅的餘火反照在牠眼中。他的弟、妹瑟縮在洞裡，他的母親站在他前面，張開雙臂保護他。他的父親蹲著，手中握著一塊石頭。大熊再度咆哮，欺近一些，舉起兩隻巨掌，尖銳的巨爪閃閃發亮。山洞內充滿牠腥臭的鼻息。他的父親從暗處跳出來，用石塊襲擊熊的頭部，熊揮手將他掃開，他立刻倒地失去知覺。現在拉克跳上前，他的石斧砍中熊的眉間，就在熊朝著他撲過來時，他又砍中牠的手，當他再度出擊時，熊一把將他甩到山壁上。孩子們嗚咽著尖叫。拉克再從後面發動攻擊，他跳得很高，又一次砍中牠的腦袋。他的父親這時恢復知覺，對著熊大吼，他揮動石瑰，這次擊中牠的肩膀。拉克再出擊，連續砍中熊的手臂、頸子和頭。熊怒吼，彎下腰，將拉克的母親往旁邊一推，一把抓住他妹妹身上包裹的鹿皮，轉身離開山洞，沒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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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克的心臟怦怦跳動，他生平第一次遭遇到每個人早晚可能經歷的煉獄。他緊緊握住石斧。
拉克全家縮成一團哭著，眼底和心裡都充滿恐懼。
「我們的寶貝！」拉克的母親哭著說，「沒有寶貝，我們怎麼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