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冬天
第二十四章
「帶他回來，」她輕聲說，「把我兒子帶回來。」她的指甲和戒指陷入我的皮膚裡，「帶他回來。」
媽一手撫著她肩膀，一手執起她的手。「他不會有事，」媽說，「我相信約翰不會有事的。」
「很好，很好，」他微笑，迷失在畫裡，「可憐的小東西。」他細聲說。
我們離開時，他在夢中唱歌。
說完，她踏著夜色匆匆回家。
他眨眨眼，集中視線，對她笑笑，然後一個個輪流對我們和*圖*書微笑。
艾司庫太太低下頭，嬰兒從厚厚的布包中露出小臉蛋。
「可憐的人，失魂落魄。」媽說。
我們圍繞在他病床邊坐著。我們喝茶，他一個個盯著我們瞧，又彷彿視而不見，不過他坐得很直，他的雙手不再顫抖，他的眼中有了生氣。
到家時，艾司庫的母親剛好路過，她從荒原中回來。
「進來喝杯茶吧。」媽說。
他傾身向前，用手摀著嘴。
「小https://m.hetubook.com.com銀孩兒，」他喃喃說，「正是他。」
他的視線在畫中黑暗的地方尋找。
「我知道，不過我還是擔心。來吧，嗄？咱們走了。」
我們望著窗外，她在那裡，艾司庫的母親懷裡抱著嬰兒，正在冰凍的荒原中漫無目的地走著。
「夜晚會來看我呢，」他說，「還會進入我夢中，來保護我。」他擠擠眼，「不過，不能在這裡多說，他們會以為我頭腦不清和_圖_書礎。」
他笑笑，喉嚨裡擠出孱弱的雜音。他緩緩地、不穩定地擠一擠眼睛，又笑笑。
他摸摸父親的手臂，「哈囉，兒子。」他有氣無力地說。
他很快就睡著了。我們看到他的眼珠子在眼皮下咕嚕滾動，我猜銀孩兒正在他夢裡保護他。爸爸和醫生談話，是的，說不定爺爺可以回家過耶誕節。我們靜靜坐著，看著他睡著，不知不覺外面天色已黑。我將插畫捲好擱在他大腿上。
大夥兒都笑起來，眼中含
和_圖_書著淚水。我在父親眼中看到淚光。
「又去神遊太虛了，嗄？」他說。
「我帶這個來給你，爺爺。」我說。
我搖頭，「不會。」
「喔。」他又喝口茶。
「送給你，爺爺，他們可以替你掛在床邊。」
「全都累壞了。」他輕聲說。
「去了好久呢。」媽說。
這天是星期天下午，又該去探視爺爺了。我們上車，往石門境外駛去。我帶著艾司庫的畫，捲起來拿在手上。我的口袋裝著菊石，腦子裡裝滿了我的故和_圖_書事。
「今天不行，」她說，「得把小傢伙帶回家睡覺。」她看看我們，忽然抓住我的手。
我打開插畫，舉起來給他看。
爺爺摸摸我們每一個人，細聲叫我們的名字。他枯瘦的雙手端起他的茶，往椅背上一靠。
「啊，我沒看過。」
她搖頭。
「可憐，」媽又說，「你不會這樣對我們吧？」
當我年輕力壯好兒郎……
「爸？」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