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我累了，約翰。」

「對。」我說。

「嚐嚐你拇指上鮮血的味道。」

「說話小心點，基特。」他喃喃說。

「每個人都有善良的一面。」我說。

我搖頭。「沒事，作夢，沒事。」我伸手，碰觸他的手臂。「艾司庫，回家吧，救救嬰兒。」

嬰兒又嚶嚶哭泣，我伸手碰觸艾司庫的手臂。

「說給我聽。」

他對著火焰呸一聲。

「說給我聽。」

我望著火焰，看見披著熊皮的他的眼睛。我閉上雙眼，在腦中抽絲剝繭尋找故事的脈絡。

「是的，熊的血或鹿的血，味道也都幾乎相同。」

黑狗捲起嘴唇對空嗷叫。

「我累了，艾司庫，我要和-圖-書睡覺。」

「還有誰？」

我喘一口氣，「艾司庫！」我喘著氣說。

「哈，答對了，基特。野獸的血，人的血，都一樣。」

「故事？」

「什麼事？」他說。

我注視他，伸出我的手。他抓住它，斧頭在我的大拇指尖輕輕一劃，然後他將我們兩人的傷口貼在一起，手心緊緊握住兩隻拇指。我們相互深深凝視。

我搖頭。

一陣長長的沉默。我們啃著兔肉，一會兒他望著我，把吃剩的骨頭丟進火中。他拿起斧頭，在大拇指上劃一下，血從刀鋒劃過的地方流出來。他將斧頭交給我。

我舔了一下拇指，有鐵鏽味。

「我和-圖-書想很多年了，」他說，「想我要怎麼進行。我想過用石頭、用刀、用毒藥，想我們站在他面前，看著他斷氣。想那一刻，我們該有多快樂。」

兔肉外皮焦黑，裡面帶血。我們默默吃著，發出咂咂聲，口水和著血水從我們唇上流下來。傑克趴在我們中間啃牠的骨頭。

他鬆開手，點一根菸，我啃著兔骨頭。瘦削的孩子們在窺視，銀孩兒在窺視。

「他叫什麼名字？」艾司庫說。

「他的名字叫拉克。」我喃喃地說，開始像進入夢境般魂遊在故事中。

「他們需要你，艾司庫，他們愛你，如果你回去，你就可以協助他們。他們需要人保甚至你和_圖_書也可以保護你父親不受他自己的傷害。」

「沒事，累了，想睡覺。」

我揉揉眼睛，搖搖頭，瞇起眼，把他看成是一個披著熊皮、懷裡抱著嬰兒的少年。

我咂舌頭。「這太蠢了，唉。」他望著我，我看到他眼中的陰霾。

「你剛剛吃的兔子，牠的血味道也差不多一樣。」

「是你，」我說，「他們需要的是你，不是手上握著小斧頭的野孩子。」

嬰兒從艾司庫的心裡嚶嚶哭泣。

「嚐嚐血的味道。」他說。

「還有毯子。」

「有的，」我說，「只要發掘它，引它出來。」

「就是你。」我說。

他又瞇起眼睛。他伸手入懷，輕聲細語撫慰嬰兒https://m.hetubook.com.com。瘦削的小孩嘆息，他們現在靠得更近了，從最深沉的黑暗步步接近。他們專注地注視著。

我搖頭。我揉眼睛，從桶子裡舀出一些融化的雪水。我又看見熊皮了，披在艾司庫上。我聽到嬰兒的嚶嚶哭泣。

他又丟了些柴火進去，火焰和煙霧更旺了。我們包著毛毯，靠著火躺下。閉上眼睛我看見拉克的母親蹲在我身旁，伸出握著彩石的手心，嘴巴一張一合：帶他回來。

「嗄？」

他看著我，瞇著眼睛彷彿在注視豔陽。我不由得發抖。我揉揉眼睛，揉揉耳朵，搖搖我咬著下唇。嬰兒從艾司庫的懷裡發出嚶嚶哭聲。

「手伸出來，」他說，「我割一刀和圖書。」

「這裡還有一些毛毯。」他說。

「那是什麼故事？」艾司庫說。

帶他回來，她說。

「哪個是我的，哪個是你的？」他問。

他拉緊毛毯，注視著火焰。

「你寫給我的故事。」

我搖頭，看看錶。這麼晚了，夜已深，我的腦袋被煙霧和漂浮的幻影燻得昏昏欲睡。我閉上眼睛，看見夜又黑又長，無止境的延伸。張開眼睛，我看見拉克裹著熊皮。

「分不出來，基特，味道都一樣。」

「現在我血中有你，你血中有我。約翰．艾司庫，十三歲；克里斯多福．華特森，十三歲，現在歃血為盟。」

「什麼事？」

我倒抽一口氣。

「一個少年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