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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說我應該更奮力捍衛我的婚姻，堅持久一些，但我認為，捍衛逝去的愛情無異於居住於頹落城市的廢墟中。我無法忍受，所以我讓步。而我之所以能做到，能如此堅強，下定決心，是因為一路走來恩斯特改變了我。他幫助我看清真正的自己，和*圖*書以及我所能成就的事。既然我知道自己可以承受，我就必須承受失去他。

他點點頭，於是我將恩斯特的信摺得直挺有角，等摺得夠堅固，將紙船遞給邦比，我們一起走進浪裡，放掉它。它載浮載沉，字句漂在水面。當海浪逐漸吞沒它，我只輕輕哭了一下，然後，它消失無蹤。

我們說巴https://m.hetubook.com.com黎是個了不起的好地方，而它的確是。畢竟，是我們創造了這樣的巴黎。我們以我們的渴望、香菸、聖詹姆士蘭姆酒打造了它，以煙霧、聰慧、張狂的對話創造了它，看準沒人膽敢說它不是我們的。我們共同成就了一切，但又將它打碎。

邦比走過來，濕答答的鹹鹹臉蛋和*圖*書埋入我的裙子。

「要不要摺艘船？」

一九二七年春天，邦比和我搭船回美國度假，遠離巴黎，遠離那裡仍羈絆著我們無法往前走的一切。我們在紐約住了幾個月，之後搭一列慢速火車緩緩一路橫越到西岸，最後落腳在加州的濱海小鎮卡梅爾，我們在松林環抱的海邊租了一間房子。那裡的天空永遠在，樹在風中搖www.hetubook.com.com擺枝葉，陽光讓我更加強壯。我就是在那裡得知恩斯特和寶琳結婚的消息，他們在巴黎低調地舉行了天主教儀式。他顯然設法說服了神父相信他是天主教徒，以此來看，他的上一段婚姻由基督教衛理公會的牧師主持，那便不算數。我在五月一個罕見的陰天得知這則消息，當時邦比在附近拿著小鏟子挖沙整溝。海水不停m•hｅｔubｏoｋ•ｃom•cｏｍ湧上，沖垮了還正在堆的沙牆。我看得想哭，所以拿著信走到水邊。碎浪之外，海浪一波波由灰漸白，遠方天際也呈一片白，眼前景物模糊。我們的往昔已如逝水，而他和寶琳正要開始新的人生。恩斯特和我有過我們的時光，雖然對我來說一切仍近在眼前，真實歷歷，美麗而深刻如同地圖上的任何地方，但那是另一段時間，另一個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