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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轉身離開時，薇歐拉用興奮的聲音喊道：

所有女生都發出「哇！」的聲音，大家都很激動。

當馬提亞和丹尼斯走進房間時，她突然間挺直背脊，急忙四處搜尋薇歐拉的蹤影。她看見馬提亞不再包著繃帶，便試圖看看他的手腕上是否留下疤痕。她不自覺地用食指摸著自己身上的那道痕跡，即使隔著衣服，她也能找到這條疤，它就像一條蚯蚓般安然躺在她的皮膚上。

「我該找什麼藉口？」

丹尼斯終於再次和馬提亞單獨相處，他的心跳也恢復正常頻率。兩人往放著飲料的桌子走過去。

艾莉契從沙發上站起來，才四步就走到那群女生那裡。她試圖掩飾自己不均衡的步伐，不過她很肯定大家全都盯著自己的腳步。

她拉住艾莉契的手臂，五個女生便互相推擠著消失在走廊裡。

皮耶羅在距離巴伊家那扇欄杆大門前約一公尺的地方停了下來，並拉好手煞車，因為這條路有點坡度。

「給妳！」馬提亞回答，同時把禮物塞到她懷裡，然後含糊地加了句：「生日快樂。」

「那麼……你們要不要試試？」

「妳現在到那裡去和他聊天，」薇歐拉解說著，因為她早已全盤計畫好了。「然後找個藉口把他帶去我房間，ＯＫ？」

他非常願意整夜就這樣坐在車上，沿著小山丘半明半暗的道路蜿蜒而行，看著對向和圖書來車的車燈光線打在他同學的臉上，然後又讓那張臉平安無事地再次陷入陰影裡。

接著薇歐拉爬上她姊姊的床，鞋子踏在淺綠色的床單上。艾莉契想到自己的父親，他甚至禁止她穿鞋走在地毯上呢！有一瞬間，她懷疑如果父親看到這一幕會說些什麼，不過很快地，她就把這種想法吞到肚子裡去了。

他很有禮貌地和馬提亞的父親說再見，為了讓對方覺得他是大人，還伸出了手。皮耶羅沒有解開安全帶，於是用一種笨手笨腳的特技動作和丹尼斯握手。

這兩個剛到的客人像被圍捕的獵物般緊張地四處張望，但事實上，這房間裡大約三十來個年輕男女當中，除了艾莉契以外，根本沒人注意到他們。

「這個拿去！」她說，一隻手向艾莉契伸過去，掌心有一顆藍色亮亮的小藥丸，是方形的，不過四個角是弧形，藥丸中央刻著一個蝴蝶的圖案。艾莉契突然間又想起那顆骯髒的軟糖，同樣是這隻手拿給她的，她再度出現那顆糖卡在食道裡的感覺。

「妳準備好了，」薇歐拉滿意地說，「我們走！」

「我怎麼知道？就隨便找一個。妳就跟他說妳覺得音樂很吵，想找個安靜一點的地方。」

艾莉契緊張得一直笑，不曉得佳達是不是說真的。

「對！」丹尼斯回答，聲音聽起來有點尖銳刺耳，好像這句話堵wｗw•ｈｅｔｕｂｏok.ｃｏｍ.cｏｍ在喉嚨裡很久了。「我們坐在隔壁。」

皮耶羅搖了搖頭，然後說ＯＫ。

「女孩們，和我一起去拿吧！」她說，「艾莉，妳也一起來！」

馬提亞下車，丹尼斯則不情願地跟在他後面。他很擔心馬提亞會在這場生日會上交到新朋友，那些有趣又時髦的年輕人可能一轉眼的工夫，就會把他永遠帶走。他擔心再也無法搭上剛才那輛車。

接下來是一陣很長、很不自在的靜默，只有薇歐拉有辦法打破僵局。

「我們會照顧他的。」薇歐拉說，露出她那極為冷酷的笑容。

這兩個同學就直挺挺地站在鐵柵欄門前，等父親那輛車轉頭開走，才決定去按門鈴。

「艾莉！艾莉！過來，妳朋友在這裡！」

薇歐拉打開床頭櫃的一個小抽屜，用手在裡面撈著，因為她看不到裡頭，然後拿出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盒子，上面還有燙金的中文字。

其實她這句話是針對馬提亞問的，他一定不曉得那是什麼東西。事實上，她的猜測一點也沒錯。

隔著兩道牆，在薇歐拉姊姊的房間裡，那些女孩讓艾莉契坐在床上，然後教她怎麼做。

「不要用嘴，即使他要妳這麼做也不要答應，懂嗎？」佳達建議她，「第一次頂多替他手|淫。」

「就十一點！」https://www.hetubook.com.com馬提亞堅持。

馬提亞坐在前座他父親的身旁。丹尼斯偷偷地觀察這兩個面無表情的人，這對父子似乎早就講好在整段車程中一句話都不說，甚至連目光都盡可能地避開。

她給了丹尼斯與馬提亞一個短暫的微笑，並低著頭非常小聲地說：「你好！」馬提亞也回了句：「妳好！」他的眉毛忽然抽動了一下，讓他在薇歐拉的眼裡看來更顯笨拙。

「那麼，我十二點來接你們，可以嗎？」

「呃，你們來了！」她粗野地說。

丹尼斯長長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讓自己的肺部充滿皮耶羅那部車的味道。車裡有一種輕微的汗酸味，這股味道似乎不是來自於車上的人，而是來自座椅的防火外罩。還有某種潮濕的東西帶留在車裡太久的味道，或許就藏在腳踏墊底下。丹尼斯覺得這股混合的氣味，像一層溫暖的繃帶纏繞在他的臉上。

馬提亞的爸爸嚴肅地點了一下頭，又回到自己的思緒裡，但不是故意的。馬提亞似乎根本沒聽到這段簡短的對話，眼睛一直沒離開過擋風玻璃。透過那層玻璃，他試圖理解他所認知的車道中央一節節的分隔線，是否其實是一條連續的直線？這到底是由於他眼睛的反應太慢？還是某種更複雜的機制造成的？

「你們的朋友家境很不錯。」他說了一句，身體前傾去看那扇柵欄門的上方m•ｈeｔubｏｏk•ｃｏｍ.cｏｍ。

丹尼斯跟隨著馬提亞的一舉一動，對方走到哪裡，他就跟到哪裡，對方看哪裡，他也跟著看哪裡。馬提亞走近薇歐拉，她正專心地對一群女生大談自己編造的那些故事，而他也不管在學校裡到底有沒有看過那些女生，便在這位壽星的背後站定，手中拿著禮物，僵硬地舉到胸前。當薇歐拉發覺她女性朋友的目光從自己那張令人無法抗拒的嘴巴移開、看著她的身後時，她轉過身去。

這些女孩一個接著一個地走出房間，眼睛全都看著地上，臉上則掛著淘氣的笑容。斐德莉卡乞求薇歐拉也給她一顆小藥丸，對方粗野地回她：「慢慢等吧！會輪到妳的！」

艾莉契最後一個走出來，趁大家背對著她時，把手伸到嘴邊吐出那顆藥丸，放進口袋裡，然後關掉房間的燈。

「十一點？可是現在已經九點了。只有兩個鐘頭，你們能做什麼？」

「他那個朋友怎麼辦？他老是黏著他。」艾莉契又問。

丹尼斯與馬提亞都不敢承認，他們只知道這個女生的名字而已。

「所以，你和馬提亞是同班同學？」皮耶羅勉強找話題，不太自然地說。

他注意到這對父子抓取物品的方式是相同的，只用手指頭去框住物品，碰觸到物品的表面，而不是整隻手放在上面，好像很怕會把拿在手中的東西捏壞似的。例如皮耶羅的手，只是輕觸著方向盤；而馬提亞https://m.hetubook.com.com那雙手，則是戰戰兢兢地輕扶著他媽媽為薇歐拉所準備的禮物外盒邊緣，禮盒現在正擺在他緊併在一起的大腿上。

馬提亞沒有答話，從一小疊塑膠杯上取下一只，倒滿可口可樂，試著讓液體盡可能到達表面張力的極限而不會溢出來，然後把它放在桌上。丹尼斯則是在自己的杯子裡倒入威士忌，小心翼翼地看看四周，心裡偷偷期盼馬提亞能看見而留下深刻的印象，但馬提亞根本沒注意到。

「有威士忌呢！」丹尼斯仔細地看，覺得有點驚訝，「還有伏特加！」

「我有發現我姊姊藏藥丸的地方喔！」她說道，臉上散發著光彩。

「十一點！」馬提亞急忙回答，「我們約十一點。」

艾莉契蜷縮在白沙發的一端，手中拿著一杯氣泡飲料，眼角則在偷瞄莎拉．圖雷蒂包在一件黑色緊身褲裡的那雙粗腿，因為受到沙發的擠壓，讓它們看起來更胖，幾乎有原來的兩倍大。艾莉契想到自己的大腿所占的空間和她的同學比起來，竟然可以細到看不見，讓她高興得胃都縮了起來。

薇歐拉對她眨了一下眼睛。艾莉契猶豫了一下，大家全都盯著她，於是她認為這又是另一次考驗。她從薇歐拉手中拿起那顆藥丸放到舌頭上。

丹尼斯嚥下一大口唾液。薇歐拉那群朋友中的其中一個在另一個耳邊說著悄悄話。

「這是什麼？」她問。

「吞下去，妳會更hig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