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波浪的力量，巨大得如此不可思議。在筆直地從水中挺立著的海岸，剛受著海洋正面攻擊的地方，那震動是非常猛烈的，人們腳下的地層也覺得震動。最堅固的海堤也被沖毀。巨大的石塊被它扯去、在地上拖著，有時索性被它拋上防波堤，好像是小石子般地滾著。」

「不能喝的，即使你渴得要命也不會去喝它的。」

「風擾動著海面，倘若它來得猛，便造成波浪，互相碰碎變成泡沫。倘若風來得強而不間斷時，它追逐著水，從開闊處成爲平行線的一排排濁浪，後浪推前浪地向著海岸澎湃，這些水的活動，無論怎樣活動，只影響到海的表面；三十米之下的水仍是平靜的，即使最猛烈的風潮也是如此。」

「僅有波浪活動，還不足以保證海水不腐敗。這是因爲還有其他清潔方式。海水還溶化著許多物質，雖使它的味道變得極爲令人不快，卻能阻擋它的腐敗。」

「沒錯，但在海水中，它還混著許多別的物質，這些物質的滋味才是令人不快的。各處海裡所含的鹽分各不相同。一公升地中海裡的水，有四十四釐和-圖-書米的鹽質；大西洋的水，每公升中只有三十二釐米了。

「爲了這件事，海裡的食物也生得和陸地上一樣豐富。植物便供給了這種養分。某幾種魚是吃這種植物過活的，另一些則吞食吃植物的魚。因此，我們可以說，植物是直接或間接地養活著牠們的。」

「所以海最好是平靜的。」約爾說。

「有很多很多。我們的草原並不見得比海底下的植物來得多，只不過海藻和陸草是有著絕大區別的。它們從不開花，沒有一些像葉子般的東西，也沒有根。它們是以株體下部的一種黏液，貼附在岩石上的，岩石並沒有養分可以吸取。它們都是靠水過活，而不是靠泥土過活的。有的像是堅韌的皮帶、折襞的絲帶，有著長的鬃毛；另一些像一球小芽，有著柔軟的烏頭毛、波浪狀的羽毛；還有一些像是剪成長條、滾成螺旋形，或是紋成粗而黏的線。有些顏色是橄欖青的或淡紅色的，有些是蜜黃色或大紅色的。這些奇怪的植物，叫做海藻。」

「倘若我們把一碟鹽水放在太陽下曝曬，是不是會和鹽澤裡和-圖-書的情形一樣，小規模地堆積起來呢？」約爾問。

「是的！水被太陽蒸發完，留下鹽只在碟子裡。」

「有人曾經把海洋中鹽的總量約略算過，倘若海洋乾涸了，它所有的鹽都留在海底，這些鹽可以把全地球都覆蓋，且大致可厚至十米。」

「那麼海水有什麼滋味才會如此呢？」

「像這樣攪動著，海水就不會腐臭？」約爾問。

「我知道海裡有許多的魚，」克萊兒說，「有小的，有大的，也有大得不得了的。沙丁魚、鰵魚、鯡魚、金槍魚，還有許多從海裡來的魚。加上你所說的軟體動物，藏在貝殼裡的生物；巨大的蟹，它的兩個螯比人的拳頭還要大；還有許多連我也不知道的東西。牠們是怎麼活下去的呢？」

「這滋味是苦而鹹、令人不ｈetubooｋ.ｃｏｍ.cｏｍ快而想嘔吐的。那個味道便是從溶化的物質中來的。最多的是普通食鹽，就是我們用來調味的鹽。」

「是的，親愛的約爾，是很可怕的。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像移動的山峰般，頂上蓋著泡沫，把一艘沉重的船像一瓣胡桃殼那樣地扯著，有時抬在它們的項背上，有時把它抛入兩大浪峰之間的深谷裡。啊，在船上的人，這時覺得是如何地渺小與脆弱，跟著波濤或上或下地升降著！假使這瓣胡桃殼在一個大浪打擊下，打穿了一個洞，這時候怎麼辦呢？這損傷的船是會立刻消失在深淵裡了。」

「海岸的斷崖，就是有幾處當做海岸的垂直斜坡，也是由於波濤不斷活動而形成的。這種斜坡在英國與法國之間的英法海峽的海岸上很多。海的波濤不斷攻擊著它們，把它們的石塊沖擊下來，變成小石子。波濤也曾像這樣深入內地。歷史曾記載著許多塔、住屋，乃至村落，現今都一一被深入内地的波濤所淹，時至今日，那些地方已經完全消失在洶湧波濤中了。」

「我懂了，」約爾說，「一隻羊是吃草的，狼是吃羊和-圖-書的，所以草是間接養著狼。那麼海裡也有植物嗎？」

「鹽並沒有令人不快的滋味呀，雖然我們不能喝一杯鹽湯。」約爾反駁說。

「波浪從哪裡來的呢？」約爾問，「人們說，海發怒的時候，是很可怕的。」

「當然。人們先揀選一處低而平的海岸，挖成淺而面積很大的池塘，叫做鹽澤。海水便引到這些池塘裡。當海水引滿時，便把海口阻斷。鹽澤上的工作，是在夏季進行的。太陽的光熱，一點一點地把水分蒸發了，剩下一層結晶的地面，人們用耙把它搬開。積起來的鹽堆成一堆後，讓它自己乾燥。」

「是的，沉在那些深淵裡之後，無人能再逃回來了。損傷的船被海吞沒了，船上的人們一個也沒有遺留下來，倘若陸地上有著愛他的人，世上只殘留著一個懷念。」

「我們難道不能喝海水嗎？」艾米爾問。

「消滅在你所告訴過我們的深淵裡嗎？」克萊兒問。

「啊，鹽眞的太多了！」艾米爾叫出聲來，「我們在食物中無論用掉多少，也永遠用不完了。那麼鹽都是從海裡得來的嗎？」

「但是，倘若海永遠平靜了，又將是一件www.hetubook.com.com可悲的事。這個平靜和海的健康是相互矛盾的，海一定得猛烈地震盪，使得海水不致污穢，並且分解空氣給需要著的它的動植物居民享用。因爲水的海和空氣的海——大氣一樣，也需要大掃除，需要大風潮把水猛攪著，除去腐舊，使它活潑地流動。」

「第一，它們是互相吞食的。最弱者是較強者的糧食，較強者又有更強者來吃牠。但倘若海裡的居民一直是互相吞食，卻沒有別的食物來源，遲早會無法生存，以至於絕種的。」

「在近海中，最巨大的浪頭，只有二米至三米高；但在南海中，特殊惡劣的天氣影響下，要升高至十米至十二米。它們實在是一脈浮動著的山頭，中間是寬闊而深邃的峽谷。被風猛吹時，它們的頂上飛出一陣陣白沫，滾成可怕的體積，其重量足以把一隻船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