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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分裂的人格。」

查莉．羅莎琳德．卡特．葛蘭特。也就是艾比嘉兒。這個女人身處風暴的中心。

她母親說得沒錯，這讓她更加惱火了。

D.D.坐不住了。她撿起小傑克的兩件玩具。然後拉平他的毯子。然後動了動他的搖籃。然後替沉睡中的寶寶拿了另外兩樣玩具過來，放在他身旁。以防萬一。

D.D.的手機響起。這大概是唯一能夠阻止她宰了這三個人的救星。螢幕上跳出歐警探的名字。「我要接這通電話。」她低聲說道，直直走進後方的臥室。

「她不用說出名字也可以安撫那個男孩。但她說得很清楚。『我叫艾比嘉兒。』」

她煎了培根、蛋，鬆餅才剛下鍋，艾利克斯恰好跌跌撞撞地走進廚房，他的眼神朦朧，身穿灰色的FBI研究院運動服，裡頭套了件白色T恤、還有他最喜歡在睡覺時穿著的藍綠色手術袍。半黑半白的鬍渣讓他的臉頰籠罩在陰影中。他的運動服左肩黏了一片嬰兒嘔吐物。

「對。」

「什麼？」

他們靜靜地吃著，氣氛和諧。艾利克斯看報紙，接著玩起每天的填字遊戲。D.D.在廚房裡忙東忙西，洗碗盤、擦乾、收起來。她的思緒不斷運轉。她很清楚自己，知道她即將想出什麼結論。她只是不太確定那會是什麼。

「暫時不用進辦公室。不過很有可能要出動，今天是我們這起槍擊案的大日子。現在在等彈道報告，差不多要出來了。」她喝光她的咖啡。

D.D.爬下床。

艾利克斯坐在搖椅上，眼神有些呆滯。他捧著今天的第四杯咖啡，不過他一直盯著手中的杯子，看來咖啡的成效不彰。

D.D.在清晨六點驚醒。沒有寶寶的哭聲，沒有鬧鐘鈴聲，沒有起床準備上班的艾利克斯。她躺了幾秒鐘，回想現下的狀態，然後她想到了。一月二十一日。過去兩起凶案的週年紀念日。查莉．葛蘭特預期她會在這天遇害。

他們都老了，她想。不過話說回來，他們依然看起來很正點。

「查莉就是艾比嘉兒。彈道報告證實了這一點。」

「我們可以搞定機票。」D.D.的母親繼續https://m.hetubook.com.com說：「是我們送給你跟艾利克斯的禮物。出生禮物。」她笑得燦爛。

「我怎麼知道？我想就是因為這樣，人們才說這種人不正常吧。」

「卡希爾剛才打來了。」歐一開口就是這句。「跟第二起還有第三起槍擊案的子彈相符。第一起案件的子彈如他的預測，毀損得太嚴重。不過啊，三件中了兩件……」

「可是……」歐遲疑了下。「艾比嘉兒就是查莉。」

她替他倒了杯咖啡。

「所以死掉的小羅莎琳德成了中名，死掉的卡特成為第二個中名，那艾比嘉兒呢？」

「今天？你認為……你認為有人想用這種方式慶祝自己的生日？」

「我們覺得三月不錯。」母親看了她父親一眼，繼續說：「氣候溫暖，每天都是大晴天，比新英格蘭的三月好多了，親愛的。如果幸運的話，那時候的氣溫會是幾度？終於回升到二十度嗎？你可以帶傑克到海邊，讓他把腳趾頭泡在海裡。我們很想辦個派對。規模不大。只是邀請我們的朋友來看看你跟傑克，喔，當然還有艾利克斯。」

「我去逮捕查莉．葛蘭特。」歐的語氣彷彿是在暗指D.D.瘋了。

等待爸媽上門時，D.D.把傑克放進嬰兒揹帶，把他揹在胸前，她忙著吸乾淨門口的腳踏墊，整理起居室。

他發現她往自己的杯子倒咖啡，揚起眉毛。「我以為你戒咖啡了。」

突然間，她靈光一閃，想到一個非常有趣的點子。

查莉相信她今天會死。究竟是真是假，D.D.很清楚。那個女孩憔悴的神情，傷痕累累的指節，喉嚨的瘀青。若不是感受到真實的威脅、危機近在眉睫，沒有人會接受如此嚴苛的訓練。

「說不定不是如此。說不定跟查莉．羅莎琳德．卡特．葛蘭特。完全無關。說不定這跟艾比嘉兒有關。」

「可以查看他們的生日嗎？」

「沒錯。」

「你今天不是休假嗎？」他感激地接過馬克杯，含糊不清地問道。

「我是這麼想的。」

聽到自己的名字，艾利克斯跳了起來。他抬起頭，神色有些驚慌，怕自己錯過了什m.hｅｔuｂoｏｋ.coｍ•ｃｏm麼內容。

「絕對不要變老。」這是她母親的結論。「太恐怖了，我們只能填表格、填表格、填表格。等到處理好醫生跟醫療事宜，政策又變了，你得要重新再來一次。」

「了解。」

上午十一點。傑克回到搖籃上睡覺。D.D.的爸媽坐在沙發上。她母親口中念著寒冷的冬天、波士頓的天氣很糟、交通很爛、天色有多麼陰沉（其實當時外頭陽光普照，天空是一片湛藍），政府避談醫療系統的缺口，年長的居民再也無法獲得全面的醫療支援。

「二十一日呢？」D.D.繼續問：「查莉的摯友都是在一月二十一日遇害。為什麼是那天？」

「老實說如果這個案子牽涉到多重人格，那麼這個推論就不算正確。艾比嘉兒是查莉的一部分。就技術層面來看，她們從來沒有見過面。」

「有。一千一百個好友，數字還在增加中。沒有明顯的威脅或是瘋狂內容。前夫沒有繼續留言。大概有六七個人是兩名死者的中學同學，不過我根本看不出來他們是不是瘋子。我們需要更多時間。」

也就是說D.D.得要分析兩組凶殺案。那兩名童年好友相繼遇害，使得查莉順利成章地成為下一個受害者。還有三名戀童癖患者的連續槍擊案，或許查莉心中起了歹念，想趁著所剩不多的時間伸張正義。

早上九點。她、艾利克斯、傑克都已經清洗完畢，吃飽喝足。他們準備好面對即將到來的命運。最後一次確認語音信箱。沒有。最後一次確認手機。沒有。

「如果對方在個人檔案裡寫下這項資訊。有人有，有人沒有。」

「哪兩件事？」

「對啊，可是在重案組工作總是需要一杯好咖啡。」

美好的回憶，D.D.挖苦似地想著。都是你在說。

克莉絲汀．葛蘭特。一個死去的母親。

「歐，你今天早上有看過臉書嗎？就是你建立的那個頁面？」

「為了紀念她的妹妹。我們還沒有找到的那具屍體。」

「佛羅里達？」他茫然問道。

羅莎琳德．葛蘭特。卡特．葛蘭特。兩個死去的手足。

不過查莉身邊已經沒有任何人了和_圖_書，只剩她阿姨跟一條流浪狗。

「佛羅里達的三月天氣很好啊。」

「嗯。」D.D.同意道，腦中的齒輪再次運轉。「三件中了兩件，這樣就夠了。申請查莉．羅莎琳德．卡特．葛蘭特的逮捕令。」

「是的。」D.D.向他說明。「他們想邀請我們過去。在三月。」

「當然。我們有彈道報告。拿這份報告去申請逮捕令。把查莉關起來不是件壞事，可是呢，跟你說，我們真正想見的是艾比嘉兒。無論發生了什麼事，她都是關鍵。」

「你已經問過這個問題了。可惜沒有人可以回答。不過呢，說不定我們今天可以獲得新的證據。」

「搜尋一月二十一日的壽星。」

「可以啊！」

她套上艾利克斯的深藍色法蘭絨睡袍，進廚房泡咖啡，順便看了看手機簡訊。什麼都沒有。

「什麼？」

「艾比嘉兒跟一月二十一日。你看，我們只認識查莉．羅莎琳德．卡特．葛蘭特。我們只挖掘了她的過去，問她問題。可是艾比嘉兒呢？為什麼是這個名字，這個日期？」

D.D.走過起居室最長的那一側。

這個房間可以重新粉刷過。同時也要處理掉艾利克斯那張藍色的老舊單人沙發，磨亮實木地板。鋪個麻花地毯或許可以讓這個空間柔和一些，以盆栽帶來綠意。說不定還可以再加點窗飾。

查莉．葛蘭特現在應該下班了。出警局準備取回她的點二二手槍。可是找不到。發現警察鎖定她。還是說她心中掛記著今天的日期，沉溺於即將降臨的危機之中。或許她心中湧現對那兩位朋友的嶄新傷悲，直接落人警方手中。說不定她陷入了恐慌。

「我的孫子在哪？」D.D.的媽媽才剛走進來就開口大叫，展開雙臂。「一起來製造美好的回憶吧！」

D.D.終於投降了，打電話給她爸媽，邀請他們過來。他們沒有租車，不想體驗波士頓的車潮，艾利克斯答應負責接送。D.D.原本想告訴他們那個地區是沃塞姆，不是波士頓。在波士頓開車是一場激戰，像是相撲比賽，最大、最有衝勁的車子才能獲勝。沃塞姆就完全不同了，在市郊慢吞吞地行走……和*圖*書她嘆了口氣，第一百次向自己承諾等她變老，絕對不會這樣打擾傑克。仔細想想，她可能會變得更煩人。

「很好。」D.D.同意道：「那我去研究艾比嘉兒。看看誰先找到凶手。」

他坐到桌邊。D.D.為他準備早餐，廚房通常是他的領域，這樣的角色變換極為罕見。又一幅舒適的景象，D.D.心中想著。昨晚是她跟傑克，母親跟兒子。現在是她跟艾利克斯，就本質來說，可以算是丈夫與妻子。

D.D.皺眉。這兩個推論相互矛盾。如果一月二十一日的凶案是查莉憑空捏造出來的，那麼她的死期就不是今天；還是說她真心相信自己死定了，因此可以安心射殺那些性侵犯。

「快樂的生日？」

七點三十分，傑克加入他們的行列。艾利克斯餵他吃早餐，她進浴室沖澡。早上八點，她判定還太早，不適合現在打擾她爸媽，於是她再度確認辦公室的語音信箱，什麼都沒有。

D.D.的腦袋繼續運轉。

九點四十五分。她放棄了確認留言，直接打電話給實驗室。彈道專家強．卡希爾沒有接電話，所以她留了語音留言。之後抱著小傑克來回踱步幾圈。

艾利克斯一天到晚喝咖啡，他沒有反駁。

「有可能。但問題還是沒有解決：我們的凶手自稱是艾比嘉兒。為什麼？」

打電話給你深愛的人，向他們道別？

可是歐警探也相信查莉不會在一月二十一日遇害。事實上，這整件事都是查莉搞出來了。

歐警探相信查莉就是他們的凶手。為了彌補無能為力、充滿虐待的童年，為了傷害她的母親、她永遠無法拯救的年幼手足，查莉現在鎖定了那些戀童癖患者。既然她的時間不多了，她還需要顧慮什麼嗎？

在生命的最後一天，你會怎麼做？小睡片刻，好好準備接下來的大戰？找個性感的對象來場世界末日的性|愛？享用最後一頓充滿肥油、糖分、卡路里的大餐？

「她在安撫那個男孩。她恨的是變態，不是受害者。」

「沒錯。」說完，D.D.感齪到最後幾塊拼圖成形。她心裡的齒輪停了。這就是答案。「查莉．羅莎琳德．卡特．葛蘭特。」她說：m.hetubook.com.com「這就是我們的問題。我們一直記掛著查莉．羅莎琳德．卡特．葛蘭特。」

D.D.發現自己開始考慮壁紙花色，猛然清醒，關掉吸塵器，用力地來一次心理建設。忘掉該死的裝潢。拜託，她可是D.D.華倫警長。她可不會縫製沙發套。她負責偵辦刑案。

她鑽進浴室刷牙，仔細打量眼睛下面的紫色陰影、睡眠不足造成的蒼白臉色，還有下顎後方開始鬆弛的皮膚，真是顯眼。她甩甩頭，那塊垂下來的皮膚輕輕擺動，她想這就是四十一歲時該有的樣子，不悅地皺起眉頭，回到廚房，喝下今天的第一杯咖啡。她打電話進辦公室，檢查語音信箱。什麼都沒有。

可是呢，在第三起槍擊案的現場，查莉向飽受驚嚇的年幼目擊證人表明她是艾比嘉兒。這個女人背負了她死去手足的名字，如果當時她想要自報身家，那麼為何不是羅莎琳德或卡特，或者是她最喜歡用的全名，查莉．羅莎琳德．卡特．葛蘭特？是怎樣的殺人凶手會在扣下扳機後，轉身向觀眾自我介紹？

瘋子。她幾乎聽得到歐警探在她腦海中這麼說道。她已經不是一個人了，她擁有「分裂的人格」。這個女人連自己的過去都記不清。

努力思考一會，她決定先吃早餐。

「我要去逮捕查莉嗎？」歐問。

D.D.站在起居室中間，握著傑克的填充玩偶好一會兒，然後瞥了艾利克斯一眼。

「為什麼？」

「你什麼時候要來佛羅里達？」她母親問。

「凶手選擇一月二十一日總該有個理由吧？這個日期對蘭迪、對潔姬、對查莉都沒有任何意義。那麼，它一定對凶手有意義。」

「我認為這兩件事是一體的。」D.D.說。

她應該跟父母聯繫，她已經避開他們將近二十四小時了。他們對此深感不滿。這種情況下，大概沒多少人會開心吧。

「我們可以去。今年三月。很高興可以看看你爸媽住的地方。」說完，艾利克斯起身，走進廚房。

前門開了。艾利克斯領著她爸媽走進屋裡。

「你在暗示艾比嘉兒就是好朋友謀殺案跟性侵犯槍擊案的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