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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格利是逃犯？」

「海鷗灘，十七號小屋。她叫麥姬．戈哈迪。上高速公路向南走，大約開兩哩路就會看見海鷗交流道，不過千萬別告訴他們是我說的，好嗎？」

「抱歉。」他聳聳肩，相機隨著動作在胸前晃了一下。

「另一個人是誰？」我問。

「好。」

身穿常春藤學院風西裝的櫃檯人員非常客氣，但我想打聽的那個週日他不在，當天值班的是暑期打工代班的大學生，已經回東岸的學校去了。至於他自己呢，說來遺憾，對於金凱德太太那個大鬍子訪客和她離開的事一無所知。

這是家酒類專賣店，裡面很涼爽，除我之外沒別的客人，店員從櫃檯後跑出來迎接。

艾力克斯悶悶不樂地說：「我最近沒見到她。」

我們都說沒有。「法戈先生，能不能說說他長什麼樣子？」

「我這是在稱讚你呢。」

「我想找旅館裡負責拍照的人聊聊，他今天在不在？」

吃午飯的時候，我答應了。一來我答應要幫他找太太，二來酥皮雞湯又很好吃，所以他終於平靜下來，開始狼吞虎嚥，上一次吃東西是什麼時候他都記不得了。

「塊頭有多大？」

我接過照片，在艾力克斯爆發之前將他帶離那個小房間。陰鬱的憂傷一直在他心中洶湧，接觸和-圖-書到空氣就轉為憤怒。為的不僅是成婚一天的妻子，還有自己，他已經不知道自己還算不算個男人了。

「那可不。」

「我想是吧。她住哪兒？」

我對艾力克斯說：「之後緊接著去找你太太。」又問法戈：「報社為什麼要登這張照片？」

「他說是情感因素。在報上看見這張照片，就想起了某人。我那時候還心想，他肯定是一看到就立刻跑來，因為這張照片星期天一早才上報，他中午就來了。」

「我哪知道。能不能給我他家地址？」

「我送去一堆照片，報社挑了這張。我從前在那家報社工作，所以他們常用我拍的照片。至於為什麼要挑這一張嘛，我就不知道了。」他拿起照片在日光燈下看了看，交給我。「確實拍得不錯，而且金凱德先生夫人是一對碧人。」

「好。」

艾力克斯沒答話，他環顧泳池四周閒逛的人，像鬼魂在努力追憶做人的時光。

「留鬍子的大個子。他也叫我洗這張照片，可是沒來拿。如果你們想要，可以先拿我幫他洗的那一張，現在就能給你。」

完成這恐怖的工作之後，攝影師回頭對艾力克斯一笑。「嗨，你太太好嗎？」

我出示證件。

「他剛來這裡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像他和圖書那樣的人，何必要找送貨的工作呢？他做了什麼事？」

他露出有點痛苦的表情，聲音也帶點抱怨的味道。「之前派他去送貨，有時候東西會準時到，有時候卻不會。我只好辭退他了。」

「我以為你們認得。」

「這可能很重要，法戈，要不我們就洗一打，兩小時交件，好嗎？」

「那很難。」法戈說。「我想你們洗照片是要做傳單吧，需要幾張？」

「兩星期，當時他在我這裡工作也才兩星期。我跟他講過不只一次，他不是做這種工作的料，根本就是大材小用。你也知道，貝格利如果能振作起來，是個挺聰明的人。」

「我想起來了，他說他在『酒窖』工作，那是家賣酒的店，離這裡不遠。貝格利沒來拿照片，我打電話過去，才知道他已經離職了。」法戈看看我，又看看艾力克斯。「你們對這個人有印象嗎？」

「先生，有什麼可以給您服務的？」說話的人身穿格子呢背心，口齒不清，雙眼混濁，膚色暗沉，看起來就是個不分晝夜都喝酒的人。

「他常待在我某位客人家裡，可以說是個不付房租的房客。我當然不想給她找麻煩，可是呢，如果貝格利是逃犯，那我幫忙抓他也就等於幫她了，對吧？」

「沒蓋海草的部分我hetuboｏｋ•ｃoｍ•ｃｏｍ是可以形容一下啦，我是說，露在鬍子外頭的部分。他的頭髮是灰的，跟鬍子一樣，很多，像波浪。眉毛眼睛都是灰的，鼻子直直的，很正常，曬得有點脫皮。對於上了年紀的男人來說，他算好看的，只有牙齒不漂亮，大概早年捱過揍。我個人是不會想去招惹他啦，他塊頭大，而且恐怕脾氣不太好。」

「一定有，沒名沒姓的訂單我不會接，我幫你找找看？」

「在，先生，我想他現在應該在游泳池邊。」

「應該可以。」他伸手摸摸自己的酒槽鼻，從指縫間看我。「但可別讓貝格利知道是我說的，我不想惹麻煩。」

我們跟著他走進旅館，旅館走廊像迷宮似的，好不容易才抵達他那亂七八糟、堆滿東西又沒有窗戶的小辦公室。他先打電話給太太，然後從桌上的紙堆裡挖出一個信封，抽出夾在兩張瓦楞紙之間的照片，亮光相紙上印的正是那對新婚夫妻。信封上法戈用鉛筆標著：「查克．貝格利，酒窖。」

「我姓法戈，西米．法戈。」他和我短短握了個手，看我的眼神嚴肅得就像相機在拍傳家照。「是哪一種失蹤？」

他嘴中一股薄荷味吹到我臉上。

艾力克斯立刻從恍惚狀態清醒過來，雙手抓住法戈的胳臂猛搖。「你見過他wｗw•heｔｕbook•coｍ•cｏm？他是誰？」

「您辭退他多久了？」

「我這個週末會很忙，而且已經開始忙了，今天是星期五，我星期一可以交照片，但我想你們恨不得昨天就拿到照片吧？」

「有沒有說他為什麼要這張照片？」

「你們不是兩週前才度蜜月？我還幫你們拍過照，不是嗎？」

我走了，讓他繼續留在酒堆裡。

「三打如何？」

「他有沒有說他叫什麼名字？」

有這種感覺不能怪他，但他這個樣子會妨礙我做事。所以在幾個街區外一條離海較遠的旅館街上找到「酒窖」時，我叫他留在小紅跑車上等我，讓我一個人進去。

「說話呢？」

「我以為你認識他。」法戈掙脫開來，向後退。「老實說，我覺得我好像也認識他，我敢說我幫他拍過照片，只是想不起來是誰，我拍過的臉實在太多了。」

「我不知道。」

「今天也行。」

「真謝謝你啊。」艾力克斯話中帶刺。

「沒什麼特別的，沒有哈佛腔，也不至於太低俗。」

「有可能，為什麼這麼問？」

我們找到了攝影師。他是個精力旺盛的瘦子，沉重的相機掛在脖子上，像一份卸不掉的罪責，深色泳衣讓他看起來像葬儀社的。他在側拍一個穿比基尼的中年女子，她並不適合穿比基尼，肚臍就像缺https://m.hetｕbook•cｏｍ.ｃoｍ了眼珠的眼眶瞪著相機。

「我很想幫忙，可是還有工作要做啊。」他有點不太情願似的，轉身緩緩對艾力克斯說：「不然這樣吧，我叫我太太來洗，不過你們可別說話不算話，像另一個人那樣，讓我白費力氣。」

「我找查克．貝格利先生。」

「不知道。她九月二日坐計程車離開這裡，從那天起，金凱德先生就一直在找她。」

「我們想多洗幾張你拍的那張照片，金凱德太太失蹤了，我是私家偵探，敝姓亞徹。」

我們各開各的車，前往浪花旅館。旅館在海邊，位於鎮上的好地段，是間普魏布勒式旅館，西班牙風格的花園裡座落著一棟棟小屋，房價每棟一天一百美金。主建築廊下寬寬的綠色階梯通往專屬於這家旅館的碼頭，碼頭旁停了許多遊艇。太平洋角這個地名來自於海岸的弧線，遠方海面上灰色的霧像一道矮牆，點點白帆就像倚在牆上。

「比我高個快十公分，也就是一百八十六、七公分吧。他穿短袖運動衫，胳臂上有肌肉。」

他吹聲口哨，一掌拍在皺著眉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