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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蘇格蘭的盟友呢？詹姆士會如何？」

「根據我的理解，你不但讓自己喝醉，還跟幾個變裝的人混在一起，甚至還喋喋不休地扯著倫敦即將被摧毀！」路易刻意提高自己的音量。

「那是綽契特先生發明的一面鏡子。不是我自誇，這東西真的相當精巧。」法提歐面一說，一面賣力將他們兩人呈上來的一塊大長方形物體上的布給掀開。那是一種鏡子。路易笑了，雖然他每天都會照鏡子，但是能夠看到他那幾乎全黑的嶄新鬍髭，穿著紫金花紋上衣和緋紅花邊背心的精悍身形，以及飄逸的黝黑捲髮下那張俊悄的臉龐，還是讓他欣喜不已。

「但我看到的東西可和妳我不一樣。」

「陛下，請容我稟告，」綽契特說：「倘若我是個間諜，而且已經被發現了，我一定會逃跑，以免被送上絞刑台，無論我有沒有情報都是一樣。而且據我瞭解，其中一位變裝客也醉了，這很難令人相信是專業間諜所為。」

「啊，是你的助理，久仰大名。你們的計畫大功告成，令我銘感五內。」路易想了好一陣子，綽契特到底哪裡讓他覺得這麼怪，不過此時他會意過來。當他遇見某個陌生人時，他的魔法視力會使他們的長相模糊成形。有時候他們會活似他年輕時遇過的某人，特別是他們的聲音或腔調又可歸類為同一型的話。不過這個利沃尼亞人既沒有他認得的臉，也沒有獨特的個性，但長相卻清楚成形，從冷酷的笑容到右邊臉頰上的一小道疤痕都一目了然。真是怪了。

她開始脫下襯裙。「好吧，隨妳怎麼說。我要去睡了，不然當國王要找我時，不曉得會發生甚麼事。」

「三十哩應該就夠了，」綽契特回答：「但是四十五哩會更安全。」

「喔，是嗎？那聖經裡苟基路伯和撒拉弗，也算是童話嗎？當古代的偉大哲學家們描述上帝和元素時，也足在講童話嗎？」ｍ.hｅｔuｂoｏｋ•coｍ•ｃｏm

路易清了清喉嚨後說：「不過，只怕拜同一個原因之賜，你也會跟我一樣感到憤怒。杜利葉先生，有人稟告我，你在王宮那有失體面的行為，尤其是那些不當的高談闊論。」

「是的。」

「好吧，」克蕾西說：「那妳可以成為先驅了。」

「從你身邊走漏掉的那群奸細可不這麼想。」路易回話的口氣很諷刺。

「是的，陛下。您會看到他們在那裡凝視您，但您也可以隨心所欲地將望遠鏡蓋起來。沒有甚麼好擔心的。另一面鏡子就由咱們的其中一位詹姆士黨盟友照料，他把它藏在一座杳無人跡的塔上，讓它從窗戶望出去。除非有人能飛，否則無法找到這座望遠鏡並加以調查。當咱們的朋友離開倫敦逃命時，他會把鏡子留在該處，您可以親身體會整個事件的發生。」法提歐清了清喉嚨繼續道：「我只希望那幅圖畫能更清楚。」

「我現在就已經在對妳和盤托出了。」

「是甚麼呢？」

「這是甚麼話？你口口聲聲說沒有差別，但是差了幾哩怎麼會一點關係都沒有？」

「它們是生物，正如同妳我一樣。」

「陛下。」法提歐唯唯諾諾回應道。

「你就用法術讓它轉向了，為甚麼英國人沒辦法做出同樣的事情？」

「和你一起來的是何許人？」

「陛下，他和我的愚行一點關係都沒——」

「那麼，先生，你的建議是？」

「我見過它們，和妳一樣。我還和它們對話過。」

愛翠安嘆氣。「正如妳所說的。我的祖母以前常常告訴我有關這類生物和-圖-書的故事。但是身為一個哲學家——」

「好，這樣就夠了。」他對內侍說道。接著他對法提歐說：「有禮物當然是很好啊，不過，我叫你來是要討論另外一件事。」

「好好睡吧，」克蕾西說：「要夢到尼可拉斯，不要夢到鬼靈。祝好夢。」

「奸細？」

「陛下，這項武器會造成極大的破壞。它不只是會夷平它所撞擊到的一切事物，而是——嗯，十八到二十哩的範圍均為一片焦土。」

法提歐雀躍不已。「看來是我自己的眼力不好了。」他低語並鞠躬。

法提歐低著頭的樣子宛如被摘下的牽牛花。「真對不起，陛下。」他嗚咽道，「我的行為太輕率了。」

「先生，我問你意見時你再回答。」路易告訴他。「好吧。你們兩人今後都會由衛兵保護，我的警察也會一直留意兩位的安全。從此刻開始到倫敦變成一片廢墟時為止，你們兩人都不得離開凡爾賽宮。而且，杜利葉先生，要是你酒醉時的高談闊論讓英國佬得知我們的計畫，而且要是他們集結法師施展了反制法術，讓倫敦平安無事，那麼你永遠都別想離開凡爾賽宮了。」

克蕾西淺淺一笑。「我沒辦法確定，但是我想它們是不懷好意的。」

「你這麼確定？」

愛翠安闔上了眼。「看來我是累到沒辦法思考了。」

但當愛翠安闔上限時，她看到的是一顆彗星、一百萬具屍體、還有一個浮在空中的紅眼。

「和它們對話？妳是怎麼和它們溝通的？」

「我以為可以靠得更近，」路易說：「那我們從這裡可以看到甚麼？」

「陛下請息怒，我在我的房裡看書。」

「古斯塔夫？」法提歐問。

愛翠安點點頭，注視著克蕾西的臉。「每次我快要相信妳時，妳就表現出讓我不信任的態度，薇若妮卡。妳沒有和盤托出。」

「我可不想——」她欲言又止，接著又問道：「那些東西是甚麼？」

「那不就表示，那邊也有人能看得到和圖書我？」

「以太抄寫機？」

路易微笑著將抖落身上的金色綢緞禮服給邦唐，邦唐接下禮服後呈上背心、上衣和馬褲。

「惡作劇不太可能發展成謀殺案，但是你說的很好。」路易狐疑地回答。他同意綽契特所說的很重要的一點：這些奸細很有可能是法國人。

「像我們一樣，他們渴望許多事物。」

「我來示範一下，陛下。」綽契特說。

愛翠安閉上眼。「就國王、彗星、妳、我來說——」當她發現自己開始喊叫時便住了口，然後降低音量把剩下的話說完。「它們到底想要我們怎麼樣？」

「我向陛下保證，我沒有走漏任何重要的事情。」

「請容我發言。」杜利葉鼓起勇氣啟口道：「無論我當天有多麼失態，甚至我跑到艾薩克爵士和喬治國王面前把整個計畫攤給他們看，他們也無力回天。」

「我不是指形態，也不是指身體內部，都不是。我的意思只是說他們有思想、有意志、也會有渴望。」

「為甚麼？距離那顆美妙的石頭從天堂上砸爛倫敦還有整整二十天，為何英國的魔法師沒辦法解除你的法術？」

「精靈、仙子，鬼靈？妳告訴我這些童話故事幹嘛？」愛翠安怒聲道。

「愛翠安，妳看過其中一個，妳覺得那是甚麼？」

「我罪該萬死，陛下。」

「非常好。把這些東西都寫給邦唐和托爾西。我們得要確保所有對我們有價值的人士都在這範圍之外，你覺得多遠是安全的？」

「我比較算是個數學家，」愛翠安道。「我根本找不到任何方程式可以解釋魅魔或火魔。」https://m.hetubook.com.com

「倫敦，」他深呼吸一口。「那是倫敦啊！很久以前我的奶媽曾提過這種望遠鏡，你替我造出來了。」在圖畫的前景中，一排樹在風中彎著腰，葉子像蝴蝶般飄落。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再讓我看看別的地方。」

「你那群變裝的朋友啊。我的警察和火槍兵本來想阻止他們離開，但是卻被相當兇殘地殺害了。我們還未將他們逮捕。我的近侍——」他朝著面無表情的邦唐頷首。「——還有我的外交大臣托爾西一致認為，此種孤注一擲的舉動表示，他們真的相信自己已取得有用的情報。」

「透過我的幻視，」克猜西回答，「還有在夢裡，還有用以太抄寫機。」

「他們渴望甚麼？」

「和我們一樣，我相信他會看到非常壯麗的奇景，而且沒有任何不良後果。」

「他們沒時間了。這樣說好了，我們在數個月前還可以瞄準的時候，就已經將我們的加農砲瞄準好了。那塊石頭當時移動的速度比現在慢很多。我的法術讓它和倫敦產生關聯，就算關聯性已經被抵銷了，跬步千里的重力機制也會繼續完成我們的使命。而且，老實說，陛下，我跟我海外的同僚們完全想不出任何方法可以抵銷那關聯性。即便那塊石頭的速度已經減緩或轉向，也只會錯過倫敦幾哩的距離而已——距離還不會大到產生任何差別。」

「陛下，這就是我們為您呈上的禮物。」

綽契特此時鞠了個躬。

她突然害羞了起來。「我盡量。」她說。

鏡子似乎抖動了一下，然後就變得彷彿像是一扇敞開的窗戶。路易竟然能感受到鏡子裡繪出的藍天，正吹出習習微風，這令他相當震驚。一座城市和_圖_書的剪影和那天空相互輝映，挺拔的尖塔伸向天空，某種巨大的拱形建築高聳著……

「我不是哲學家，」克蕾西說：「但我以為哲學家的天職就是要解釋所有的現象，而不是只選擇那些最容易套用科學解釋的現象。」

「非常好，那麼，克蕾西，除了道聽塗說外，妳對這些所謂的生物有甚麼瞭解？」

「請容我向陛下介紹利沃尼亞的古斯塔夫．封．綽契特。」

「我們帶了個禮物來給您，」法提歐．迪．杜利葉一面稟告，一面緊張地用手指撥弄著袖口上的花邊，「請您笑納。」

「陛下，我來到朝廷的時間還沒有多久，我懂的還很有限。但許多朝臣似乎——請容我斗膽——相當幼稚。搞不好這是擦槍走火的惡作劇。」

「古斯塔夫已經算出破壞的範圍，請過目。雖然我還沒有看過計算過程，但是我對他的數據很有信心。」

他們離開後，路易花了很多時間透過鏡子欣賞那偉大的帝國之城，而這也是他第一次為了那城市要被摧毀而感到悲傷。但那只是電光石火的念頭：英國的槍砲現在正摧殘著法國堡壘，波及的鄉間超過他預期的數量，英國士兵深入法國境內，將葡萄園踐踏在腳下。既然敢挑戰太陽，那他們就得受到報應。雖然太陽可能會予以同情，但他不會為之動容，能驅動他的只有間不容緩的天體發條。

「甚麼意思？如果還要再清楚點，那我可就到倫敦啦！這真是最奇妙的發明了。親愛的先生們，你們已經做得比將功折罪多了許多了。」

「您聽過的故事中所提到的鏡子，和這一面不同，它只能看到一個地方——也就是相對應的望遠鏡所在之處。在這一點上非常類似以太抄寫機。」

「你在此事發生時又在何處？這位先生？」他質問綽契特道。

「陛下，那顆石頭已經掉下來了，速度比任何一顆子彈或加農砲彈還要快得多。而且石頭還不斷增加速度，不管是天堂還是地球，沒有任何力量大到可以讓它轉向，拯救倫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