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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船

作者:諸葛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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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獨腳天曹

第二十三章 獨腳天曹

吳化文生恐激怒了獨腳老者,連忙以手肘碰碰灰衫文士道:「老三,別說了!」
這片刻之間,林永年與青衣婦人,可說都是緊湊得沒一絲閒暇去分神注意那獨腳老者的情況。此刻,危機已解,青衣婦人才橫劍俏立林永年身邊,舉目向那獨腳老者瞧去。
走在當中的林永年,首先打破沉寂道:「老前輩……」
吳化文截口笑道:「別忘了,還有四個轎夫。」
接著,目注青衫文士笑了笑道:「閣下是自動束手就擒,還是要本令主親自動手?」
灰衫文士呵呵大笑說道:「美人兒,我怎會捨得你死哩!喲!別打了,咱們到那山神廟中,去逍遙一番……」
灰衫文士一面以靈貓戲鼠的姿態遊鬥著,一面卻曖昧地笑道:「雖然年紀大一點,但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只是戴著人皮面具,不知面孔美不美。」
當吳化文率同歐陽永和勁裝大漢走出山神廟外時,廟內傳出灰衫文士的急促語聲道:「歐陽老大,別忘了我的事……」
青衣婦人忍不住截口輕笑道:「幫他,再加上三個,那位老人家,也不在乎哩!」
「怕什麼!」灰衫文士怒聲接道:「男子漢,大丈夫,生而何歡,死而何懼……」
瞎老頭突然仰身栽倒,發出一聲驚呼道:「大王饒命……」
灰衫文士被打得滿眼金星亂舞,根本還沒看清打他的是什麼人,只聽那青衣婦人嬌聲說道:「老人家,大德不敢言謝,那邊還有一位,敬請老人家一併成全。」這時,他才強定心神,向對方瞧去。
吳化文方自臉色一變,獨腳老者又神色一整道:「你,可以便宜放過。」
林永年不由猶豫著接道:「巧雲,我……我這邊已不致有危險,你該去助他一臂……」
吳化文與灰衫文士二人,方自如釋重負地長吁一聲,獨腳老人又沉聲接道:「你們這一身武功,江湖上已少有敵手,老夫體念你們修為不易,不作深究……」
不錯,就在山徑之旁,兩頂滑竿平放道旁,一位鄉農裝束的老頭,斜倚路邊大石上,一位中年青衫文士,則在老頭身邊,負手徘徊,四個轎夫,則靜坐一旁吸旱煙。
吳化文以為獨腳老者改變了主意,要殺那灰衫文士,連忙截口接道:「老前輩,我這個師弟,是生成的倔脾氣,您可得多多包涵。」
這時,另一邊的林永年,手中長劍被吳化文奪去,人也被點住穴道,無法動彈了,急得他震聲大喝道:「巧雲,還不快逃!」
她之所以要出聲招呼,是因為林永年雙目已盲,深恐他一時難以分辨之下,將自己當成敵人。
林永年長嘆一聲道:「不見滄海,不知天地之大,巧雲,看來你我都該退隱了……」
林永年雖然雙目失明,反應卻非常快,青衣婦人的話聲才落,他已抓住那把長劍,順手一揮,已將一個想乘機來揀便宜的勁裝大漢,攔腰斬成兩段。但他剛剛殺掉一個,又有四五個勁裝大漢圍了上來。
自然,青衣婦人這一走近,那些遠遠地圍在林永年身邊的勁裝大漢,也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噹」地一聲,火星四濺中,青衫文士的長劍,已被震開,緊接著,寒芒一閃,青衫文士的頭巾被削落,綰髮銀簪也被削掉,一頭披肩長髮,立即披散開來。原來這位青衫文士,竟然是一位喬裝改扮的巾幗紅妝。
那青衣婦人悲聲接道:「不!咱們死也得死在一起……」
但他卻不追擊,將對方三人和-圖-書略一迫退之後,又收招讓其繼續圍攻。
瞎老頭雖然雙目俱盲,但身手卻是矯捷得很,歐陽永的掌勢才出,他已就地一旋,並就那一旋之勢,挺身而起,不但恰到好處地避過了歐陽永那凌厲的一掌,而且出手如電,橫裡截向歐陽永的右腕,口中並冷笑一聲:「你以為瞎子是那麼好欺負的!」
青衣婦人也低聲答道:「我很好。」
這當口,青衣婦人卻突生警惕地不由心頭往下一沉。
灰衫文士一任那斷耳處的鮮血,汩汩而出,卻足雙目中滿含怨毒神色地冷笑一聲道:「閣下能否留個萬兒?」
林永年訝問道:「那……那麼,他們為何還在纏鬥著?」
「四全秀士」,當是指酒、色、財、氣四樣俱全的了,想不到這位灰衫文士,在百里源、公冶如玉的弟子中,成就最高,毛病卻也最多。
林永年接著道:「那位幫助我們的朋友是誰?」
這時的青衣婦人,已將套在外面的長衫卸去,臉上的人皮面具也已揭下,現出她那比花解語,比玉生香的絕代姿容。
歐陽永諂笑道:「只要令主有興趣,老朽當立刻派人去找……」
歐陽永含笑起身道:「屬下理當奉陪。」
吳化文連忙接口道:「三弟且莫發脾氣,咱們先問問明白再說。」
灰衫文士舉起酒碗,苦笑道:「總是你有理,我懶得同你抬槓……」
獨腳老者那根旱煙桿,烏光油亮,也不知是什麼質料製成,它長達三尺有餘,既可當作兵刃使用,也可當作拐杖以輔助他的獨腳行動,可說是一物三用,極盡「物盡其用」之功效。
歐陽永大喝一聲:「林永年,還我老二的命來!」
接著,邊走邊向那勁裝大漢問道:「兄弟,那個瞎老頭,是怎樣的情況?」
蹄聲得得中,三騎人馬,在山徑上默然奔馳著。
青衣婦人點點頭道:「好的……」
手中旱煙桿再度一揚,灰衫文士的左耳,已應手而落,接著,目射寒芒,震聲大喝道:「割耳代首,以觀後效,下次如果再犯在老夫手中,可當心你的狗命!」
他的話沒說完,一個勁裝漢子,匆匆走入,向著吳化文躬身施禮道:「稟令主,外面截獲兩乘滑竿。」
青衫文士披了披嘴唇,沒答話,一雙精目,仍然注視著鬥場。
青衣婦人身形才起,耳中勁喝又響:「林夫人,下手不必留情……」
青衣婦人不由赧然一笑道:「老人家說笑了。」
當他們三位走近時,一個顯然是頭目的勁裝大漢,向青衫文士笑道:「咱們令主來了,你還是向令主請求吧!」
歐陽永扭頭揚聲答道:「令主請放心,我馬上就去辦。」
吳化文目光如電,向青衫文士凝注著。
一旁青衫文士怒喝一聲:「匹夫躺下!」
這些,本來也不過是片刻之間的事。
獨腳人笑道:「我的真實姓名,說出來,二位也必然不知道。」
吳化文等三人正感進退兩難之際,突聞「住手」二字,等於是如逢大赦似地,各自退開三步,睜著驚疑不定的眼睛木立著。
「誰知道哩!」青衣婦人輕輕一嘆道:「撇開那位老人家不說,光是那個什麼令主的武功,已是我生平所僅見的了。」
說來也真夠巧,歐陽永在慌不擇路的情況之下,退的竟是一條有巨石擋住的絕路,因而當青衣婦人第四劍揮出時,他已退無可退,但聽「噹」地一聲,他手中的狼牙棒被震盪開去,緊接著一聲慘和*圖*書號,已被一劍貫胸,釘死在大石之上。
提起「林大俠」,青衣婦人這才如夢乍醒地振劍向業已受制的林永年身邊撲去。
灰衫文士方自冷笑一聲,獨腳老者已臉色一沉地,沉聲接道:「老夫耐性有限,你們還不給我滾!」
灰衫文土仍然是不服地道:「可是,他們只有兩個……」
那黑衫老者的武功,顯然比歐陽永要高明得多。
但目前的情形,就不同了。
林永年一面長劍翻飛,將歐陽永圈入一片綿密的劍幕中,一面冷笑道:「歐陽永,如非我雙目受傷,準教你五十招之內,濺血橫屍!」
獨腳老者淡笑如故地道:「放心,我說過今宵不殺他,就不殺他。」
話聲中,改指為掌,擊向瞎老頭的前胸。
接著,向歐陽永揚聲問道:「歐陽老大,那瞎老頭是什麼人?」
灰衫文士不禁目光一亮道:「你能馬上弄來?」
那青衣婦人,本來是在垂首想著心事,聞言之後,才抬起頭來,目光一觸之下,不由「咦」地一聲道:「想不到您還這麼年輕……」
就當兩道青虹,一齊射向獨腳老者的剎那之間,青衣婦人但覺眼前一花,已失去獨腳老人的蹤影,但耳中卻傳來一聲勁喝:「夫人快去照顧林大俠!」
接著,旱煙桿指著那灰衫文士冷笑一聲道:「你年紀輕輕,就混上一個什麼『四全秀士』的綽號,平日之為人,已可想見,至於方才老夫目睹的一切,更是罪不容誅……」
一旁的歐陽永,連忙諂笑著,目注灰衫文士說道:「令主,如果您不嫌棄,這山區中的姑娘,倒也頗為健美的。」
吳化文冷冷一笑道:「想不到二位都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不遠,不遠。」獨腳老者笑了笑道:「大約個把更次,也就到了。」
吳化文一點也不動氣地笑了笑道:「老三,也許人家經過了化裝?」
原來那獨腳老者,剛剛將吳化文與灰衫文士的攻勢接下來,而那位在山神廟中的黑衫老者,也及時趕了上來,形成三對一。
這當口,青衣婦人已扶著林永年上了馬鞍,她自己也帶著行囊飛身上了另一匹。
試想:「巫山雙煞」中的老二歐陽恒,於一月之前,在南昌城郊,就是死在林永年的手中,如今,林永年雙目已盲,影響所及,自然功力大減,這一狹路相逢之下,歐陽永會輕易放過他?
「噹,噹……」連響聲中,兩人已硬拼了三招,而且,歐陽永還被迫退了五步。
獨腳老者呵呵大笑道:「老夫行年七十,身體卻硬朗得很,自信再活個七八十來年,也決無問題,這時間,該夠你準備了吧!」
獨腳老者淡淡地一笑道:「有種!只是,我不能不為你可惜……」
不僅如此,只要他手中的旱煙桿一施反擊,就迫得對方三人手忙腳亂地連忙後退。
吳化文、灰衫文士二人禁不住嘴唇一張地又退立兩步,卻是誰也沒有答話。獨腳老者冷冷一笑道:「也許你們都有難言之隱,不說,老夫也不難為你們。」
他,獨對兩個令主,和一個功力比歐陽永還要高明的黑衫老者,卻似乎根本沒當作一回事。
當她身形飄落時,歐陽永也剛好向林永年撲過來。
那獨腳人截口笑道:「年輕是談不到,但年紀不會比賢伉儷大,倒是事實……」
只聽一個蒼勁的語聲怒叱說道:「混帳東西!你再口中不乾不淨的,當心我挖掉你的舌頭!」
這不過是青衣婦人振劍飛hetubook.com.com撲的剎那間的事。
接著,向吳化文躬身施禮道:「參見令主。」
接著,又一整神色,行禮道:「還沒請教老人家尊姓大名?」
獨腳老者笑道:「當然有姓名,但你小子,還不夠資格問,再說,我要是報個假姓名,你又怎能知道?」
歐陽永冷笑一聲,突然揚指點向對方的「肩井」大穴。
「我很放心。」灰衫文士恨聲接道:「但願你活得長久一點!」
「老前輩言重了。」林永年接著向青衣婦人說道:「巧雲,咱們就叨擾這位老前輩一宵吧!」
青衣婦人搖搖頭:「我瞧不出來。」
這兩個什麼「令主」是何等功力!這一突然出手發難之下,又是何等威勢!因而儘管這獨腳老者方才所表現的身手,委實高明得出奇,卻也不禁使青衣婦人為之驚呼失聲。
他的話沒說完,「劈啪」兩聲脆響,挨了兩記火辣辣的耳光。
「更是神奇莫測。」
林永年搶著說道:「老前輩古道熱腸,雲天高誼,彌足珍貴,只是,咱們萍水相逢,何況林永年又是不祥之身,深恐為老前輩帶來麻煩……」
話鋒微微一頓,又沉聲接道:「不過,今宵你既被老夫碰上,咱們總算有緣,死罪雖免活罪難饒,不能不留點記號,以示薄懲。」
歐陽永苦笑道:「我是說,那瞎老頭的眼睛,是怎樣的情況?」
話聲中,飛身向林永年撲去,而且是以空手入白刃的手法,逕行抓向林永年的長劍。
青衣婦人點點頭道:「是的……」
正好這時正有四個勁裝漢子,也向林永年身前撲了過來。
獨腳老者也飛身上馬,一面當先帶路,一扭頭笑道:「山徑崎嶇,林夫人請殿後,以便照顧林大俠。」
這時,他獨腳挺立,凜若天神,手中旱煙桿一指吳化文和那灰衫文士,沉聲問道:「說你們自稱令主,究竟是什麼組織?」
「混帳東西!」灰衫文士截口怒叱道:「你忘了你們應該注意的是什麼人?」
說到這裡,不由使那灰衫文士,臉色大變地打了一個寒噤。
林永年這才截口問道:「閣下究竟是誰?」
原來這獨腳老者,方才那一副老態龍鍾的樣子,完全是偽裝,此刻,呈現在青衣婦人眼前的,除了那隻獨腳之外,面容竟還相當英俊,最多也只能估計三十五六歲哩!
勁裝漢子連聲恭喏道:「是,是……屬下該死。」
勁裝大漢愣了一愣道:「歐陽老人家是說……」
灰衫文士截口笑道:「有道是:饑不擇食,此時此地,也只好將就一點啦……」
不過,這些人已不敢再行迫近,只是遠遠地圍住,虛張聲勢,吶喊助威而已。這當口,青衣婦人大奮神威之下,「刷、刷、刷」一連三劍,將歐陽永逼退八尺。
歐陽永卻走向瞎老頭身前,也是目光深注地沉聲說道:「老頭,把眼睛張開,讓我瞧瞧。」
林永年接問道:「你瞧出那三個的路數嗎?」
青虹閃處,慘號連傳,四個勁裝漢子已死了一雙,另兩個也抱腕駭然退立丈外。
同時,林永年低聲問道:「巧雲,你沒事吧?」
霎時之間,兩人已拳來腳往地交換了十招。
接著,又神色一整說道:「老夫這外號這長相,都是只此一家,別無分號,旁人想冒充,也冒不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青衣婦人一面揮劍截住歐陽永,而左手凌空連點,解開林永年被制的穴道,口中並急聲說道:「永年,左邊五尺處,有一把長劍,hetubook.com.com快!」
那是一位鬚髮全白,身著古銅長衫的獨腳老者,滿臉皺紋堆疊,不帶一絲血色,但雙目開闔之間,卻是精光如電,令人不敢逼視。
吳化文一蹙眉峰,向歐陽永說道:「歐陽老大,咱們一同去瞧瞧。」
林永年一聽風聲不對,旋身閃退丈外,「鏘」地一聲,也亮劍相迎,口中並冷笑一聲:「歐陽永,你兄弟在呼喚你去哩!」
獨腳老者連忙向青衣婦人還禮道:「夫人請莫折煞老朽,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輩武林中人分內之事,何況,些許微勞,也算不了什麼……」
話聲中已亮出狼牙棒,向林永年兜頭砸下。
吳化文連忙長揖致謝道:「多謝老前輩寬大為懷……」
「那位老人家呢?」
這位青衫文士,事實上就是前此在南昌城郊,將林永年救走的青衣蒙面婦人。她的功力,本來比林永年還要強上一籌,但她目前所面對的強敵,委實太高明了,饒她使盡渾身解數,不但不能取得攻勢,而且也始終困在對方那綿密的劍網中,無法突圍。
這位灰衫文士得意忘形間,卻幾乎中了那急怒交迸之下的青衫文士的一劍,如非他身手委實高明,這一劍可不死也得重傷哩!
那獨腳老者,開始似乎並未注意到,一直等說完之後,才不由「咦」地一聲道:「夫人真是國色天香!」
寒芒一閃,振劍向吳化文的側背刺來。
青衣婦人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同時,也來不及請教。」
獨腳老者沉思著接說道:「這兒非談話之所,據老朽判斷,賊子們還不會就此放過賢伉儷,如果賢伉儷並無急事,不如前往蝸居,歇息一宵如何?」
青衣婦人冷笑一聲,拔劍返身走向林永年身前,一面揚聲說道:「永年,我來了……」
歐陽永怒喝一聲:「老子就是要你的命!」
這真是冤家路窄,文素瓊到處找林永年,沒找著,而事隔月餘,林永年卻在這巫山之中很巧合地碰上他的對頭。
他心頭微懍之下,不由一面揮劍還擊,一面「嘿嘿」地淫笑道:「喲!勁力十足,想必床上功夫也不會差……」
接著震聲大喝道:「歐陽永退下!」
灰衫文士劍眉一蹙道:「只是,五師妹沒來,這種寡酒,喝起來,可真乏味得很。」
他的話沒說完,青衣婦人突然截口驚呼:「老人家當心!」
一旁的青衫文士,目光炯炯地注視鬥場,一襲青衫,業已無風白鼓。
獨腳老者也截口笑道:「別高興得太早,老夫的話,還沒說完。」
獨腳老者含笑截口道:「林大俠,咱們雖然是萍水相逢,但老朽對林家堡的威名,卻是心儀已久,目前,其他的都不必再談,只要你林大俠信得過老朽,咱們就這麼決定如何?」
吳化文接問道:「滑竿上是什麼人?」
原來這個橫裡插手的,就是那位有「四全秀士」之稱的灰衫文士。
灰衫文士冷哼一聲道:「沒有姓名?」
至於那獨腳老者,則顯然是在觀察對方三人的武功路數,不願開口,也似乎是不屑開口,僅僅不時點點頭,發出一聲冷笑……
「是。」
但那獨腳老者的武功,卻更是高明得出奇。
目送吳化文等那一批行人的背影,消失於沉沉夜色之中後,獨腳老者才向那青衣婦人說道:「林夫人,快吩咐轎夫上路,咱們也得立即起程。」
歐陽永邊打邊答道:「回令主,這是林家堡的漏網游魂,林永年。」
當這三人無精打采地轉身走向他們和圖書的手下人方面時,獨腳老者又揚聲說道:「留下三匹健馬,還有,這四個轎夫,都是無辜苦力,可不許傷害他們!」
當然,吳化文等三人,是被搶攻得沒法開口,瞧!他們三人的額頭,都已沁出冷汗了哩!
他,本來是想要林永年瞧瞧他是否像個老前輩的,但話說一半,才想起林永年已雙目失明,如何一個瞧法,因而才連忙歉笑著,將話鋒一轉。
林永年道:「那邊,好像是一對三?」
但獨腳老者卻是聲容俱莊地接道:「但老夫封刀已久,早已不過問江湖事,更不願為你這種人面獸心的人,重開殺戒。」
吳化文笑道:「你這位『四全秀士』,可真難伺候,你想想看,這荒山之中,那能那麼講究……」
接著,她以加倍的工錢,打發四個轎夫離去之後,才將吳化文留下的三匹健馬牽過來,向獨腳老者笑問道:「老人家,府上離這兒,還有多遠?」
「看情形。」青衣婦人沉思著接道:「那位老人家,是在靜觀對方的武功路數。」
四個人都是悶聲不響地纏鬥著,誰也不曾開口。
林永年不禁蹙眉接道:「今宵,怎會有恁多武功特強的人,集中在這巫山之中?」
原來那灰衫文士已悄沒聲息地,由獨腳老者背後振劍直刺,同時,吳化文冷不防地也由斜裡飛撲而來。
接著,臉色一整,目注灰衫文士沉聲說道:「小子聽好!老夫自號『獨腳天曹』,夠了嗎?」
老頭輕輕一嘆道:「大王,一雙瞎眼睛,有什麼好瞧的。」
灰衫文士一挫鋼牙道:「不錯!除非你今宵把我殺了,否則,總有一天,我必然會加倍索還這筆血債……」
吳化文呵呵大笑道:「林永年,這話我倒是信得過,這位青衣朋友,既然不肯賜教,看來,我只好先成全你了。」
灰衫文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扭頭向吳化文點點頭道:「咱們走!」
舉碗一飲而盡,才含笑接道:「那你就自己去瞧瞧吧!」
勁裝漢子道:「回令主,是一個中年文士和一個瞎老頭……」
「這個……」勁裝大漢訥訥地道:「前面就到了,歐陽老人家自己去瞧吧!」
看情形,那瞎老頭如非吃虧在雙目俱盲,歐陽永可能還不是他的對手哩。
青衣婦人大喝一聲:「擋我者死!」
灰衫文士滿腦綺念被打斷了,不由怒火中燒地向著吳化文一瞪醉眼,怒聲道:「你找的是一個瞎老頭?」
吳化文呵呵大笑道:「這真是大魚不來小魚來,也好,先擒下這兩個再說,注意,要活的!」
也就當此同時,斜刺裡,人影電閃,同時傳來一聲冷笑:「還有我哩!」
起初,他揍了那貴為令主的灰衫文士兩記耳光,還可能解釋為是出敵不意,又是當灰衫文士色迷心竅之際,才僥倖成功。
「林大俠,別將我叫成七老八十的老廢物了,哦……很抱歉,林夫人,你看我像個老前輩嗎?……」
獨腳老者不怒反笑道:「還想有朝一日,能向老夫討還公道?」
只聽那獨腳老者大喝一聲:「住手!」
歐陽永含笑而起,哈哈大笑道:「好的,老夫馬上就……」
只見他,從容地揮舞著一根旱煙桿,竟使對方二劍一刀,無法越雷池一步。
只聽一聲呵呵狂笑道:「想不到還是一個雌兒,本令主正在心癢難熬,居然有美人自動送上門來,哈哈哈……」
吳化文扭頭苦笑道:「好!在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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