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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歷史的書

作者:唐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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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與人文類 食之者聚、生之者寡——馬爾薩斯及其「人口論」

社會與人文類

食之者聚、生之者寡
——馬爾薩斯及其「人口論」

馬爾薩斯是丹尼爾.馬爾薩斯的次子。他父親是一個家道小康的鄉間仕紳,而樂與學人文士交往,老馬爾薩斯是法國名哲學家盧騷的摯友,且受託代管盧騷的地產。馬氏父子都喜愛辯論。父親對於顧德溫的理論衷心佩服,兒子卻堅決反對,後來,在父親的敦促之下,馬爾薩斯才決心把他的意見寫了出來。這本書對於人類的思想與行為,發生深刻的影響,百餘年間,始終不衰。目前,由於全世界都感受著「人口爆炸」的壓力,這本書就更值得重視。
馬爾薩斯認為人口的增加率必然要受到自然的節制;而自然對人類最嚴重的一種節制方式,便是食物的缺乏。此外,還有多種因素足以造成節制人口的後果,譬如,有害健康的職業、過度的勞動、極端貧窮、疾病、嬰兒營養不良、瘟疫、饑饉、以及不衛生的大城市生活,馬爾薩斯把這些現象歸納為「積極因素」。另外還有一些原因,如基於道德考慮的自制,以及因惡行敗德而不能生育等,則歸納為「防阻性因素」。
馬爾薩斯的著作,在當時就引起了各方的注意,其具體影響之一,是英國政府於一八〇一年舉行了一次全國人口普查;這是自西班牙無敵艦隊於一五八八年對英作戰之後的第一次。同時,英國政府修訂了原有的「貧民救濟法」,將馬爾薩斯所指出的若干缺點都加以改正。
「此書是我所讀到討論哲學的生物學問題的第一本書。書中主要的理論,成為我畢生拜服的精神資產。二十年之後,它給予我極有遠見的指示,使我在研究有機物進化方面得到了有力的線索。」
柯拜特的用意很明顯,他在「反映」一般人的看法,馬爾薩斯的理論,充其量祇是開玩笑而已。
不過,近世人口的增加並非完全由於生育率的提高,而是由於人類的壽命顯著增長;如美歐國家,國民平均年齡都能達到六七十歲之間;醫藥發達,衛生狀況良好,營養豐富,再加以社會福利政策的推進,延長了人們的壽限,因而使世界人口總數激增。
馬爾薩斯的「人口論」,主要根據兩大基本假設:
馬爾薩斯的學說,對自然科學方面的影響,與對社會科學同樣的重大。達爾文(Charles Darwin)和華萊士(Alfred Russel Wallace)都承認,他們在完成「物競天擇」的理論時,得益於「人口論」的啟發。達爾文曾寫道:

為追求人類福祉

在「人口論」最後的一段,馬爾薩斯將他的全盤理論做一總結。他指出,如果其他條件都不變的話,一個國家人口的多寡,將取決於這個國家所能生產以及所能取得的糧食數量。而其國民的幸福則取決於每一個人糧食分配的數量,或每天勞動所得代價能夠購買之糧食的數量。生產穀物的國家,要比畜牧國家人口多;生產稻米的國家,又比生產穀物的國家人口多。這些國家中國民之是否幸福,並不在於人口的多寡、貧富、年輕或年老,而在於其人口與糧食之間的比率。
二、使人類尤其是貧苦大眾的生活標準,能獲得提高。

反對消極的救濟

同時,他又主張,國家制定法律時,譬如救濟貧民法等法令,就應注意避免鼓勵那些無力養活兒女的人們大量生育。生了孩子如果養不起,而把問題留給國家和社會,馬爾薩斯認為是不合情理的。

按幾何級數增加

不過,馬爾薩斯本人卻並不贊成避孕,而且曾指責避孕之不當;這當然是由於他的時代背景。當時不僅醫藥不及今日發達,一般人在觀念上也還未能適應,避孕被人認為是「錯誤、離奇、而又違反自然的事。」但是,到了近代,避孕已經成為節制人口最重要最可靠的方法之一。
「食色性也」,馬爾薩斯這兩點假定是駁不倒的。於是,他由此而引伸出來他有名的原則:
別的一些評論者對他的攻擊更為猛烈。英國當時社會主義份子的領袖湯普森(William Thompson)曾斥責馬和_圖_書爾薩斯不僅是「侮辱了人類中受苦受難的大多數」,而且,要想使這些人「連蕃薯都沒得吃」,「連孩子也不許生育」,認為這是道德上和生理上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所以,他說,「人口論」是充滿了露骨的謊言。
究竟馬爾薩斯的理論在現代的社會中有甚麼意義和影響,值得我們研討。
所以,我們今日衡量馬爾薩斯「人口論」的價值與影響,應把握的是,人口與食糧增長率其有密切的關係;能將這一關係用邏輯的方法,強有力地陳示於世人之前者,則以馬爾薩斯為第一人。馬爾薩斯敢於是其所是,堅守所信。對抗當時最流行最有力的論點,正表示一個負責任的知識份子應有的風格。至於「人口論」對當時及後代在實際的政治決策上,社會生活乃至學術思想上所發生的影響,那是到今天大家都仍可以看得到的。「人口論」的確無愧是一本改變了歷史的書。
同時,自工業革命之後,使科學技術發達的國家生產力提高,各種製造品的種類、品質和數量都隨之激增。用工業製品交換食糧與原料,使這些工業國家不必憂慮食糧缺乏。此外,更由於交通發達,運輸工具進步,使空間距離相對縮短,各種食糧的轉運大為方便。如美國與加拿大,每年都有大量的糧食穀物出口,去支持食糧不足的國家和地區。農業生產技術的改進也頗為驚人。像美國的農民,由於大量採取機械耕作,改良品種,和高度有效的化學肥料與藥品等,使得每一個農民每年生產的糧食,足可以供養三十五個人。這種種現象,是馬爾薩斯時代無法想像的。所以,在今日的工業國家,馬爾薩斯的「人口論」似乎成了杞人憂天之論。人口與食糧生產力的比率,並不再如一八〇〇年設想的那樣嚴重。
在「人口論」出版之前二十二年,亞當.史密斯發表了「國富論」,探討財富的性質與成因;馬爾薩斯的「人口論」與此相反,也可以說相輔相成,他所分析的是貧窮的性質與成因。「人口論」最早一版(一七九八年那一版),作者並未署名,全文祇有五萬字,但題目甚長,「人口理論對未來社會進步之影響,兼論顧德溫先生、康多謝先生及其他作家之觀點。」因為全書字數無多,所以版本不大,應市冊數極少,如今已成為珍本。「人口論」的主題並非新穎獨創,因為十八世紀後期的學者,討論人口問題,發表類似意見者已有數人。但是沒有一個人像馬爾薩斯的議論這樣堅強有力,分析深刻。
當時,馬爾薩斯年僅三十二歲,是劍橋大學耶穌學院的研究生。他對於這些夢想主義者的答覆,即一七九八年所發表的「人口論」(An Essay on the Principle of Population),後來成為政治經濟學中的經典之作。
「沒聽說過。」
在馬爾薩斯看來,任何改良社會的計畫,雖然構成的精神是在拯世救人,其結果則往往使社會的病態更為嚴重。馬爾薩斯這種反社會的冷酷態度,使得他受到當時以及後世人道主義者的責難。不過,他的論調卻為當時英國那些有權有錢的上流人士所歡迎。因為,有了他這一套說法,社會上存在的貧富失調以及其他種種病態,不必再責難財富分配不均,而可以「歸咎」於早婚和生育過多。
當「人口論」問世之時(一八〇〇年左右),全世界人口估計不過十億。但到約一百七十年之後的今天,人口增加到三十五億。社會學者稱之為「人口爆炸」;人口的壓力,乃是世界政治動亂不安,長遠和平無法奠立的基本原因之一,學者們都呼籲,如果人口問題不能妥善解決,則世界潛在的危機便永遠無法消弭。
一、使人類的死亡率能夠普遍降低。
這種過分主觀的想法,自然會招致批評。當時有一位年輕的牧師,針對他們兩人的幻想痛加駁斥,這個人即後來大名鼎鼎的馬爾薩斯(Thomas Robert Malthus)。
與此種情況恰恰相反的,是某hetubook.com.com些歐洲國家的人口漸呈穩定甚至相對減少,最顯著的是法國、瑞典、冰島、奧地利、英國與愛爾蘭。人口的穩定,主要由於節制生育而使出生率降低,使平均壽命延長,因此在總人口中兒童與少年所佔的比例相對降低。
至於地球上人口太多,食糧太少的問題,顧德溫認為不必擔心。他說,今後千秋萬代,雖然人口生生不息,地球上還是會有足夠的食糧,供應普世的人民。不過,他卻又認為人類可能抑止性方面的熱情。關於這一點,康多謝則建議結婚無妨結婚,生育率則可以降低。
也有些人認為他的理論根本沒有什麼新意,所以不值一談。海玆利特(William Hazlitt)與柯立芝(Samuel Taylor Coleridge)都曾表示過這種看法。「食之者眾,生之者寡」,一定造成貧窮,貧窮也就一定引起罪惡。他們認為馬爾薩斯不過是把大家久已周知的事實再加以鋪陳而已,因此不值得重視。
「你到底希望有多少兒女?」我問。
另外一個有名的反對者是柯拜特(William Cobbett),他辱罵馬爾薩斯是「愚蠢無知」。在他的文集中,曾留下一段他與一個年輕農民的對話,寫得甚為生動。他為馬爾薩撕起了一個「小牧師」的綽號,也因這一段記載而流傳開來。柯拜特的記載如下:
所以,即使較樂觀的烏托邦主義者也無法想像人類可以完全「不食煙火,禁欲絕情。」馬爾薩斯接著說,「顧德溫先生卻竟一廂情願地認為兩性之間的事可以消滅……關於人類完美化的構想,是由於看到人類自野蠻狀態演進到現在的種種重大進步推論而來……但是,要消滅男女間情愛之事的想法,至今並無任何進步。性之一事,兩千年乃至四千年前存在,目前仍然如此,而且是同樣有力的存在。」
華萊士也曾記載其對「人口論」的評價:
在「人口論」中,馬爾薩斯曾用下面的話,來指責政府的各種救濟計劃。他說:
關於人口問題,自十九世紀中葉開始,世界各國的人都逐漸有採用避孕技術的趨勢,除了有些人根本不知道有避孕一說,以及某些人因宗教信仰不能採用之外,計劃生育是一自然的發展。這種節制人口的運動,被人稱之為「新馬爾薩斯主義」、「生育控制」,或「計劃家庭」;無論名稱為何,已被學術界稱為現代世界有關人口問題中最重要的運動。
馬爾薩斯依據以上的理論,提出他對於人口問題的建議。他認為,人們如果要享受其最大可能的幸福,他就必須要注意,應在自己有能力供養家庭之時,才可以娶妻育子,宜室宜家;否則就應該保持獨身。
馬爾薩斯幾乎是以他生平全部精力,致力於「人口論」的修訂與擴充。除此書外,他還寫過一本「實用經濟學原理」,一八二〇年出版。

知識份子的風格

「人口論」第一版出版時,不過五萬餘言;五年之後,馬爾薩斯出版了增訂甚多的第二版,擴充為四開本六百一十頁。這第二版文體不及第一版的生動,語氣也不再那麼主觀,而成為一種學術性的經濟學專著,引述文獻極豐,註解頗詳。但除了強調「道德的自制」一點之外,其基本理論較第一版並無改變。當馬爾薩斯在生之年,「人口論」增訂了五次。其第五版裝訂為三冊,成為足足一千頁的輝煌巨著。
「如果他聽到你講的話,他一定會暴跳如雷!因為他正要請求國會通過法律,不准窮人們結婚,不准他們生太多的孩子。」
這一冷酷而真確的事實,使得那些主張社會理想化、完美化的人們,面臨著一個無可解決的難局。大家想不出可能的辦法能完全解除自然法則加於人類的壓力。若要使人類社會中的每一成員,都能生活在安樂幸福之境,能有充分的休閒,而且永遠不必為他自己以及其家庭謀求生活資源而發愁,實在是困難重重。
把這種道理再加推闡,馬爾薩斯指出,動植物的後裔和種籽,由大https://www.hetubook.com.com自然信手散佈。大自然為它們安排了生存的空間與營養來源。動植物是在自然供應之下生存,在自然限制之下衰亡。人類也同樣不能逃避這種法則。動植物如遭到自然界資源不足時,則他們所得的結局,無非是種籽或品種的逐漸衰亡。而在人類則更將造成不幸與罪惡。
「人口論」引起了各方如潮般的批評與責難。這些批評主要來自兩種人,一種是神學界的保守派,另一種是社會改革派的激進份子。在馬爾薩斯的書出版後三十年間,他成了當時最受指責醜詆的人物,他的意見幾乎被視為和「替天花、奴役、屠殺嬰孩者辯護」同樣的可惡。尤其因為他反對政府及民間的慈善活動,「最好的措施卻招致最壞的後果」,這句話更招致各方的不滿;有人批評他「把人生中有感情的部份都拿走了,」餘下來的便祇有冷酷、刻毒。
在十八世紀的末葉,西方學者中有不少人都具有幻想「烏托邦」出現的傾向。理想主義者的理論,以及美、法兩國大革命的成功,引起一般人的幻覺,認為人真是十全十美,無所不能的;因此,由人來建立地上樂園,乃是旦夕可成的事情。
另外有些人雖然認為馬爾薩斯的理論,已經有些「過時」,但也不能不承認其影響之重大。霍布浩斯(Leonard T.Hobhouse)曾很正確地指出,「馬爾薩斯的理論,是造成他的預言失敗的一個重要原因。他的理論使人們認識了人口增加過速的威脅,因而採取了若干間接的方法去加以節制。」節制生育的運動在文明國家日益普遍,「人口論」對這種運動的發起,實具有啟發性的作用。
比較嚴肅的批評者,指出「人口論」中的一大弱點,那便是「它與上帝造人的恩澤仁心背道而馳」,因而,他的書是「違反宗教」的;在當時,對於一個身為牧師的人,這是足以使他無可辯解的「罪名」。所以,馬爾薩斯在「人口論」第二版出版時,曾將內容加以修訂,特別強調「道德的自制」,藉此以達到節制人口,消滅犯罪的目的。
「你有沒有聽到過有一位叫馬爾薩斯的小牧師?」我問。

兩大基本的假設

不過,直到今天,真正能成為工業化的和糧食自給自足的國家,畢竟仍屬少數,在亞洲、在非洲、在中東、在中南美,糧產不足仍是一個極嚴重的問題。在這些地區,因醫藥衛生進步而得救的生命,往往又因貧窮饑饉而不免於死亡。
馬爾薩斯個人的生活,一直相當平靜。少壯時期,他專注於經濟學方面的研究與寫作。到一八〇四年他三十八歲方始結婚。次年,他應聘出任設在海雷堡一家新成立的學院的教授,主講現代史與經濟學。那家學院是為教育英國東印度公司的人員而設。當時的東印度公司,事實上是英國經營亞洲各殖民地的政治機構。馬爾薩斯所開的政治經濟學,是英國各大學最先有這門課程的講座之一。他在那兒任教達三十年,直到一八三四年逝世時為止。傳道解惑,作育人才,頗有成就。他共生有兒女三人,有一兒一女成人。
馬爾薩斯把他的人口自然增加率適用到英國的情況之後,他的結論說,「即便採取最好的政策,開發更多的土地,盡其全力以鼓勵農業生產,英國的糧產可能在第一個二十五年期間增加一倍。」但問題是在第一個二十五年之後,糧產無論如何無法再繼續增加一倍。馬爾薩斯用數字來表現這兩種差別。人口按一、二、四、八、十六、三十二、六十四的等比級數而繁衍;而食糧則按一、二、三、四、五、六、七的等差級數增加。
「人口論」所討論的兩大主要因素,一是人口,一是糧食。目前的糧食生產量,較馬爾薩斯時代增加甚多;許多權威學者並且相信,如果人類能全力改善生產的條件與方式,糧食仍有大量增產的可能;其中包括更有效的耕作方法與施肥,水利灌溉的改良,土地所有權制度的改革,邊際土地的開發,對於各種病蟲害更有效的控制,以及用植物和*圖*書和動物性食品代替一般的食糧等。譬如美國與加拿大糧產激增的成就,就常常被人們舉為例證,來反駁馬爾薩斯的錯誤。
一九三五年,各國學術界曾舉行各種活動,紀念馬爾薩斯逝世一百周年。馬爾薩斯的傳記作者彭納(James Bonar)曾為馬爾薩斯的理論起而辯護。他相信,「人口論」過去被人們誤會、曲解、或誤加引述。照他的看法,馬爾薩斯對於解決人口問題的方法,是積極的而非消極的。他認為,馬爾薩斯內心確是為求人類的福祉。馬爾薩斯所期望的是:
「一八三八年十月,在我開始有系統的調查工作之後十五個月,我偶然為了消遣,讀到馬爾薩斯的『人口論』,由於我長期觀察動植物的結果,使我對於『生存競爭』(這個名詞正是馬爾薩斯所用的)的理論深為敬佩。而且,此書使我頓時悟解到在競爭的環境之下,物種的某些有利變化可以使其繁衍,某些不利的變化則可以使其絕滅。這樣演變的結果,將有新的物種出現。由此我才終於找到了我可以全力研究的理論。」
由馬爾薩斯所引起的論戰,迄未休止;贊成與反對之間的辯論,一直到今天仍可見到。讚美他的人,說他的主張是「對人類未來的挑戰」,是「生存之道」;反對他的人則強調人類不需要害怕饑饉。
政治是管理眾人之事,而人口問題可以說是「眾人之事」的本源。一個國家以人口、土地、與主權為基本要素,對於人口問題如果缺乏健全而長遠的政策,則環繞著人口問題發生的其他民生問題,必定難獲圓滿的解決。
百餘年來,對馬爾薩斯「人口論」加以研究、辯論的人很多。其中說得最為公允持平的。或應推凱因斯氏(John Maynard Keynes)。凱因斯推崇「人口論」這本書,「在促進人類思想進步具有偉大貢獻的著作中,應居重要的地位。」他指出,馬爾薩斯的著作,與英國人文科學的傳統深相契合。自十八世紀以來,英國的這一傳統由洛克(John Locks)、休姆(David Hume)、史密斯(Adam Smith)、柏雪(William Paley)、邊沁(Jeremy Bentham)、達爾文(Charles Darwin)、和密勒(John Stuart Mill)等人逐次建立起來。這一傳統的特色,是愛好真理,分析透徹,議論明確,態度穩健,不夾雜感情的或玄學的成分;不以個人的好惡為曲直而堅持公是公非。這些學者研究的對象雖不同,但在他們的著作中都含有這一傳統精神,這是英國學術的一貫之道;馬爾薩斯正是屬於這一道統的。
雖然「人口論」一七九八年的那一皈,曾引起宗教界與激進份子的抨擊,馬爾薩斯本人不但不為所動,而且對於他所研究的這個題目興趣更為濃厚,決心繼續作深入的研究。因此,他於一七九九年旅行歐陸,包括瑞典、挪威、芬蘭及俄國的一部份,去搜集有關資料。當時一個英國人所能到達的地方就限於這幾個國家。一八〇二年,英法之間有短暫的和平,於是他到了法國和瑞士。在此期間,他寫了一本小書「當前糧價偏高原因之調查」。他的觀點是,糧食的售價與利潤,主要是決定於他所說的「有效需要」。
馬爾薩斯早已看出,任何國家越是文明開化,教育普及,生活水準提高,就越會採取措施,防止人口生殖率的迅速增加。因此,他對人類社會的未來是樂觀的。馬爾薩斯曾觀察英國社會的實況說,「在各階層之間,節制人口已相當普及。」他把人分為若干社會階級,如士紳、商人、農人、工人、僕役等。這些人由於不同的經濟環境,享有不同的社會地位。他們為保持其原有的社會地位,所以要衡量自己的經濟能力。避免早婚,以免子女過多,家庭負擔過重,而影響了其原有的身分。
三、使童稚夭折的慘況完全消滅;他認為那是生命的浪費。
近代人討論人口問題,馬爾薩斯的「人口論」是最重要的hetubook.com•com一本著作。
「真是畜生,」農人的妻子叫了起來。那丈夫卻祇是笑,他以為我是在和他開玩笑。
「英國種種不良的法律,從兩方面使貧民的一般情況更為惡化。第一、這些法律顯然趨向鼓勵人口增加,但卻沒有增加糧食去供應這些人口。一個貧苦的人,可能在很缺乏甚至全然無力供養家庭的時候結了婚。因此,可以說那些法律雖然救助了一些貧民,但同時又製造了新的貧民。而且出於人口增加,糧產分配到每一個人的數量,自較原有的數量更少;那些沒有受到救濟的苦力們,用他的收入所能買到的食物也比從前少,因此就使其中若干人不得不被迫請求各種救濟。第二、把糧食消費在貧民救濟院裡——一般認為救濟院並非社會上最有價值的一部份,因而把本屬於其他更有價值的人們的那一份糧食吃光了;這樣一來,就使社會上依賴救助維生的人更為增加。」
「我不在乎生多少兒女,」那農夫說。「上帝從來不會只送一張嘴巴而不送飯來的。」

對人類未來挑戰

因此,馬爾薩斯不贊成民間或政府機構對貧苦人民施捨救助;因為,這些施捨的動機雖好,卻並未能增加糧食的總量。其結果足以使物價上揚,物資短絀。他更不贊成公共住宅的計劃,因為定價低廉甚至免費的平民住宅,足以刺激早婚,間接助長了人口增加的速度。較高的工資也將有類似的不良後果。面對這種種問題,馬爾薩斯認為打破難局的途徑祇有一條,那就是晚婚,而且要加以「道德性的自制」,更坦白的說,就是節欲。
第一、人要生存,就需要食物;第二、異性相吸是必需的,目前如此,將來亦然。
不過我們也必須承認,世界大多數地區糧產不足的情況仍極嚴重。有學者估計,全世界人口中有一半甚至有三分之二,正忍受著營養缺乏、饑饉、健康不良和各種疾病。我們祇要想一想中國大陸、印度、巴基斯坦、印尼,再加上非洲、中南美、和中東若干國家的情況,就可以發現上述估計是有相當可靠性的。因此,我們必須承認,馬爾薩斯的「人口論」,雖然發表至今一百七十年,對於今日的人類社會仍有其現實意義。其觀察與分析的正確性,並未因時代變遷而減少。
人口的力量永遠大於地球上收穫食糧供養人類的生產力。人口如不加節制,將按幾何級數增加。食糧則祇是按算術級數增加。任何人祇要對數學稍有瞭解,就看得出來第一種力量遠比第二種力量強大得多。
在這些「樂觀人士」之中,最出名的有兩位;一是英國的顧德溫(William Godwin),一是法國的康多謝(Marquis de Condorcet)。顧德溫在他所著的「政治正義論」中,把他對即將實現的理想世界的期待寫得很清楚。他相信,將來有一天,「人生是如此充實,我們都無需睡眠;生命是如此豐足,我們都無需死亡。人們對婚姻的需要可以由追求知識來代替。」簡言之,人簡直無異於神話中的天使。他認為,「其他的進步,將伴隨著人類的健康長壽而俱來。」照他的說法,世間將再無戰爭,再無犯罪,不再需要有所謂司法機構,當然也不需要有政府。此外,人間將永絕疾病災難,再無煩惱憂傷。每一個人都可以儘情去追求快樂,享受人生。
馬爾薩斯為了證明人口是按照幾何級數增加的道理,特別舉出美國為例。美國天然資源極為豐富,人民生活方式比較純淨(這當然是指十八世紀與西歐各國的情形比較而言),所以,用人為方法節制生育之事甚少。馬爾薩斯列舉美國歷年人口增加的速度,在二十五年之間增加了整整一倍;而這還不包括由國外入境的移民在內。因此,他由這一證據推演出來的結論是,任何國家的人口,如無任何人為的節制,不受天然資源不足的壓力,其增加率大概都是在二十五年至三十年間增加一倍。關於這一點,有些批評家認為馬爾薩斯所選那一段時間的情況,發生在美國歷史上非定型的時期,不能作為確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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